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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拜访

自成为血族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封闭了感知冷暖的能力,任凭寒夜的风如何喧嚣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并且内心的慌乱也早让他把一切外在环境置之度外。

艾卡特·诺顿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很迷人,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有陌生的,有似曾相识的,也有熟悉到能让他为之颤抖,把他的整颗心脏都揪起来的。

“玛莉亚……”他无数次念起这个名字,心上翻滚的思绪让他难以理智地思考在现下的情况里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茫然地向前彷徨,步履匆忙却找不到方向。

好不容易借助回环曲折的街巷甩掉了斯坎特里亚的处刑人凯尔文,艾卡特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心去和玛莉亚会合,不承想却在空中嗅到了玛莉亚的血液气味,刚舒展的眉头没多久便又皱了起来。瞬息之间,无数种猜测飞掠过心头,没有一个容他乐观。

就在他焦急无力,茫然无措时,一阵微风裹挟着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轻落在他耳畔,与此同时,轻盈的声音如同夏日门前的风铃般清脆地响起:“晚上好,后半夜的月色很不错,不是吗?”

他不认识这个音色,就像他从未察觉到这附近竟然还有其他存在——尽管他现在并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心情,甚至不想回头去看是谁在说话——空气中没有活人的气息,只能是哪位路过的同族,而那样的存在不可能与他有关……不一定,也许是处刑人的同伴?

这猜测可真荒谬!斯坎特里亚的处刑人何时有过同伴?

他很庆幸凯尔文·德沃夏克一向独来独往,不可能有任何其他存在与他建立合作关系。刚想到这里,艾卡特眼前就被更深邃的黑暗覆没,一股自骨子里生出的战栗将他的心情降到了冰点。他在这如液体般浓稠涌动的黑暗里看见一个清瘦的白色身影伫立在视野所能到达的最远方。那是一道极有压迫感的女人的身影,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能感受到自己那流淌在血液里的恐惧,和面对凯尔文·德沃夏克时一般无二。

她是谁?她和处刑人目的一致吗?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一大串问题接二连三地涌上他的大脑,灵魂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这种程度的威压比起凯尔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见女人伫立在黑暗的边缘,仪态优雅而从容,身上穿着花纹繁复但剪裁简单的黑色宫装长裙,看上去高贵得体,也正是这身长裙与她周身的黑暗一起衬托出了血族苍白病态的皮肤,以及她黯淡无光的纯白长发。女人的眉眼很淡很远,银灰色的眼眸晦暗不明,给人一种琉璃珠子的质感。

在看清那人精致淡雅的眉眼的那一刻,一股未名的忧伤漫上艾卡特的心头,那是不属于他的情绪,但又确确实实地牵动着他——那是一种怎样的令人心碎的美丽呢?

不,也许他见过这个女人,在非常非常久远的过去。这样的感觉他在很久以前有过一次。能够被忘记的是上位者的压制,根本忘不掉的是那种淡漠和忧伤——在那个古老的年代。

“珀西……阁下?”也许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个名字,所以双唇开合间自动吐出了这个姓氏。他记得最为古老的血族当中,有些存在早已满头白发,也记得在这些血族中,他唯一称得上有过眼缘的女性便只有珀西。

“晚上好,诺顿。你现在很狼狈,年轻人……”她的语调轻柔淡漠,并称呼艾卡特为年轻人。

是啊,年轻人,哪怕已逾千年,在这位面前,他只能算是个年轻人。艾卡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今夜他大抵是逃不掉了。

希拉·珀西眉眼依旧淡漠,语气柔和却冰冷:“我听说你最近干了件愚蠢又出格的事……当初我以为你会是个机灵的孩子呢!真可惜,我似乎闻到了凯尔文的气味,你应该不会以为这里有谁能从他手中庇护你吧?”

艾卡特没有说话,咬着颤抖的双唇深深低下了头。他在这位面前没有辩驳的资格,就如同在凯尔文面前他只能低头逃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高位压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根本无法对抗比自己古老纯粹的存在。而且,弑杀长者和弑杀亲族一样会受到血脉的诅咒,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不,不一定,也有例外。比如说有些特殊的存在可以跨越这道限制,这个特殊的族裔,那被诅咒的血脉——弑亲者的血脉。

希拉周身的黑暗一点点散去,清亮的月光洒落下来,照着她完美冰冷的脸,如同一首清冷安静的奏鸣曲,她突然勾了勾唇,眼神里含着一种空泛且奇怪的,不带任何怜惜之意的悲悯。她迈开步子,一步步向他走来,而他仍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

“凯特西亚那女人在这里吧?是她答应了庇护你们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内容却扣住了他的死穴,甚至不待他露出一丝惊愕,那声音便兀自继续响起,“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她还有谁敢在凯尔文手底下保人,还有谁有能力在凯尔文手底下保人?毕竟基尔伯特那小子不在意这些,齐伊和凯尔文一样厌恶这种事……那么还有谁呢?切尔菲斯曼最有明面话语权的是诺伊,可只要我们都不帮你,诺伊就不会帮你——没了这些人,还有谁可以庇护你们?我想来想去,应该只有凯特西亚那个行踪来历都不明的女人了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有根有据,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完全正确。没人愿意得罪斯坎特里亚的处刑人,而那些有能力得罪的家伙不会保他,他们只会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帮凯尔文一把。唯一愿意给他提供庇护的是那个同样古老且不被人所知的行踪成谜的吸血鬼——凯特西亚,一位连姓氏都无人知晓的神秘血族。他收到带有她落款的邀请函,让他来到切尔菲斯曼,她会提供他庇护,让他们躲过凯尔文·德沃夏克的追杀,而他只需要付出一份他可以承受但也不算小的代价。

这显然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对走投无路的他来说,这是何等令人心动的诱惑?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想起了这些,艾卡特突然明白了什么,松开了狠狠印在嘴唇上的牙,颤着声音问:“你是为了找她才来找我的?”

“显而易见——我已经过了管这种闲事的年纪,你们的事凯尔文自然会解决好,不需要我担心——虽然凯尔文也不是很愿意插手这种事,要不是你们越过了那条界限……你看得出来,我只是想拜访一下多年不见的友人罢了。告诉我,诺顿,凯特西亚让你去哪里见她?”她的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带着诱导的意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信服,想要吐露自己所知的一切。

凯特西亚大人不会希望自己告诉别人该如何找到她吧?艾卡特这般想着,再次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希拉的眼睛。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希拉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却轻柔依旧:“不用害怕她会因此迁怒于你,你心里明白,今天的你根本逃不掉。诺顿,你应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凯特西亚会主动来救你们吧?我比你更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你身上有什么能够引起她兴趣的筹码,但是她不会为了任何筹码亲自出手,而你此刻也没有再逃的必要了,毕竟——旁观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对吧?”

她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温和,眉宇间的温度也直接降到了冰点,似乎她所有的耐心都在刚才彻底消逝了。艾卡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并没有跟他讲话——这可真是个可悲又现实的故事啊。

“好久不见了,凯尔文。”

这句话像是为他敲响的丧钟,希拉眼中流露出少许象征着怀念的神色与零星喜悦,注视着他的身后——原来那个人已经追上他了啊,看来今天他确实逃不掉了。

“好久不见,希,感谢你帮我拦住了逃跑的罪人。”不知何时出现的凯尔文以平淡的语调称呼她为“希”,这可真是一般人所能享受的最为亲昵的友人间的称呼,只可惜他脸上似乎不会融化的冰冷让人看不出任何久别重逢的欣喜。

“各取所需罢了,你也知道我在等你,想知道凯特西亚的所在可不需要像我这么问。”希拉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旧友的冰冷态度,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双眸里弥漫上一片朦胧的白雾,“诺顿,看着我。”

艾卡特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瞳孔颤了一下,纵使万分不愿仍不受控制地自己抬起头,然后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希拉眼中那片混沌的白雾。意识之海就这么模糊起来,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失去思考的能力。

“凯特西亚在哪里?”

“……普特斯顿街14号……敲门声三长一短……等到三声回应后五短一长。”

“原来她藏在那里……谢谢你,诺顿,真是个乖孩子。”

白雾涌动间慢慢退去,希拉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对着目睹了这一切的凯尔文道别:“我把他留给你了。”

凯尔文瞥了眼仍迷迷蒙蒙尚未清醒的诺顿,又望向希拉的脸,冰冷的目光柔和了稍许:“你要找凯特西亚?你找她做什么?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一些小问题,你不用担心。”希拉回以一笑,指尖捻起垂落在肩上的发丝,柔软黯淡的白发看上去像是一尾洁白的羽毛。她柔和的语气比起之前那种空泛的悲悯要真切许多,大抵是因为在凯尔文·德沃夏克,斯坎特里亚的处刑人面前,她终于有了平视他人的想法。

“你向来是不希望别人过问你的私事的。”凯尔文轻声说了一句,以一种叹息的口吻,“有事你就去吧,人我先带走了。”

“嗯。”希拉又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艾卡特,目光里再次透出悲悯的意味——这名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是猎物,自以为能够逃掉可实际上只配任人宰割的可怜猎物,他无法反杀猎人,也无法成为猎人,他甚至对自己的食物产生异样的感情。

“再见,凯尔文,我们会再见的。”她向他道别,清亮的月光点亮了她银灰色的黯淡双眸。

“也许是几年……又或许是几十年几百年。”凯尔文自嘲似的接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希拉转身,不再去思考那对恋人会有什么下场,而与旧友的不期而遇也并没有激起她心中什么特别的情愫,他们对彼此的回忆早已停留在千年前的最后一次相逢与作别。真难相信,那个时候他们还很要好,那个“希”就是证明——可现在,岁月无情地带走了一切,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不剩下了,时间真的是一件让人类和血族都要为之臣服的东西。

“普特斯顿街啊……”她回忆着切尔菲斯曼的平面地图,环顾四周,寻找地标性建筑,“这里能看到街道口的塔西钟楼……那么应该就在附近。”

“你们终于回来了!”艾琳难得大呼小叫地冲了上来,一看见奥博怀里鲜血淋漓的安柏,脸上的喜悦散去了大半,“怎么回事?艾卡特·诺顿?”

这位长姐的话语里已经透露出明显的冷漠与杀机,即便如此,她还是贴心地从奥博手里接过了安柏,让他可以休息一下。

“遇上处刑人了。”奥博甩了甩胳膊,缓解了一下肌肉的酸痛,“说实话安柏,你有点重。”

“她身上可没少放暗器和子弹,当然重了。”不等安柏瞪他,艾琳就先化解了可能开始的纠纷,“斯坎特里亚的处刑人?安柏……你的运气还真是……很可以啊……”

“她一直很可以,”奥博毫不给面子地说,“开箱开出最难惹的那个还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不愧是你啊安柏。”

“我求你闭嘴吧……你这家伙……就是这么对咳咳咳……对伤员说话的?”安柏喘息着,嗓音有几分嘶哑,“咳咳咳……维拉呢?”

“让接应的人带回去了,你现在伤得很重,幸好及时止了血……奥博给你用过药剂了吧?也许你未来有好一段时间要在诺德堡度过了。”艾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伤口,眼里的疼惜不言而喻,“奥博,去弄辆马车来,她这样子可走不了路。希望诺德堡那边能有办法不落旧疾地治好你。”

“如果治不好,你是不是要杀到斯坎特里亚去了?”奥博笑着调侃了一句,“如果你能就此干掉了德沃夏克,组织肯定愿意让安柏多重伤几次。”

“奥博你个臭小子……等我伤好了我一定揍你……”安柏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放着狠话。

“行啦,你睡会儿吧。”艾琳无奈地摇头,有些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双眸,人为地合上了她的眼睛,“杀到斯坎特里亚倒不至于,理智的猎人不会奢求远强于自己的猎物。但是留一个心眼方便以后给他使绊子也行。”

“给处刑人使绊子?这机会可不常有……不早了,我去找马车。”

“嗯……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留袋金币,安柏的伤等不了。”

希拉看着面前这栋精巧别致的两层高小洋楼,嗅着风中百日菊的花香,露出一个微笑,她万分确定凯特西亚就在这里,她甚至觉得她是有意在这里等她来访的。她走到门板前,抬起手臂,刚等指节碰到门板发出第一声轻响,便听见一道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进来吧,我知道你要找我。”

女人柔美的嗓音如同甜腻的软糖,她眼前似乎已经浮现了那张因岁月流逝而万分模糊的脸。这当然不会是一个陷阱,更没有人引诱她做什么,她大脑里的警铃没有响,一切都很平和安静。于是希拉轻轻推开了并没有上锁的门,与此同时,幽微的烛光从里室漏出来。摇曳的烛火里,摆在玄关里的各种动植物标本与稀奇古怪的晶体材料的影子被倾斜拉长,投射在幽暗的墙壁与地板上,影影绰绰,颇有几分诡谲隐秘的味道。一阵由草药与香精混合而成的浓烈气味直冲鼻腔,飘出门后又被凛冽的晚风吹散在街道上。

“好久不见了,希拉。”

没有了门的阻隔,那声音更加柔媚真切,如同温柔妩媚的夜色。希拉关好了门,回身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好久不见,凯特。”希拉的目光穿过幽暗的玄关长廊,一位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正端坐在软凳上,深紫色的头发披散,额前左侧留下一绺长长的刘海,遮住整只左眼。一顶垂着黑纱的软帽斜斜地别在头上,细格纱网挡住了小半张脸。她身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白瓷茶具和精致的甜点,一壶红茶冒着热气,蛋糕被分装在两个盘子里,似乎正在等待来客。

“两百多年了,真辛苦,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在等我来找你吗?看这样子,早就做好招待我的准备了?”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凯特西亚站起来,微抬起优雅的下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嘴角勾起,露在外边的那只深色的右眼里却只有淡漠。她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玩味而倨傲的神色,仿佛做出某种宣告般高声说道:

“你想知道所谓的未来,我在试图窥视并改写未来,你为此找上我,我也为此等待并期待你的到来,而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希拉·珀西。

“当然,一切以你愿意相信我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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