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蛊王的诅咒
乌赫安抱着谢景晨一路疾行,并没有回之前的吊脚楼,而是径直走向了苗寨后山的一处禁地。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谢景晨体内的燥热与寒冷交替肆虐,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拉扯。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乌赫安苍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隐忍的血丝。
“放……放我下来……”谢景晨咬着牙,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闭嘴。”乌赫安的声音比夜风更冷,但他抱着谢景晨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生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化作飞灰消散,“不想死就省点力气。”
两人穿过一片枯死的白桦林,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别有洞天。
乌赫安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枝,抱着谢景晨闪身而入。
洞内并不黑暗,四壁镶嵌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萤石,照亮了中央的一方寒玉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乌赫安将谢景晨放在寒玉床上,冰冷的触感瞬间让谢景晨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但紧接着,那股被压制的蛊毒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反扑回来。
“呃——!”谢景晨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玉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游走,血管暴起,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乌赫安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他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大祭司说得没错,他们体内的蛊正在产生共鸣,谢景晨越痛苦,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该死……”乌赫安低咒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随后又拿出一把银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滴落,他迅速将手腕凑到谢景晨唇边:“喝了它。”
谢景晨此时已经神志不清,本能地嗅到了那股带着异香的血液,张口含住了那处伤口。
温热的血液入喉,原本躁动的蛊虫似乎得到了安抚,那股灼烧感稍稍退去。乌赫安看着谢景晨苍白的嘴唇染上自己的血色,眼神晦暗不明,既有着被吸血的痛楚,又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片刻后,谢景晨终于缓过劲来,推开了乌赫安的手,大口喘息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景晨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凌厉地盯着乌赫安,“大祭司说我是叛徒的儿子,说我的血里有诅咒。乌赫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否则怎样?”乌赫安靠在对面的石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杀了我?谢教授,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杀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景晨脖颈处那个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蛇形印记上,眼神微沉:“大祭司虽然疯癫,但有一点没说错。你的体质,确实是万中无一的‘药人’。而三十年前,确实有一个外来的男人闯入了苗疆,偷走了圣物‘蛊王’,从此销声匿迹。”
“我父亲是医生,他一辈子都在救死扶伤,绝不可能偷什么东西!”谢景晨厉声反驳。
“医生?”乌赫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如果我没猜错,你父亲是不是叫谢云深?”
谢景晨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乌赫安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陈旧的怀表,扔到了谢景晨面前。
怀表落在寒玉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表盖已经磨损,背面刻着一个“深”字,而表壳内侧,镶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儒雅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那个男人,正是谢景晨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亲。而那个婴儿……
“这是我在后山禁地捡到的。”乌赫安淡淡地说道,“三十年前,那个男人带着刚出生的你逃出了苗疆。他在逃亡途中受了重伤,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一个路过的猎户。而这块表,是他身上唯一的遗物。”
谢景晨颤抖着手拿起怀表,指尖抚过那个“深”字,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混乱。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乌赫安站起身,走到谢景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偷走的‘蛊王’,其实并不是什么实物,而是一滴血。一滴上古蛊神的血。这滴血融入了你的血脉,让你成为了天生的蛊皿。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承受‘情蛊’的原因。”
“那……那个叛徒的诅咒呢?”谢景晨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诅咒就是,”乌赫安俯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谢景晨的心口,“拥有蛊王血脉的人,注定一生被万蛊所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蛊王’的本体,将其炼化。”乌赫安的眼神变得幽深,“而‘蛊王’的本体,就在大祭司手里。但他绝不会交出来,因为那是他控制整个苗疆的筹码。”
谢景晨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怀表,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与自己性命相连的男人。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拿到‘蛊王’?”谢景晨冷静下来,恢复了学者的理智。
“是我们要拿到。”乌赫安纠正道,“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你想活命,就只能听我的。而且……”
他凑近谢景晨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大祭司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先下手为强,等待你的,只有被做成‘人蛊’这一条路。”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中游走。
乌赫安脸色一变,猛地直起身:“他们来了。”
“谁?”
“大祭司的蛊虫。”乌赫安一把拉起谢景晨,将他护在身后,“看来那个老东西不想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话音刚落,洞口的藤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开。
无数只黑色的甲虫涌入洞内,它们通体漆黑,背甲上长着诡异的人脸花纹,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是‘人面蛊’!”乌赫安低喝一声,手中银刀出鞘,寒光一闪,将几只扑上来的甲虫斩成两段。
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谢景晨虽然不懂武功,但他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背包挡在身前,避开了几只漏网的甲虫。
“乌赫安!这么多虫子,怎么杀得完!”谢景晨大喊。
乌赫安一边挥刀,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谢景晨,把你的血给我。”
“什么?”
“你的血里有蛊王的气息,对这些低等蛊虫有天然的压制力!”乌赫安吼道,“快!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谢景晨没有犹豫,拔出腰间的登山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他猛地甩手,将血洒向那些扑来的甲虫。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狠无比的“人面蛊”,在接触到谢景晨血液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掉头逃窜。
乌赫安趁机冲上前,一刀斩断了最后几只甲虫的头颅。
洞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乌赫安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谢景晨。
谢景晨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过多让他有些站立不稳。但他看着乌赫安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看来,”乌赫安走到他面前,握住他受伤的手腕,低头轻轻舔舐着伤口,“我们确实是天生一对。”
谢景晨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乌赫安死死扣住。
“别动。”乌赫安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邪气的笑,“你的血很甜,比刚才更甜了。”
谢景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危险的苗疆圣子,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关于生存的游戏,也是一场关于宿命的诅咒。
而他,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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