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序引
“帝君,‘忘忧’乃我关山天脉圣物,公主若饮用,前尘尽忘,亲缘尽断,纵使相见,亦如陌路啊。”
“忘了......也好。只要她能活着。”
“除非九幽公主再度落泪,神力苏醒。可那时...”
“那就让她一辈子快快乐乐”九帝转过身,
“不必再说了,去请天命。”
正文
因为九幽的事情,慕名而来的神鬼妖兽越来越多,吉祥客栈不过两日就已经人满为患,大堂内吵吵嚷嚷不停,伙计端着茶水匆匆奔走。
吉祥客栈本就设在三界交接之缝隙,往来人员身份之复杂可以想见,如今有九幽这尊佛在此居住,魑魅魍魉犹如找到了庙门一般,皆有所求。而正经的仙家多持保守、观望的态度,来打探消息者居多。
神力也意味着权力。
本来以淡泊清修自持的天界也被这上古神力搅动出端倪,神尊们不知权柄是否要迭代,对于自身的身家,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或幻化成妖兽,或装扮为人间道士,来客栈倒多了遮遮掩掩,毕竟一个神女可驾驭沉檀已属稀奇,竟然还和八神有渊源,不得不让人警觉。
我们的掌柜的筹算自知这差事是个烫手的山芋,干系万千,对哪位也不敢怠慢。
纵然是焦头烂额,只得硬着头皮一一解释:
“没有客房了,实在对不住,各位,各位,请另寻别家吧。”
“你当我是傻子?”
“没有客房咱们就住大堂!”
“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
“我等只求见尊者一面,劳烦通报。”
......
筹算心想再这样下去,客栈都要保不住了,到时要怪罪下来,自己身灭是小,有负嘱托是大,于是放出传递消息的翠雀,让它去一尘天给凌霄报信。
只是一来一回,怕也要半日凌霄才能收到消息,现下没别的办法,筹算擦擦额头,召唤几个小厮匆忙走向后厨,打算拿些好茶果子,再在客栈外设下些茶座,能顶一时是一时。
谁知,他刚走到中庭的院落就看到一个身影上了二层的琳琅阁,直奔九幽的浣花居所。
筹算心里犯着嘀咕,后院整个二层已经被凌霄设下守护界,没有筹算的允准,不管谁敢触碰结界瞬间就会被冰封,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越过结界,待要上前去看个究竟,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定在原地:
“等着。“
只听,吱呀一声——
九幽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浣花居内弥漫着“苦水”清冽的酒香,和着窗外的日光,带着清醒的沉醉。
九幽还趴在桌子上睡着,她的发丝顺着月华衫,零落及地,胸前宝珠折射出耀眼的光晕,衬着脸庞更加白皙清透。
一只修长的手,轻柔地拨开她脸上垂落的发丝,九幽眉头微蹙,睁开眼睛,
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下颌正中,有一道清晰利落的长痕延伸至颈部,眉骨带着棱角,不笑时自带威严,
眼底深如寒潭,此时望着九幽,倒生出些柔和缱绻。
九幽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天命不似以往般严肃与克制,
“怎么不说话。”天命在九幽的对面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昨晚喝多了吧。”语气中的一丝温柔直达九幽心底。
“没有。”
“那这满屋子的酒气从何而来。”
“不知道。”
九幽的回答带着委屈和怒气,同时也有埋怨,她埋怨天命为什么没有早点儿过来。
“越发的孩子气了。”天命明白九幽想发脾气,不好发作,只能如此。
天命接着向九幽解释:“我本意是想让凌霄带你回一尘天的,可他偏要带你来这儿。”
“这是为何?”
“等他来了,你好好问问他。”
九幽颜色稍缓,紧接着说道:“不是我干的。”
“嗯。”
“没了?”
“没了。”
九幽原本要好好和天命解释一番,可见天命这风轻云淡的态度,一时之间,她反倒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天命宽慰道:“不必担心,我已经让织梦、凌霄他们去璇玑阁和冥界查探了,你就坐在这里等消息。”
九幽一听天命对此事已有安排,却把自己排除在外,心有不快。
“大哥,我是苦主,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一起去呢。”
“如今你已经是三界的红人了,哪里还能到处闲逛。”
“红人?我现在是三界的罪人吧,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什么罪人,你是我的人,谁又能奈你何?”
九幽听到这句话,脸颊绯红,可天命依旧面无波澜,他总是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许暧昧的话,让九幽的心无处安放。
为了掩饰那抹绯红,九幽只能将头低下。
“不让你去,是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九幽鲜少见大哥这般迟疑思虑,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近日鸣策告诉我,上界天象有异动,似有荧惑守心之势。”
“荧惑守心......莫不是书中说的天地大劫?”九幽虽然不喜推演之术,但跟着鸣策,对天象异动,倒也略知一二。
“嗯,自古以来,荧惑守心必生大劫,可如果只是荧惑之劫,我等尚有时间、余力周旋,现如今沉檀激荡,已然加速了天劫的到来,上有天界星乱,下有冥界祸患,二者呼应,一旦同时爆发,一朝可令三界倾覆。”
“要不了多久,这世间就要烈火焚烧,不见天日了。”话音落下,天命望向窗外,神色凝重,接着他看向九幽:“现如今沉檀激荡,破封印而出是迟早的事情,我打算借沉檀吞噬荧惑,化解危局,此招虽然凶险,却不得不试。
所以...幽儿,我们必须查清楚是谁动摇了沉檀。”天命的言语急切:“这不仅仅关乎你的清白,更关乎三界的安危,八神应天地而生,我们要承担拯救苍生的责任。”
“大哥...那我能做什么?”
“如果玄邃不知所踪,灵的事情又毫无结果,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天命转身,一步步靠近九幽,俯身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眼,白色衣衫的影子,倒映进她深渊般的瞳孔,九幽费了极大力气,才从那片强势的白色中挣脱。
“是什么?”
“通识之术。”
“通识之法,为意识连接之法,你修成后,可连接玄邃,再以无量灯倒逆时空,借助玄邃之目,回溯沉檀激荡时的景象。如此,便能揪出幕后之人,还你清白,平息冥界纷争,解三界之危局。
九幽听到通识之术时,有些心虚,这是她一直无法突破的功法,可听天命的意思,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还未等九幽开口,天命又轻声说道:“我知道,此法你至今未能修成,且修炼不当对你会有所损伤,我本不愿告诉你这些。若你不愿,大哥绝不会勉强,只是三界危局在前,我也想不到别的法子。”天命略显疲惫,决绝的道出:
“如若此事不成,我将以身拖住荧惑,为你们争取时间。我若神灭,幽儿作为掌灯人,需在时间之河上为我添灯啊。
“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
绝对不能让大哥走到那一步。
为了大哥,为了一尘天的师兄师姐们,为了三界,也为了自己,无论多难,她都愿意,不,是必须尽力一试。
“我明白了。大哥你放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修成通识之术。”
或许九幽知道,她如今身系各方安危,以身入局,避无可避。
或许她早已习惯,为他不顾一切。
“好孩子。”
天命拉起九幽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骨节,露出欣慰的笑意。
九幽轻轻点头,不得不说出了心底的困惑:“我的通识神力一直徘徊于双目,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突破,会不会是因为我生来无泪?”自九幽有记忆以来,她就不会流泪,从前也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一个微小的不同罢了。
少时她常与凌霄一同游历三界,见过这众生因欢喜落泪,因悲痛呜咽,幸福的、酸涩的、绝望的... ...到了冥界,那时间之河中也不知道流淌着多少亡魂鬼魄的泪水。
身历七情六欲,泪水就如同活过的佐证。
只是眼泪,究竟是什么滋味?
九幽这一生,从未尝过。
“我的五感俱在,为何偏偏不能流泪?”
听到“流泪”二字,天命眼神微微闪烁。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并非天生无泪,当年我带你回一尘天时,你眼角分明凝聚有血泪,也许无法流泪,与你的身世有关。”天命终于等到了,他的徒儿开始注意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从通识之术到流泪,再到身世之谜,一切水到渠成。
“幽儿,你还想找回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多么陌生的两个字。
年少的九幽或许还有疑惑与猜测,如今的掌灯人已经视一尘天、视天命为自己的来处和归处。
“还有这个必要吗?”她轻声道:“大哥,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身世。”
天命望着九幽,眼底的柔情像阳光一样笼罩着她:“幽儿,大哥愿意永远做幽儿的倚仗。可事关天地,我的好孩子,你当真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天命话音未落,
“啊!”
九幽的双目又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黑暗中,那只巨大的瞳孔流出了一滴晶莹的泪,她猛吸一口气,一股忧寂的沉檀香气席卷全身。
沉檀三千随之剧烈激荡,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异香,刹那间,吉祥客栈的一众神鬼妖兽,皆感到片刻晕眩,神魂激荡。
沉檀之力突破了冥界的结界,直抵人间。
天命微抬手指,桌上几滴茶水应声飞起,引来河水凌空汇聚,在吉祥客栈的正上方凌空旋转为一个巨大的水罩,借雷霆之力,迅速驱散了沉檀的香气。
琳琅阁剧烈震颤,风云如龙直冲天地。
异香散去,天命难以掩藏内心的兴奋:“原来,这就是上古神力。”
就在此时,
屋内的一个花盆连盆带土摔落在地。
“砰——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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