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青年像是反应过来了，鬼哭狼嚎的朝叶天鹏扑了过去。
“…啊啊啊大哥，大哥，求求你带我出去吧！我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你让我当牛做马怎么都成……”
看着来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模样，叶天鹏下意识一脚踢了过去。
“脏死了，滚远点，别缠着我。”
青年扑过来的瞬间，叶天鹏本能地侧身避开，但那股混合着汗臭与血腥味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脸，到底没有再补上一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哥啊！我我这就弄干净！你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青年掩下眼底的厉色，拍了拍身上的灰后跟了过去。
……
“姚姐，这些任务我们也要做吗？”走廊，赵七低声道。
当时他们刚伪装成教官，尸体旁的对讲机就颁发了追捕逃窜学员的任务，众人也刚好借着这个势头侦察着改造中心各层的情况。
改造中心整体一共五层，顶层是各领导和医生的办公室，三四层是学员寝室，二层基本上都是各种检查室和惩罚用途的空房间，一层就是所有教官的休息室和一些堆放各种杂物的房间。
姚舒挑眉：“当然不，你换个思路想，如果说大部分玩家都已出逃，那剩下的新学员是什么呢？”
赵七还是一脸凝重：“可按照你原先的计划来看，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凡事都有一定风险，但我们现在这条路相对安稳。”
“怎么说？”
“还记得贝勒米前辈的npc六不原则吗？‘npc永远不会违背当前身份设定‘就是里面的第五条，对于玩家而言，他们是特殊的npc，可是在教官这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学员，在设定上无法违背教官安排。”
赵七一脸茫然，姚舒顿时明白了。这位总爱瞎操心的队员，看样子根本没把夜幕那堆资料背下来。
正说着，众人走到了第一间房间。
门锁响动了几声，却迟迟没有打开。
赵七和姚舒交换了一个眼神。广琳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缄默的范围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眼神黯淡的姑娘探出半个头，看到门口身着教官制服的几人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姚舒总感觉眼前姑娘的背影有点眼熟。
“其他人呢？”赵七敷衍的看了看房间的布局，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那姑娘又重新缩回了那个角落，没有回答，扭曲的手指不知道在地板上写画些什么。
赵七忽然有点想念赫华的皮肤，至少不用为了人设大吼大叫：“问你话呢！在地上瞎画些什么呢！”
这次赵七的声音比原先大了几度，姑娘终于有了反应，木楞的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除了姚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
看着那张比记忆里消瘦了不少的脸庞，她不可置信的楞在了原地，心里百感交加。
“……师姐？是你吗？”
姑娘脱衣服的动作顿住了，意识仿佛从封闭的世界里挣脱出一丝缝隙，但那道光转瞬即逝。
眼力本就超乎常人的姚舒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几乎是踉跄地过去握住了那双扭曲的手，眼底的悲切大过愤怒。
三年前，一切还未发生时，那双手曾一步步教会她画画，那个人也一直是她梦想中不可或缺的引路人。可如今，那双创造出无数艺术品的手已被生生折断，扭曲成无法形容的形状，而那个人也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华，浑身伤痕，满是被凌辱过的痕迹……
姚舒似乎被对方身上的痕迹刺到了，把她身上的衣服裹了又裹。
“……队长，这是？”看着那姑娘麻木的神情，广琳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应该是晓春社那位失踪已久的‘妙笔’。”
回答她的，反倒是另一个同样沉默的吕斌无：“之前收集情报时，我偶然听说晓春社三大队全员失踪，其中就包括了队长‘妙笔’宋千雪。而我们队长与她素有交情，凭这相似的能力和刚才的反应，她的身份并不难猜。”
一番话说完吕斌无才发现根本没人在意，蔫蔫的闭上了嘴。
广琳猛然想起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教官，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的监控。看到赵七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姚舒已经卸下了身上的伪装，红着眼眶试图唤醒宋千雪，脸上早已没有之前冷静的样子。
“……师姐，你看看我啊，我是姚舒，画社的师妹……你不是这里的学员，不是什么056，你是宋千雪，入选了青美展的宋千雪，晓春队长宋千雪……”
赵七拍了拍姚舒的肩膀：“……放弃吧，她已经成为npc了，没有逆转的可能了。”
姚舒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无用功，可是让她看着曾经的师姐沦落到这个地步而毫无磅薄……她真的做不到……
忽然，宋千雪的手指动了动，借着指尖还没干透的血迹在地上涂画些什么。
宋千雪的手指在地面上缓慢移动，血迹拖出一道断续的线条。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虽然有些模糊，可姚舒还是看出来那些线条想表达的意思：变化，转换。
身份转换！
众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副本的第二个阶段。
“……她是让我们小心不要被npc转换了？”赵七实在想不出她的意图是什么，可宋千雪已经变回原先那个麻木的样子，不论众人怎么发问都没了反应。
“这里有蹊跷，我们先不要按照原先的计划淘汰npc。”姚舒已经冷静下来了，可看着宋千雪的背影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钝痛。
像刚才的血痕不少，但都遍布在宋千雪习惯呆的那个角落。有些看上去是梅花，有些是生活中的琐碎物件，但最清醒明显的还是地上的一个个“正”字和“回家”，可惜后面的已经看不出字形了。
姚舒凭空画出了一把墨色手枪，在手枪现形的瞬间就叩动了板机。
嘭！
房间里大部分人都闭上了眼，不忍看见这一幕。
“……师姐，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姚舒搓了一把脸，咽下了喉中的哽咽，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宋千雪轻轻躺在地上，乍似被周围的涂画环绕，睡了一个不会醒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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