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场面霎时安静的可怕。
言临望向他们的太子殿下,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抬眸迎上言临的视线,很快又移开:“那此事便这般安排,散了吧。”他走的干脆。
具体的事宜会由萧景逸主导,战事由萧云安来做安排,言临只在一旁协作。
议事厅事毕后,出了门,众人看言临的眼神带着些变化,洛禹安也在其中。
那些弯弯绕绕,还是言临直接讲出来的,如若不讲,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刚走一会儿,萧锦逸在身后喊住她:“洛姑娘,请留步。”
洛禹安疑惑他有何事,自救了萧锦逸她便紧跟着去了大夏,两人没说上过几句话。
她问:“有事儿吗?”
萧锦逸行了个礼,举手投足俨然世家大公子的做派,那双极像萧夫人的眼睛,又让他多了丝纨绔子弟的味道,这一面禁欲一面纨绔,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萧锦逸温声道:“洛姑娘,在下知道姑娘武艺高强,对着蛊虫也是有些了解,还请姑娘帮着殿下谨慎身边之人,以防万一。”
得,她又成护卫了。
洛禹安满心的白眼,也不知道戚从宴能不能多补份工钱,谁让她这么倒霉,和他死也要一起死呢。
人家一起死是殉情,只有她是倒霉。
她言语淡淡:“嗯,萧公子放心,我自会注意。”半点没想看他脸的兴趣。
“有劳姑娘了。”说完,他又拱手作揖。
太有礼貌了,洛禹安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萧锦逸暗自感叹,洛姑娘真是大义,父亲说洛姑娘怕是看上太子殿下,所以才屡次相救。
在他看来不然,洛姑娘眼底清澈,看表哥从无男女之意。
想来一开始或许只是一时善举,在知道表哥身份,却甘愿投入麾下,为盛乾的江山尽力,实在大义,如若这样的人多些,盛乾的强大指日可待。
妖妃当道霍乱朝纲,圣上听信小人之言,姑母如今在宫中举步维艰,大伯在朝中处处受掣肘。
更何况朝中如今主和居多,如若这一仗胜了自是千古留名,如若输了,殿下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们可以守好这边疆不打,可就此守和,任由边关百姓时常受苦,不是表哥和萧家的作风,为保国家长治久安,是军人的职责,而江山是他表哥的江山,他们萧家自当鞍前马后打下阳城。
如若三皇子真坐上了那位置,这天下当如何,甚至不用想象。
一个懦弱苟于宫廷,只玩弄阴谋诡计,罔顾天下子民的人,能坐稳盛乾的江山吗?
天子可守国门,亦可坐于朝堂,最重要的却要做好这天下子民的君父。
萧锦逸的满腔家国大义,洛禹安不知。
房间里,宋旭早早准备的一大桌饭菜,着实让她贴心,她这末世来的社畜要求太低了,实在要打工,包吃包住也不是不行。
第二日,戚从宴照常查看军务,待到和萧云安在训练场巡查时,捂着头脚步飘地厉害,要不是萧云安扶着,瞧着人随时都要倒了一般,一时间大家都担心太子殿下生病了。
可回了院子,殿下院内并无传召大夫,大家也看在眼里。
萧云安一出院子,便被众人围上,为首的徐宋二位将军,将人拉到一边小声探讨后,脸上霎时阴沉下来,将剩余的人打发走了,又进了院内,出来时已是深夜。
几人脸上和眼下的疲惫完全遮挡不住,这时候,宋旭急忙去喊洛禹安,洛禹安自进了戚从宴的院内没再出来。
当时的血虫,就是她看出来的,许多人也是知道的,这一进去,下面的人顿时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
洛禹安一进到院内,被一路带到了戚从宴的房间内,“中蛊”的太子爷正在下棋,棋盘对面的暗六正恼火的拍自己的头,一张尚算英俊的脸拧得不成样。
洛禹安进去也没人招呼她,往那放了吃食的桌子一坐,继续开始吃。
说来她从议事厅回去后,吃了一桌,来之前吃了晚膳,下午在房内睡觉,可现在看到一桌的糕点她还是想吃。
二十多年的末世经历,,依旧会影响伴随她的后半生,吃完糕点,又开始瞄准花生和核桃。
一时间,除落棋声外,多了些杂音,戚从宴眉头一皱,宋旭立马将东西端出去。
洛禹安趁机抓了一把揣怀里,宋旭没办法,他打不过啊。
吃完,她拍掉手上的碎屑,房间里安静下来。
晚上戚从宴睡内室,洛禹安睡一旁的耳房,至于宋旭他们只能在塌前,以及门口打地铺了。
深夜杂乱的脚步声将洛禹安吵醒,坐起身,屋内的人都没动静,她又继续躺下了,只是鼻间多了许多香料以及硫磺的味道。
次日,洛禹安闻着早膳味醒的,一到厅内,两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戚从宴坐了一桌,她自然地去了另一桌,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洛禹安的食量打破。
戚从宴丢了一记白眼:“你上辈子是饿死的不成。”
洛禹安动作一滞,一转头就将白眼丢回去,这么美好的早上被他开口说晦气了。
戚从宴沉下脸来:“瞪什么!”
宋旭四人“……”
几人想说:主子你还是别说话了。
可他们不敢啊。
暗四和暗六更急,洛姑娘院子的事情,他们还记忆尤深。
洛禹安摊开右手,又不自在的捏了捏拳头,真是手痒了,抬眸间,目光触及宋旭四人。
她安慰自己:算了,给这狗东西留些面子。
倒是戚从宴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淡笑,暗道:人是蠢了点,知实务倒是一点不差。
院内的风轻云淡,对上外面的火急火燎,俨然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景逸父子一整日,被围个水泄不通,一遍遍的解释,说得口干舌燥,他二人还算好脾气。
徐将军和宋将军就不行了,连带着他们俩的亲卫,一个个吼地脸红脖子粗。
“到底要我们将军怎么说,殿下就是感染了风寒,你们一个个的围着我们,都闲得没事了不成。”
“就是,没事儿就滚去训练。”
待亲卫吼完,徐世渊一拍桌子:“累不死你们这群狗日的别回来!他大爷的,脑瓜子塞蜜蜂了不成。”
来问的人除了个别将领,大部分还是将领的亲卫随从,他们自己来问也害怕被骂。
亲卫忙端上茶:“将军歇歇,喝口茶润润嘴。”
一碗茶早凉透了,只是一直没空喝。
这一日,在众人的猜忌声中过去。
萧云安暗地里集结两万人,只说是出了新阵法,需要秘密训练,由萧云安父子主要负责,言临宋威协助。
没被选上的,心里好奇的犹如猫抓一般,扒拉着那些去训练的,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到了晚膳后趁着夜色,萧云安带着几个人,身穿黑色长衫,头带宽大的帽兜,进了戚从宴的院子,神神秘秘的“就怕引起注意”。
洛禹安正磕着瓜子,坐在桌前转身看了一眼,揭掉帽兜赫然是言临和萧锦逸二人,几人去了内室议事,洛禹安正要继续嗑瓜子。
谁知戚从宴扔下一句:“洛禹安,你一起进来听。”
两人这些许尴尬的关系,洛禹安勉强称作合作关系。
到了内室,几人就这几日的安排做了汇总,徐将军、宋将军,身后还跟了当日在议事厅的将领,慌慌忙忙的冲进来,一进门脸上的慌乱又都不见了。
洛禹安看在眼里,暗暗感叹古代的人真是赤诚,那日现场的每个人都服用了毒药。
当然她也在内,戚从宴是知道毒对她没用,也不知道宋旭怎么做到那般贴心的,愣是给她换成了糖豆。
为表衷心,无一人犹豫,仿佛吃下的就是糖豆一般。
人齐了,议事开始,戚从宴依旧坐着未发一言,对此洛禹安是不懂他的操作,默默听着他们的安排。
徐将军声音洪厚,即使压低了也依旧清晰,倒是他自己憋的一脸通红:“如今军营里凡是有可疑之人,一律抓起来审问,不管真假都得等战事过后再放出来。”
萧锦逸点头:“自然,此事世叔安排妥当便可,如今军营里,已经有隐约猜测蛊虫之事,明日就得委屈言先生了。”说罢,面带歉意对着言临拱手。
言临摇头,这本就是计划内的事,没什么委不委屈的,他目光略过戚从宴,戚从宴视线从未离开过手里的书本。
如若不是那晚,戚从宴如同洛姑娘当初一般,无声出现在房里,言临真以为他只听取意见。
徐世渊满脸不在意:“什么委不委屈,在三皇子那里呆了那么久,我们也没嫌弃你,如今正是你交投名状的时候了。”能让这小子进来已是殿下天大的恩赐。
话说得直白,好几个人看向言临的目光都是不屑。
萧云安轻咳了声,扯开话题,开始说突袭之事:“景逸会带先行部队夜袭阳城军营,先端了他们的粮草是最好,再趁着他们内乱,我、徐将军、宋将军、陈将军我们兵分四路,我与徐将军攻城门,宋将军和陈将军走左右两侧包抄,趁机上城墙。”
又看向洛禹安郑重道:“洛姑娘,在下还有个计划得姑娘出马才行。”洛禹安本也不是谁的手下,他自不好直接吩咐。
突然被点名,洛禹安抬眸:“将军请说。”
先听听,再估价。
萧云安:“姑娘与暗四暗六轻功好,在景逸突袭时,去找秦崇明杀了他。他是阳城的军师。”他语气顿了顿,“未找到便算了。”
洛禹安不解:“为何不直接宰了主帅 ,一城主帅杀了岂不是更好攻打。”
擒贼先擒王永远是上策。
众人虽不知洛姑娘的本事,可既然萧将军都能提出来,自然代表这计划可行,为何是杀军师?
徐世渊一听,粗鲁地往地上呸了一声,咬牙切齿:“夏淳将军倒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得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秦崇明这狗东西可不一样,仗着后面有大夏太后撑腰,这些年对我盛乾的歹毒之计,多半都是出自他,甚至私下不顾两国不杀平民之约,坑杀了我盛乾的百姓,除了这些,使毒,活人练毒都是他,该他死!”
活音刚落,众人垂首,神色冷峻,那些惨烈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前线又碰不上他,自然得想其他办法,洛禹安点头:“好,我尽力。”这样的人确实该杀
闻言,大家一脸欣慰,杀了秦崇明也算是对那些百姓的交代,他们也不是没安排人刺杀过,这狗东西泥鳅一般,滑不溜秋的,难逮,指望洛姑娘的好消息。
接下来,开始讲解详细的时间和后勤准备,待人走后,戚从宴让宋威他们出去,想静一静。
刚坐下,视线对上桌前的洛禹安,眉间一拧,扶着额冷冷道:“说吧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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