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泽用余光轻瞥了一眼碎落在地板上的花瓶,水和花瓣混为了一体。那狐女攻击完后,红丝又变回了纸片,胡乱的飘在地上。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纸片变回了黄色。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哈哈哈——”罗戚婉狂笑着,面态扭曲,身体也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不出一刻,她的整条身形都变成了一条完整的狐狸。
身色赤红,眼睛深邃吓人。大的连这间客房都快撑不下了。
“清泽哥哥!”
“何兄!”
墨玖天同云上青跑到门前,两人相视一眼,立马将门破开。
“砰!”的一声,房门被二人法术强行破开,一眼就对上了罗戚婉的眼睛。
罗戚婉可不想管那么多,她依旧死死盯着何清泽,继续说道:“别以为杀了我就能平复那破陋的雨洛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在那个地方种下了蛊虫!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给我!
不,应该是我死在腹中的孩子......
陪葬!!”
何清泽望向那失去理智狂笑的罗戚婉,跳到墨玖天和云上青中间。
“跑。”他轻声说,随即三人立马向没人的老林里跑去,后面罗戚婉也四腿奔跑着追逐。
“哪里跑!”她吼着,朝三人伸出爪子。
“散开!”墨玖天推开何清泽和云上青,兵分三路向林子里跑去,罗戚婉扑了空。但是那妖女专咬住何清泽不放,没有半分犹豫朝着何清泽的方向跑去。
他脚尖轻点地,灵活的跳到了那棵最高的树上,袖中清风扇抽回到手中。
“九道归一,清风黎道。”折扇被开,瞬间周围空气慢慢显得急促起来,形成风眼。墨玖天见状,拔出腰间的剑,迎合着风眼划出青色闪电。
云上青拿出罗盘,朝罗戚婉扔去。瞬间,罗盘在云上青的法力加持下变得巨大,“行千摞,缚万魔。”一缕白光闪过,数万细线编织成牢笼将妖女困住。何清泽二人见时机正好,朝罗戚婉攻去。
......
三百年前,雨洛村。
“爹爹,婉儿今日就要出嫁。往后,你和弟弟多多保重身体。”
“不要让你夫君见到你的尾巴的事情。”
“嗯,婉儿知晓。”一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说道,随即在锣鼓中满眼不舍的上了花轿。周围迎亲队伍庞大,路过的人都不禁感叹一句这新郎是多么爱这位新娘子,举行如此之大的队伍。
然而......
“阿川哥哥,你能不能别赌了,家里马上连半碗米都吃不起了......”床边一个正缝衣服的妇女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睛不敢直视那个靠在乌黑的门栏上喝酒的男人。
“你他妈在教我做事?”男人立马开始不耐烦,将手中的酒坛子朝她扔去。
霎时,那女子捂住出血的额头尖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发黑的墙根。而男人好像并不解气,带着恶狠狠的眼神用大手拽住女人沾满鲜血的额头,在耳边轻轻说着:
“老子这几年让你白吃白喝,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子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错了,我还怀着我们的......孩......孩子。求求你,放过我吧!”女人带着恳求的声音,跪在地上,用带着鲜血的双手护着小腹,用残余的妖气才勉强保住了胎形。
“孩子?真是恶心......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贱人,就应该早就把你卖到青楼那!”男人松开手,对着女人就是拳打脚踢,等解气了,才肯放手。
“真是和她爹她娘一样的晦气!我呸!”
男人朝她吐了口唾沫,走去河边洗手去。顺便去集镇上买酒、打牌……
好疼啊,我好不甘心......
“喂!老子饭做好没!”傍晚,男人带着浑身酒气回来,眼神不悦,大概是又把钱输完了。
“还......还没呢,不要打我,我马上就去!”她不敢对视男人的眼睛,想立马跑去厨房煮饭,生怕马上就要迎接丈夫的毒打。
可命运像跟她开玩笑似的,怎么站也站不起来。忽然,□□开始疯狂冒血。血色染红了破旧染灰的裙摆——那是婚前,男人送给她的衣裳,两年后仍保存着。
她倒了下去,在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觉自己被拉起来了,正在移动。她仍抱着希望:她认为,是李川回心转意;她认为,李川还是爱她的。
“真是哎呀!喂喂喂,你别给我装死!”无法回应的状态让醉酒的男人顿时火气上来:“行啊,罗戚婉,你还学会给我装死了哈!老子......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言尽,李川抓住她的脚踝拖起,朝没人的山上走去。
拖着自家媳妇在大街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条骇人的血印,可村里没人敢着他。据说,他哥好像是做仙的,家里有虽没有什么通天财富,但也算有点势力,再加上他爹又是个护犊子的人,没人招惹。
山上,他将罗戚婉粗暴的丢到一边,开始挖坑。等坑挖完,女人竟奇迹般的醒来了。
“相......相公,你在做什么呢?”罗戚婉在李川耳边轻轻说道,吓了李川一跳。
他回头一看,他竟发现是一只赤狐与他说话,顿时吓得瘫倒在地,向后挪了几步。
“怎么了相公?”罗戚婉缓慢的向前走了几步,面色不解。
“妖......妖怪啊!!!”李川尖叫着,酒瞬间醒了大半。
“什么妖怪......”罗戚婉话音未落,抬头一看李川竟拿出腰间的小刀正对着自己的眉心。脑海再度回忆起自己被天天挨打、牲口不如的生活。
“相公......?”她试探的喊了一句,狐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四肢缓缓向后移动,直到尾巴抵在了树上。
李川眼里除了恐惧与愤怒以外看不出任何东西,发黄的眼睛直挺挺的瞪着刀锋前的狐狸,手掌却也因为紧张微微出汗。
罗戚婉看着眼前的丈夫,变成兽型的她出于本能微微嘶哑低吼着。却又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对自己的丈夫下手。
起码,她还带着一丝丝希望。
李川似乎觉得罗戚婉在隐隐约约的试图反抗他这个‘丈夫’的存在。
一只臭狐狸而已,老子还搞不定吗?
想着,他举着刀缓缓凑近靠在树边的罗戚婉,眼神中带着狠厉。
手中刀光一亮,向眼前的狐狸眉心刺去。
霎时,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杂草。
我……怎么回事?我吐血了?
低头一看,小狐狸瘦小细长的爪子对着自己的胸膛,瞳孔呈“一”字形。明明爪子离自己还有两尺之远......
“砰”的一声,李川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不慎滑落。
地上开了花,最纯正的红色的‘花’,哪哪都有......
就连小狐狸的爪子和脸上也开着鲜艳的花朵。
但与之不太相同的是,罗戚婉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这是‘她’解脱的笑容吧。它哭了,哭的张扬;哭的凄惨。
大概是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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