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出发去府城的日子,萧守拙早早备齐路上要用的东西,带着陈寂生跟商队走了。
商队十分庞大,所属的商行是在整个琼阴郡都赫赫有名的丹粟商行。其据说有金丹老祖坐镇,垄断了全琼阴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灵谷和灵丹生意。
商队除了储物袋,日常运送货物的便是一阶的那父。那父是一种长得像牛的妖兽,长了白色的尾巴,体型和力气也比普通牛类大得多。那父温顺老实,驮的货物也多,是很多商会出行的最佳选择。
萧守拙将陈寂生扶上了牛背,牛背宽敞,上面除了货物,还有粗糙的座鞍。商队的人就在一旁看着,见那父有些坐立不安,十分奇怪:“这头那父是所有妖兽里最温顺的,我们管事体谅你俩年纪小才指派下来,怎的今日有些躁动?”
陈寂生闻言,勉强将徘徊在那父小腿和脊椎的视线移开,那父才不抖得那么厉害了。
他也不想的,但是他看见那父壮实的身板,就想起牛腱子肉和牛里脊,真的很好吃啊……
“怪事。”商队的人摇摇头,给恢复一些精气神的那父喂了一颗草饲丸,又叮嘱了萧守拙几句,才离开。
萧守拙坐在陈寂生背后,将他抱在怀里。陈寂生还只是个凡人,被萧守拙裹得暖洋洋的,瘫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秋意渐凉,越往北走越冷。丹粟商行果然经验老道,一路上偶有波折,全都被顺顺利利地解决了。商行护卫队时不时打到猎物,萧守拙便跟他们买上一些,烤给陈寂生吃。偶尔能买到妖兽肉,做成肉干,陈寂生醒了就吃上几根。
路上没什么玩的,陈寂生便用水镜看严明休在莲华宗的生活。严明休已经顺利进入莲华宗的外门,莲华宗弟子出行有灵舟,不像他们还要慢吞吞地在山林里跋涉。
可以看得出来,莲华宗内部也不是一派和谐。严明休虽然是“阴煞体”,但只是一个五灵根,年龄又偏大,最后还是没能进入内门,成了外门弟子。在外门,严明休接了照料灵田的任务,每天勤勤恳恳种田,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一心一意修炼的弟子似的。
不过他背地里将莲华宗传下来的功法献给了系统,系统直接无视莲华宗的禁制,接收了功法,还给严明休减免了一点儿贡献点债务。
严明休虽然知道自己已经站稳脚跟,之前那么优惠的条件都没有了,但看到系统吝啬的贡献点还是忍不住懊悔,早知道自己当初花钱就不那么大手大脚了!
他曾经花费贡献点得来的百两黄金在莲华宗里根本不值钱,除非下山,就连弟子之间也只认灵石。严明休花费不少贡献点得来的黄金只能在屋子里生灰。
还有,就连系统背包也开始要钱,租用一天就要零点一个贡献点,想买的话贡献点也不少。严明休将不重要的东西都堆在宗门分配的阁楼里,魔道功法什么的他不敢拿出来,只能忍痛租了系统背包,卖莲华宗功法到手的贡献点转眼又去了大半。
严明休不知道,他之所以有此遭遇,完全是因为某个闲得没事干的人一直在用水镜偷窥他。每次一发现严明休有占自己便宜的苗头,陈寂生就立刻给系统下达指示,将严明休的小心思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寂生还让系统记录下来,严明休相当于实验品,以后碰到合适的宿主,也要参照严明休的待遇。
严明休传输过来的莲华宗功法陈寂生随手翻了翻,就是一些拙劣的引灵气入体的法门,不知道是莲华宗不看好严明休还是他们的功法就是这么低劣。不过陈寂生想到莲华宗就是一个小小的金丹宗门,算了,原谅它吧。
如果莲华宗掌门知道陈寂生将他们镇宗宝典——玄阶上品功法《莲华心诀》称作“粗劣法门”,不知道会不会吐血。哪有这样的人,不仅偷看别人家的功法,还贬低功法的品质,真是气煞人也!!
天地良心,他们可没有拿低劣的功法来糊弄严明休,毕竟是个特殊体质的人才,即使不能结丹,筑基也有很大概率。之所以将严明休放在外门,一是为了锻炼其心性,二则严明休的年龄和灵根实在太差,宗门还要观察一段时日,看看他发展潜力,如若不是那种朽木不可雕也的,自然收进内门,好生教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陈寂生和萧守拙两人跟着丹粟商队在山岭和城池间穿梭,遇到城池,丹粟商队就会将所售货物高价卖出一些,又低价购入一些本地特产,打的便是高买低卖的主意。
虽然沿路城镇众多,但也免不了在野外安营扎寨的时候。一路上,萧守拙会向商队众人打听外界的情况,陈寂生就在一旁听着。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此方世界极其广大,百族林立。除人族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灵。即使在人族皇朝和宗门占据绝对力量的临雍洲,深山老林和人类稀少的地域,也生存着许多异族。比如山林中有木魅山精,水里有水猴子,阴地会聚集鬼魂,等等。
陈寂生最喜欢听这类故事,每到夜晚,如若在野地里休憩。商队就会将所有牲畜围成一个圈,既是挡风,也是防御危险。人窝在里头,点燃篝火,一边烤肉喝汤,一边聊天助兴。
那些年纪大的、有经验的商队人喜欢讲故事,每到这时,陈寂生就会眼睛亮晶晶的,被萧守拙抱在怀里,身上盖着毛毯,一边啃撒了盐巴的咸肉干,一边听。
篝火上架着木棍串的烤鸡,野山鸡拔毛去了内脏,没有几斤重,但是还是有不少油脂,大概是储存来过冬的。油脂滴在木柴上,滋滋作响。萧守拙翻着木棍,还要留意一旁小炉子上煮的野菜汤。
野鸡日常食榛子、松果和草籽,即使只抹上一把粗盐,也足够鲜美。又因为经常运动,肉质紧实,还弥漫着一股松木的香气。
陈寂生被萧守拙连哄带骗喂下一碗野菜汤,又擦了嘴,才得以抱着毛毯,靠在萧守拙怀里听那些人讲故事。
其中有道听途说的,也有亲身经历的。
有人讲了一个女子的故事,说她出门走亲,因为口渴难耐,喝了一家荒废寺庙井里的水,结果回家之后感觉头皮发痒,越挠越痒,就连晚上睡觉也在挠头皮。那女子的相公不耐烦了,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恨恨道:“你在搞什么鬼?”
结果直接将女子的头盖骨给掀了起来!女子的相公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女子的头颅里,尽是密密麻麻、蠕蠕而动的线虫……
听完故事,大家七嘴八舌议论:
“她应当是惹怒了佛祖,佛祖降下来惩罚,她不应该喝寺里的水的。”
“谁说不是呢,我告诉你们,‘逢山不进庙,进庙不烧香’。你们都记着点儿。”
“……”
陈寂生想起自己吃的那只蛊雕来,确实是在一个破败的庙宇里见到的。不过女子的悲惨遭遇估摸着和寺庙无关,陈寂生记得自己曾经有个意识碰到来自其他世界的人,那人的世界里就说不干净的水里会有寄生虫,女子应该是喝了水被寄生虫寄生了。
大家聊了一会儿,又有人讲起了别的故事,什么虎姑婆吃小孩,画皮鬼扮作美人勾引书生,趁机食人心之类的……
周围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夜话,这些本就奇幻的故事更是带上了几分诡异色彩,听得陈寂生津津有味。
直到管事催促,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交谈,陈寂生的小脸已经被火光映得红扑扑了。
出门在外,萧守拙一直将陈寂生带在身边,不肯让陈寂生离开他视线一秒。晚上睡觉时,他俩挨着那父睡,萧守拙就睡在外面。
对于陈寂生来说,这样的旅途是十分愉快的。他吃嘛嘛香,倒头就睡,醒来又精神奕奕。
不过对于其他凡人来说,这却是一次报酬丰厚,危险重重的任务。
路上陈寂生便见识过,商队里时不时有人出去方便,或者夜晚睡觉时倒霉被抓走。谁也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什么,可能是妖兽,也可能是怨鬼,总之人是回不来了。商队管事只要不出大问题,就不会管。反正死的也只是一些凡人,给些银两赔偿就成。
就这样,商队从最南端的琼阴郡一路往东北方向走,终于看到了府城的影子。
云环府府城名为临云,远远的众人便看到雄伟高大的黑色城墙,犹如雄狮屹立在大地上。城墙高十几丈,望不到边。众人到达时已近黄昏,夕阳投射在城墙上,落下黯淡的影子。
“快走,城门快关了!”商队管事催促道。此等大城晚上会关上城门,不许进出,还布置有阵法,一旦触动阵法,城墙上万箭齐射,能把人扎成刺猬。
商队紧赶慢赶,终于进了临云城。等到天边夕阳隐没在地平线以下,厚重的城门也随之关闭。
天,慢慢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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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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