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监局检查风波刚过,新源科技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生产线开足马力,川西锂业的原料稳定供应,天启汽车的订单稳步推进,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陆景行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文执那样的老狐狸,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这天下午,陆景行正在办公室查看财务报表,陈总监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陆总,出事了。”
“什么事?”陆景行放下手中的文件。
“刚刚接到的消息,”陈总监深吸一口气,“天启汽车那边,王总突然被调离了。”
陆景行心头一紧:“调离?调到哪里去?”
“集团总部的一个闲职,明升暗降。”陈总监声音低沉,“接替他的人,是文执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景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个打击来得太快,也太致命了。
天启汽车的订单是新源科技目前最大的订单,也是他们能够站稳脚跟的关键。
王总一直很欣赏新源科技的技术,对他们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现在王总被调离,新来的负责人又是林国栋的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新负责人是谁?什么时候上任?”陆景行问,声音还算平静。
“李成峰,下周一到任。”
陈总监说,“这个人我了解一些,是林国栋的远房表亲,在天启汽车干了十几年,一直没什么建树,但特别擅长阿谀奉承,拍马屁。这次能接替王总,肯定是文执在背后运作的。”
陆景行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魔方,那是时暮送给他的,说能解压。
陆景行没有玩魔方的习惯,但还是放在了桌上,时不时拿起来转转。
“陆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总监忧心忡忡,“天启汽车的订单是我们目前最大的资金来源,如果李成峰上任后找理由取消订单,或者故意刁难,我们的资金链就断了。”
“他不会取消订单的。”陆景行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取消订单需要付违约金,而且天启汽车确实需要我们的电池。”
陆景行转过身,眼神锐利,“但刁难是肯定的,比如故意提高验收标准,拖延付款,或者在细节上做文章,让我们疲于应付。”
“那还不是一样?”
陈总监苦笑,“拖延付款,我们的资金链就撑不住。提高验收标准,我们的产品可能就被判定为不合格。这都是要命的。”
“所以,我们得在他上任之前,把事情敲定。”
陆景行放下魔方,眼中闪过一道光,“陈总监,立刻联系天启汽车那边,就说我们的第一批产品已经下线,申请提前验收。如果验收合格,就要求按照合同支付第一期款项。”
“提前验收?”陈总监一愣,“可是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是下个月底啊。”
“合同也说了,如果我们提前完成,可以申请提前验收和付款。”
陆景行说,“李成峰是下周一上任,现在是周五,如果我们今天申请,最快周一上午就能验收。只要在周一上午完成验收,拿到付款,就算李成峰想刁难,也来不及了。”
陈总监眼睛一亮:“对啊!只要我们在李成峰上任前完成验收,钱到账了,他想刁难也没那么容易了。可是,”他又犹豫了,“天启汽车那边会同意提前验收吗?王总刚被调离,现在那边谁做主?”
“王总虽然被调离,但还没正式交接,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负责人。”
陆景行说,“而且,如果我们能把验收安排在周一上午,王总应该还来得及签字。这是他在任上做的最后一件事,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帮我们。”
“我明白了!”
陈总监立刻明白了陆景行的意思,“我马上联系天启汽车,安排提前验收!”
“等等,”陆景行叫住他,“不仅要联系天启汽车,还要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请他们派人到场,现场检测,出报告。我们要做,就做得滴水不漏,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是!我这就去办!”陈总监兴奋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总监走后,陆景行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陆总啊,有事吗?”
“王总,听说您要调任了,恭喜高升。”陆景行客气地说。
“高什么升,明升暗降罢了。”
王总苦笑,“不过也正常,商场如战场,我站错了队,就该有这种下场。”
“您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王总。”陆景行真诚地说,“无论您在哪里,新源科技都感谢您的支持。”
“别说这些虚的了,”王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是为了验收的事,对吧?”
“是,”陆景行也不绕弯子,“陈总监应该已经联系您那边了。我们申请提前验收,如果顺利,希望能在您离任前完成。这既是为了新源科技,也是为了您。如果您在任上完成这个重要项目的验收,对您也是加分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22岁的少年做什么都能出乎他的意料。然后王总说:“陆景行,你很聪明。好,我帮你这一次。但我只能帮你争取到周一上午的时间,十点,在我的办公室,现场验收。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产品不合格,我不会签字。”
“您放心,我们的产品一定合格,而且会是您见过的最好的动力电池。”陆景行保证。
“希望如此。”王总说完,挂了电话。
陆景行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决定新源科技命运的关键时刻。
“陆景行。”
时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刚遇到陈总监,他说你要提前验收?”
“嗯,”
陆景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文执派了他的人接替王总,我们必须赶在那人上任前完成验收,拿到钱。”
时暮在陆景行对面坐下,担忧地说:“可是三天时间,来得及准备吗?而且万一验收不合格...”
“不会不合格的。”
陆景行握住时暮的手,“我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时暮,这三个月,你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改进工艺,优化配方,我们的电池性能比最初提升了15%,循环寿命提升了20%。这样的产品,如果还不合格,那天底下就没有合格的产品了。”
时暮被陆景行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闪着光:“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陆景行认真地看着他,“时暮,你是个天才,你设计的电池,是这个行业未来的方向。你要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时暮的眼睛湿润了,他用力点头:“好,我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我们所有人失望。”
陆景行笑了,“时暮,等这次验收通过,订单款到账,我们就去度假,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真的?”时暮眼睛亮了。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景行捏了捏时暮的手,“去马尔代夫,或者巴厘岛,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喜欢海边,有沙滩,有阳光,有椰子树的地方。”时暮憧憬地说。
“好,那就去海边。”
陆景行宠溺地看着他,“现在,我们要先打赢这一仗。”
接下来的三天,新源科技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时暮带着技术团队,对每一块即将交付的电池进行最后检测,确保万无一失。
陈总监则忙着准备验收所需的所有文件资料,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张工带着生产团队,加班加点,确保生产线稳定运行。
而陆景行,则在处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找到了周浩的父亲,周建国。
周建国的办公室里,陆景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周叔叔,这是文执这些年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行贿受贿,偷税漏税的所有证据。”陆景行说,“包括他和质监局严副局长的往来记录,和银行某些高管的利益输送,甚至还有一些...更严重的问题。”
周建国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严肃。
文件里有照片,有录音文字记录,有银行流水,有邮件截图,证据链完整,几乎可以确凿证明文执的多项违法犯罪行为。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周建国抬头,看着陆景行。
“一部分是周浩帮我查到的,一部分是我自己通过一些渠道收集的。”
陆景行没有细说,但周建国明白,这些“渠道”恐怕不那么简单。
“你想用这些证据做什么?”周建国问。
“自保。”
陆景行坦率地说,“周叔叔,文执已经对新源科技动手了。他先是断我们的原料,然后是质监局突击检查,现在又把他的人安插进天启汽车,想从订单上卡我们。如果这次验收我们通过了,他一定还会有其他手段。我不想坐以待毙,所以,我需要一份保险。”
“你想举报他?”
周建国皱眉,“文执在江城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我知道,”
陆景行点头,“所以我不是要扳倒他,至少现在不是。我只是要让他在对我们动手之前,掂量掂量后果。如果他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周建国看着陆景行年轻但坚毅的脸,心中感叹。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成熟,也要狠得多。但商场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这些证据,我帮你保管。”
周建国将文件收进抽屉,“如果林国栋真的做得太过分,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交给该给的人。但陆景行,你要记住,这步棋很险,一旦用了,就回不了头了。你和文执,就彻底成了死敌。”
“从他对我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死敌了。”
陆景行平静地说,“周叔叔,谢谢您。无论结果如何,新源科技都感激您的帮助。”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儿子。”
周建国笑了,“那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陆景行是他最好的兄弟,让我一定帮忙。我这个当爹的,能怎么办?”
陆景行也笑了:“周浩确实是我最好的兄弟。”
从周建国的办公室出来,陆景行深吸了一口气。
江城初夏的空气,带着一丝湿热,但他的心却很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能准备的都准备了。
现在,就等周一了。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他拿出手机,给时暮发了条信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很快,时暮回复了:“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陆景行笑了:“好,回家给你做。”
收起手机,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脊梁挺直。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时暮,有团队,有朋友,有真相,有正义。
还有,无论如何都要赢的决心。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平静。
但风暴,终将过去。
而风暴过后,会是更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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