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柳明华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她指尖摩挲着铜钱上“杨”字的纹路，那棱角被岁月磨得温软，像极了少年时杨虎峰掌心的温度。
柳明华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铜钱
“你看，这枚钱是他小时候偷偷塞给我的，后来我翻遍了青石关的角角落落都没找着——可是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我手里。”
烛火“噼啪”炸了个火星，落在描金的妆奁上，烫出个小黑点。柳明华垂着眼，眼里像盛着一汪陈年的水——水里漂着少年爬树摘风筝的影子，漂着秋千架下落满的□□，漂着高墙之上，那对刻着缠枝莲的玉佩，在月光里泛着温吞的光。
金钗戴在柳明华发间，垂下来的流苏晃啊晃，影子落在晚霜的脸上，一如她此刻的内心，摇坠不安。
她看着柳明华平静的侧脸，看着烛火映在她眼底斑驳的光，忽然明白——有些人的月亮，就算落了，也会变成星星，缀在心底的黑夜里，亮得很。
……
那“老骗子”一拍板，结束了这段故事
枫余生垂下眉眼，手指在衣袖里轻微搅弄这叹息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叶往后适时出声“我认为还是得从柳明华身边查起，毕竟目前我们找不到杨虎峰，他已经失踪多日，却依然下落不明，再加上张学生对柳明华做过的事……”
看两个人正在思考之后的打算，“老骗子”怯生生开口道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说完便嘿嘿一笑
叶往后瞥了“老骗子”一眼，伸手按住他刚要抬起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走？十两银子买的故事才刚听完，你倒会算账。”
“老骗子”脸上的笑僵了僵，搓着手讨饶“少侠，该说的我真都说了，杨柳两家的旧事、张学生的恶事，连杨虎峰后来酗酒赌博的底细都没瞒，再问我也不知道了啊！”
“算了算了，本将军我宅心仁厚，就不追究了”叶往后也没真想追究，就只是想逗逗那“老骗子”而已，他挥了挥手，那“老骗子”就一骨碌跑了，连醒目都没来得及带走
枫余生拿起那块醒目，轻抚着上面的雕花说道“知道这么多事情，这老道士肯定不简单。”
叶往后不置可否
两人起身朝外面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叶往后从下午就一直带在腰间的狗尾巴草悄悄落在了巷子里，一双满是茧子的手捡起了那支狗尾巴草……
……
俩人兜兜转转又来到了红尘引，夜晚的红尘引正热闹，没人注意到这边叶往后揽着枫余生的腰翻进柳明华了的院墙
进来后叶往后轻声走到柳明华房前，房间里尚未熄灯，站在房外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柳明华的歌声
夜晚的荷花相比于早晨，带了一丝淡淡的妖艳，不知道是不是枫余生的错觉，她总觉得池子里好像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枫余生走到池子边，那池子看起来很小，但凑近了看便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月亮越来越圆，连同枫余生的脸一起倒映在池子里
突然从池子里伸出一节根茎，牢牢收紧了枫余生的腰“啊！”
枫余生的声音只发出了一半，整个人就已经被拖入了水中，可见那根茎的速度之快
听到动静叶往后迅速回过身来
“郡主！”
他想上前抓住枫余生，可池水里的根茎不断向叶往后袭来，他只能不断挥舞着佩剑，不停地斩断根茎，偏偏它们好像无穷无尽似的，斩掉一根，新的一根就又生了出来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烛火熄灭，但柳明华的歌声却还隐隐传来，整个院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只有那轮月亮还在夜空中牢牢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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