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月四人决定休整一下，明日再启程去长生界。
羽皇留了几位暂住一晚。
夜晚，沐灵月抱着苏婉的手，睡得熟熟的。
但苏婉睡不着。
她想家了。
在外辗转了两个多月，明明知道回家的路就在眼前，却回不去。
这换谁来了都会睡不着的。
苏婉试着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沐灵月的怀中抽出来。
沐灵月下意识皱了皱眉，抱得更紧了几分，低声呓语着：
“苏婉，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苏婉无奈，一只手轻轻地一根根拨开沐灵月的手指。
同时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
“我不走，就是去看看月亮，等会就回来。”
“听话，你应该学着独立一点。”
沐灵月轻轻点点头。不知到底听懂没有。
成功下了床，苏婉披了件御寒的外衣，准备去屋顶看看月亮。
……
羽界，王庭，千幻殿屋顶。
一颗巨大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淡淡紫光。
这是羽晶。
被所有羽族人视为他们的生命之源和信仰。
同时也是羽皇力量的来源，和羽族王庭权力的象征。
羽晶不是羽皇的所有物，而是整个羽族的圣物。
绾青坐在羽晶下面的台子前，若有所思。
“绾姑娘？”
一阵悦耳的声音传来。
绾青一惊，青黛色的长发瞬间盘成了数个螺旋尖锥。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苏婉，心中一松，又把头发放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干什么？想来窃取羽晶啊？”
苏婉坐到另一边的台子上，笑了笑：
“想家，睡不着。”
“倒是你一个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哟。”
绾青反驳：“我不是小孩子！”
苏婉：“话说，这个羽晶，应该对你们羽族很重要吧？”
“为什么不多加些防护措施呢？”
绾青：“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根本没人敢动。谁敢动一下，就是和整个羽族为敌。”
“所以，防护措施什么的，设了也白设。”
苏婉：“……那你们心还挺大的。”
绾青：“羽晶从羽族有记录开始，就一直待在那。不必要时，连我姐姐都不能拿走。”
“所有羽族人都默认了羽晶是安全的。没有人真的考虑过，羽晶可能有被拿走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在羽族人的观念里面，羽晶本就该是纯洁、自由的。”
“阵法、看守等保护措施，都是对羽晶的亵渎。”
苏婉：“不说这个了。”
“那你呢？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想什么？”
“难道……”
绾青：“你不会以为，我很在意白天那些人说的话吧？”
苏婉没有回答。
绾青：“我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一点都不。”
“那帮废柴，也就能嘴上说说而已了。”
“要不是我姐拦着，我一个能打他们一群。”
“一群乌合之众，没有我姐，他们什么都不是。”
绾青顿了顿，又道。
“我在想羽翼团的事。”
“我姐那么好，对百姓也一直很好，那个团长为什么要为了那一点点地位而反叛呢？”
苏婉沉默了一下，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组织了羽翼团的那个团长，或许不是为了地位。”
绾青：“不是为了地位？可王庭里所有人都说，那个团长想成为新的王。”
苏婉摇摇头：
“谎言不会因为说的人多了，就变成真相。”
“而真相也不会因为被少数人坚守，就沦为谬误。”
绾青：“那羽翼团的团长是为了什么？”
苏婉看了一眼绾青：
“或许……是为了她的妹妹？”
绾青：“她妹妹？她想让她妹妹成为新的王？”
苏婉扶额：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交给时间吧。或许它会告诉你答案的。”
苏婉起身，摆了摆手：
“拜拜，我回去睡觉了。”
“你也早点睡，小心长不高。”
绾青努努嘴：“你才长不高。”
苏婉打了个哈欠，随口回道：
“谢谢关心，我确实很久没有长高了。”
她现在能记起的、最早的记忆，也就是十几年前。
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是这么高了。
苏婉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对了，记得提醒你姐，她那个六翼亲卫有点问题。”
说完，她伸了伸懒腰，离开了屋顶。
绾青一愣。
那六翼亲卫可是暗卫。
整个羽界知道其存在的，也只有她姐和她两个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姐姐非常信任她们，直接告诉她们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先把这消息告诉姐姐，总不会错。”
绾青耳羽一抖，迅速朝她姐的屋子飞去。
半路上，绾青思索着：
不过，她说自己长不高是什么意思？
她受诅咒了，所以长不高？
完了，她好心陪我聊天，我却戳她痛处？
绾青平时在王庭不受待见，除了她姐，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说一句话，更别说聊天了。
一股愧疚感涌上绾青心头。
绾青摇摇头，自言自语：
“不对呀，她高我一个头还多。就算长不高应该也没什么吧？应该？”
“那我也不能戳人痛处呀。”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苏婉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会让绾青想这么多。如果知道，她就不会说那句话了。
没办法，绾青这孩子太喜欢东想西想了。
……
苏婉回到屋子里，随手丢掉御寒的外衣，进了房间。
她刚准备躺下睡觉，却发现床上一个棕色小团子鼓胀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
“小月儿，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
其实苏婉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沐灵月就醒了。
之后，她就一直鼓着脸，在床上等苏婉回来。
沐灵月还是很依赖苏婉。
就像小宝宝依赖母亲那样。
苏婉在她身边，她就会感到很安心。
苏婉一离开她，她就会感到非常不安。
不过，情况比一开始改善了很多。
如果是之前的沐灵月，估计直接就冲出去，满世界找她了。
沐灵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个健步跳下了床。
噔噔噔跑到她周围，绕着她转了几圈，又用鼻子闻了闻。
苏婉半举着双手，不知所措。
“多了蓝莓的味道。”沐灵月嘟着小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在羽界，蓝莓的果皮成熟时，由于表面覆盖着一层天然白色果粉，会在视觉上比较接近青黛色。
苏婉：？
她看着眼前的小气球，忽然笑了，忍不住逗逗她：
“小月儿……”
“你这是……在吃醋？”
她的确有些不开心。
就像去亲戚家串门，却发现自己娘亲抱了其他小孩那样。
沐灵月微微撇开头，不愿承认：
“……我没有。”
苏婉微微歪头：
“那你干嘛把脸鼓得跟气球一样？”
沐灵月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把那个六翼卫士的消息说了吧？”
苏婉点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就好像……我们有心灵感应一样。”
沐灵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烧烤给了别人，你就吃不到了。”
“六翼亲卫的消息给了羽皇，万一她拉你入局怎么办？”
“你把东西都给别人了。”
“你自己的呢？”
“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苏婉收起了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灵月双手轻轻搭在苏婉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
“苏婉，你要好好的。”
“要对自己好一点。”
“好么？”
苏婉点点头，轻轻抱住了她：
“小月儿……”
“谢谢你。”
“我会的。”
这一夜，是月色与花影相伴的酣眠。
……
次日，几人早早起了床，来到羽界的传送阵旁汇合。
“诸位，若有不对，请及时回来。”
羽皇叮嘱了一句，将返回羽界的便携式临时传送阵交给了众人。
接着，她启动了跨界传送阵。
紫光一闪，沐灵月几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在完好且清醒的状态下，空间风暴就算再猛烈，也奈何不了几人。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四人的身影浮现。
几人稳住了身形后，开始打量四周。
附近全是枝繁叶茂的巨木，矮些的有楼房般大，最高的仿佛直入云霄。
巨木上有一些破损的藤蔓屋，不知是何人曾在此居住。
树叶异常翠绿，仿佛要滴下绿色的液体。
“你们看这个。”沐灵月道。
众人循声望去。
沐灵月面前的一颗树上，歪歪斜斜刻着几条曲线，好似蛇爬过的痕迹。
“那里也有。”苏婉道。
在那颗树前方不远处，另一颗树上也刻着神秘的蛇行符号。
几人一路沿着刻有蛇行符号的树前进，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周围。
“进去看看。”烬璃道。
苏婉感觉有些蹊跷，伸手拦住了烬璃：
“不对劲，先别进去，在外面观察一下。”
几人爬上了一棵树，开始观察村庄和里面的村民。
这村庄似乎很正常。
时不时有村民去村口的井打水，种庄稼，拿着谷物喂鸡、拿骨头喂狗……
但不正常的是，一天下来，几人也没看到村民之间有任何交流。
它们对其他村民都是一样的冷淡，就好像不认识彼此。
而且村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栖息着一只蝴蝶，呈黑紫色，十分诡异。
烬璃盯着蝴蝶看了一会，竟然开始头晕眼花，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宁芙也是一阵恍惚。
苏婉和沐灵月倒是还好。
很快，夜幕降临。
村民仿佛突然就认识彼此了，互相之间开始有了交谈。
几人这时才大概能看出，谁和谁是夫妻，谁是谁的好友……
可整个村庄诡异程度却更甚白日。
一个男子在劈柴，左脚踩着木头，手中斧头劈下，却没站稳，劈歪了，在小腿处劈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旁边一女子见了，急忙拿出一个黑色的果实，喂给男子。
男子吃下黑色果子，蝴蝶抖了抖翅膀，伤口处立马出现无数黑色藤蔓，不一会就将其填满，黑光闪过，伤口竟然愈合了。
另一个村民爬到屋上抓鸟，鸟没抓到，却从房子上摔下来。
咔哒一声，双腿明显骨折了，只能趴着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村长刚好经过，同样拿出一个黑色的果子，嘴里念念有词：
“你带着病来，跪在它影子里。
它递给你一颗果实。”
村民却捂住了嘴，死活不愿吃。
村长便叫了数个大汉过来，强行掰开它的嘴，把果子塞了进去。
同样的蝴蝶振翅、黑色藤蔓和黑光闪过，它的伤便好了，但仍趴在地上往外吐着什么东西。
一个男孩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
“它吃了那不可吃的，
便得了那不可得的。”
“它吃了那不可吃的……我吃了那不该吃的。”
霎时，附近的村民都围了过来，目中发出诡异的黑紫光：
“你说什么？”
男孩拔腿就跑。
整个村的村民都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村口，才将男孩围住。
宁芙吓得浑身不断发颤。
烬璃见宁芙这个样子，有些坐不住了，一跃而下：
“等着，我把怪物都给你烧了。”
沐灵月伸手想拦，但晚了一步。
烬璃落下，琉璃业火席卷，所有怪物村民全都被烧成了焦炭。
“你没事吧？”烬璃随口问了问被追的那人。
男孩摇头。身上蝴蝶一振翅，男孩一抖，嘴巴突然裂开，变成了个怪物，朝烬璃咬来，速度极快。
烬璃本来就不太擅长速度，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幕，根本闪避不及。
烬璃下意识后仰，拳上燃起火，却根本来不及击出。
下一瞬，一道粉白剑气闪过，那怪物被一分两半，倒下了。
烬璃熄了手中的火，松了口气：“谢了，苏姑娘。”
苏婉从空中轻轻飘落，摇摇头：
“不用，你我本就是同伴。”
她看了看那些村民，眉头紧锁：
“只是，这些村民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沐灵月也落在一旁，点点头：
“现在的他们，更接近渊魔。”
这竟然是个由渊魔构成的村子。
宁芙害怕地躲在烬璃身后，瑟瑟发抖。
一番讨论后，几人决定探索一下村子，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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