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菱挽起自己的袖子,打开面缸看着自己的面团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乔菱拿出面团放到案板上,正要揉面,胳膊却被邓易之制止住,他轻轻握住乔菱的纤细的手腕。
邓易之已经将自己的衣袖拿束襟带系起来,漏出一截修长干净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腕间力道沉稳有力,兼具文墨与筋骨。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挪开乔菱的手,接替乔菱的位置,将面团拿起开始揉压按搓。
“方才吃这么着急,有没有吃饱。”邓易之揉压着面团,脸转向一侧轻声问乔菱。
乔菱显然是愣怔住了,一时没回应邓易之,她沾满面粉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她没想到邓易之竟然还会揉面。像邓易之这般身居高位,出身世家贵族的公子,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只和笔墨公文作伴。可此刻眼前这人竟挽着衣袖,手指上沾着细腻的面粉,手里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是却十分认真有力,这让乔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乔菱并未回应他,邓易之放缓了动作,继续说道:“怎么不说话?是看傻了么,是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灶台前。”
乔菱抬头看向邓易之,眼睛里亮晶晶的,“对呀,邓易之,你怎么连这些也会。而且你居然会来厨房里。”
“揉面并非难事。况且你不是也说过民以食为天,入厨动手亦是体察民生。能善烹饪者,也是格外厉害。”邓易之回应乔菱。
“哇,你不愧是丞相,思想觉悟真高。”乔菱毫不掩饰对邓易之的夸奖。
邓易之的脸上已经勾起了浅浅的笑容对乔菱说:“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近日看到你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每日都很开心,我也替你欣喜。”
乔菱和邓易之相视一笑。
乔菱去调拌需要的馅料,不一会儿,邓易之的面团也已经揉好。乔菱将面团擀平,包上馅料,邓易之也学着乔菱的模样,用面杵擀平面团。
“乔菱,教我一下如何捏出那个形状。”邓易之指了一下乔菱捏好的面包。
乔菱凑近给邓易之作示范,“你要这样.....然后再这样裹起来......”
乔菱将沾满面粉的手指朝邓易之的脸颊上抹去。
“哎,乔菱,你怎么往我脸上抹面粉呢。”邓易之的话里却毫无嫌弃,满是纵容。
“哈哈,看你认真包馅料的样子很好看嘛。”
厨房里的烛火摇曳,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一会面包就都包好了。
“我去把外面的烤炉生好火。”乔菱起身。
邓易之起身:“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放心吧,这次我肯定不会再点着自己的衣服了。”乔菱便抱着打火石和柴火去了厨房后院。
邓易之将面团用方布盖好,跟着乔菱去了后院。站在一旁认真的看乔菱生火的样子,鼓鼓的腮帮正在朝着软柴火吹起,不一会儿烤炉的火便生好了。邓易之站在乔菱的旁边,生怕乔菱又和几日前一样点着了自己,这一次乔菱倒是很熟练。
“等烤炉的温度上来了,面团差不多醒好了,就可以放进去了。”乔菱掸了掸手上的灰起身。
刚一起身,邓易之的手帕便附上来,他用手帕轻轻擦拭乔菱脸上的黑灰,用满是宠溺的语气笑着说:“小花猫。”
随着烤炉里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两颗心似乎越来越近,整个院内的急速升温。
乔菱却在这个氛围里先慌乱起来,她下意识的转头,望了一眼厨房,打破此时的尴尬:“那个......我进去看一下面团。”
乔菱转身往厨房走去,两只手摸上脸颊,小声的对自己嘀咕道:“乔菱,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脸红了吧。邓易之现在真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轻轻戳了戳面团,感觉面包差不多可以进烤炉了,乔菱端起装有面包藤编托盘。看到邓易之正坐在烤炉旁边往里面添柴,柴火燃烧产生的灰尘蹭脏了邓易之的素青色衣衫,可他却是一点也不在乎也不嫌弃。
“可以往里面放面包啦。”乔菱拿起铁铲,将面包一个个送进去。
不一会儿,随着面团与火焰发生的化学作用,院子里逐渐弥漫起面包的香甜气息,是面团在高温慢慢苏醒、膨胀,麦香混着焦香,暖意融融的气息迅速包裹则小院。
这是邓易之第一次注意到烹饪带来的奇妙滋味:“好香。”
“对吧,我可喜欢烤面包的味道了,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浓郁,但是面包要晾凉了才更好吃,因为等面包的空隙组织稳定,口感才会更好。”乔菱对邓易之说,眼底里带了几分自得,“美食的学问大了去呢。”
邓易之轻轻颔首,很认真的对乔菱说:“嗯嗯,世间万物,若用心做好皆是了不起的事。”顿了顿,又继续道:“正因如此,之前你提到的技艺学堂,给我很大的启发。其很有必要,我大晏朝若兴盛,便离不开这些,只是朝堂上顽固迂腐之人不少,实行起来仍是有阻碍。”
“哎,要进行革新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革新证明要从思想到行为上的全面进步,人的思想是最难改变的。不着急,一步步来嘛。邓易之你已经很厉害了,有实力,有魄力,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乔菱很笃定的朝邓易之说。
邓易之笑得很温柔,眼眸中都是乔菱的样子。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看时间的话,面包应该差不多要好了。”乔菱准备起身,但邓易之的动作却快于乔菱拿起铁铲,将小面包一个个的铲出来,金黄圆墩墩地小面包排排坐。
“哇,成功了耶。邓易之你有口福了,明早你有早饭吃啦。我这些小面包都是芋泥面包,芋头蒸烂捣成泥加入砂糖和牛奶,可香啦。”乔菱仔细端详着小面包们。
“谢谢你,乔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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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乔菱将昨晚烤制好的小面包装进食盒,一份给了邓易之,一份拿着去了尚食局。
“姜主食,这是我昨晚烤制的面点,您看可否用在盛宴上。”
姜主食拿起一块面包,先是嗅了嗅面包的香气,然后放在嘴里认真咀嚼,芋泥混着牛奶散发的香气让姜主食连连点头。
“大家伙都过来尝尝乔小姐做的面点。”姜主食招呼大家过来。
乔菱的发挥一次次的惊叹了尚食局各大主厨。
经过几日的菜品修改,终于确定下来菜单和流程。随着宴席时间的推进,尚食局众人也越来越忙碌。但是这样充实忙碌的日子倒是一点也没消磨乔菱的热情,反而是在尚食局越来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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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日子到了。宁国的使臣到来。
宁国的一众使臣由宁国五皇子谢云珩亲自率领。入殿,谢云珩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眼便看出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度,看不出半分少年人的轻挑。眉目清俊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虽然一言未发,却能让周遭的人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
谢云珩才年十九,亦是能文能武,骁勇善战,年纪轻轻战功赫赫,是宁国的众望所归。宁国虽然国力不敌大晏朝兴盛,但是有这样一位未来帝王,未来也不容小觑。
殿内众臣不自觉收紧了声息,唯有高位之上的邓易之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见半分波澜。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之时,隐隐形成对峙之势,不分高下。
朝堂上的人忍不住将两人暗暗相较起来,邓易之是温润如玉、深不可测的权臣气度,这位谢云珩,则是锋芒毕露、锐气逼人的少年天骄。
这两人,一人是运筹帷幄,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一人是利刃出鞘,少年意气却已隐现王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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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即将开始。
尚食局进入备战状态,但是乔菱在这样的大场面下仍然游刃有余。尚食局的各位主食、副食都训练有素各司其职,菜品准备的都尽然有序。
“可以传菜了。”
一众宫女端着乔菱做的琉璃鱼子酱前往大殿。
乔菱的分子料理也令皇上龙颜大悦。邓易之用勺送入口中,他知道这道菜是乔菱的创意,心里也不由得泛起喜悦。
邓易之对面的谢云珩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前菜,视觉上看着是鱼子,入口即化间在口中弥漫开的竟是鲜甜浓郁的鸡汤。
后续上的一众菜品都让谢云珩对这位主厨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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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半段,所有菜品都已经完备。乔菱也终于闲下来,其实作为乔将军的千金,乔菱是在殿外有一席位,可在尚食局忙了这么久,不免身上沾到一些饭菜的味道。乔菱前往的路上竟然又碰到苏晓萍等一众女眷。
“乔菱,这段时间不见面,听说你去干厨子了?”苏晓萍还是一如既往的挑衅语气。
“怎么,不行啊。”乔菱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苏晓萍用扇子摆了摆,对乔菱说,“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真呛鼻。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谁去厨房下厨啊。”
“你怎么这么多歧视,什么都事都上来踩一脚。别瞧不起厨子,等没有人做饭的时候,你就饿死吧。告诉你,今天的宴席就有我的功劳。”乔菱抬着下巴瞥了一眼苏晓萍便直径离开。
乔菱走了没多远,谢云珩便从一旁出来,礼数周全的侧身拦住乔菱:“刚才听闻小姐是这次宴会的主厨?”
乔菱抬头见他穿着利落飒爽、英气逼人,长相帅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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