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雕花的包厢门被两位身着定制燕尾服的侍者轻轻推开，门轴镶嵌的真银滚珠让开合间毫无声响。桃儿刚迈进门，便被迎面而来的暖香裹住——那是雪松香与白梅香调的香薰，清淡却持久，混着餐桌上食材的鲜气，竟不显得突兀。门口的侍者躬身时，领结上的珍珠纽扣泛着柔光，其中一位双手奉上烫好的真丝手帕，温度恰好停在38℃，另一位则屈膝为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衣角，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桃小姐，一路辛苦，里面请。”
桃儿的指尖刚触到真丝手帕，便下意识缩了缩——这料子滑得像没重量，比她过年买的最好的围巾还要细腻，她敢肯定，这一块手帕的钱，够她在老家买两斤猪肉。她低着头，不敢细看侍者的眼睛，心里慌慌的：虎儿现在竟厉害到这种地步了？连吃饭的地方，服务都这么金贵。
虎儿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指尖划过腰间爱马仕珐琅扣皮带，目光扫过包厢时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自得：“这家私房菜得提前三个月订位，主厨是三星米其林出身，今天特意让他备了些稀罕玩意儿。”他话音未落，四位侍者已同步上前，每人手中捧着一套定制的骨瓷餐具，餐具边缘描着24K真金纹路，盘底印着隐晦的品牌徽章。他们将餐具轻放在每个人面前，摆放位置精准到与桌沿呈90度直角，间距误差不超过一厘米，随后又奉上烫金菜单，封面是鞣制后的鳄鱼皮，触感细腻如婴儿肌肤。
桃儿捏着菜单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她不敢翻得太快，生怕指甲刮花了这贵重的封面，也不敢细看上面的价格——光是那几个她不认识的菜名，旁边标注的数字就足以让她心跳加速。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虎儿，他正和浮萍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从容又笃定，周身都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气派，和小时候那个爬树掏鸟窝、浑身是泥的野小子，简直判若两人。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为同乡骄傲的热络，又有几分自惭形秽的局促，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菜单，实则连一个菜名都没看进去。
包厢中央的水晶吊灯是施华洛世奇定制款，数百颗切割水晶折射出暖光，漫在铺着意大利进口真丝桌布的圆桌上，映得满桌菜肴流光溢彩。正中央是一道“金箔东星斑”，鱼身选自南海深海东星斑，肉质雪白弹嫩，表面铺着0.1毫米厚的可食用金箔，在灯光下泛着细碎金光，鱼眼旁点缀着新鲜石斛花与鱼子酱，侍者介绍道：“这鱼子酱是西伯利亚Beluga鲟鱼所产，每克价值三百元，需低温冰镇食用。”
三百元一克？桃儿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悄悄换算着：这一小勺鱼子酱，岂不是就抵得上她三天的工资？她盯着那晶莹剔透的鱼子，心里又惊又羡，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却又不敢动手——她怕自己吃法不对，闹了笑话，让虎儿和浮萍看轻了。旁边一盘“黑松露鹅肝配无花果冻”，鹅肝叠成花瓣状，上面铺着刨成薄片的意大利白松露，香气浓郁得钻鼻子，桃儿只在电视里见过松露，听说这东西比黄金还贵，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咙有些发干。
还有一道“高汤煨花胶”，花胶选自东南亚深海白花胶，泡发了整整七天，汤色清澈透亮，里面衬着竹荪与瑶柱，侍者特意说明：“这高汤用老鸡、火腿、干贝慢炖十二小时，无任何添加剂，鲜味全靠食材本身。”桃儿看着那肥厚的花胶，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看着软乎乎的，怕是一口下去，就吃掉了老家半袋化肥钱。她偷偷瞥了眼红儿，红儿正安静地坐着，拿起银质餐叉的动作温柔又自然，仿佛这样的场面她早已习以为常，桃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红儿跟着虎儿，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而自己，却还在为柴米油盐奔波。
用餐前，侍者先奉上每人一份“手剥帝王蟹沙拉”，帝王蟹腿肉被细心剥出，拌着牛油果与芒果，淋上自制的柚子醋汁，旁边点缀着可食用花瓣。随后，一位身着白大褂的营养师上前，轻声询问每个人的饮食禁忌，确认无误后，才示意侍者开始上菜。
桃儿没怎么动筷子，只顾着攥着面前的水晶酒杯——那是奥地利进口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杯，杯壁薄如蝉翼，握着却沉稳扎实，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她开始翻来覆去地说小时候和虎儿、红儿摸鱼爬树的趣事，故意把笑声提得很高，粗亮的笑声撞在包厢壁上，带着藏不住的热络，其实是想借着说话掩饰自己的局促。她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这过分奢华的环境衬得更加格格不入。
她偷偷打量着周围：包厢的墙壁贴着意大利进口暗纹壁纸，上面挂着几幅近现代名家的山水画，画框是酸枝木所制，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清代青花瓷瓶和和田玉摆件，每一件都看着价值连城。脚下的地毯是新西兰纯羊毛手工编织的，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悄无声息，据说这一块地毯就够在乡下盖三间大瓦房。桃儿心里暗自惊叹：原来城里的有钱人是这么过日子的，连吃饭的地方都布置得像皇宫一样，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没法过上这样的生活。
用餐过程中，侍者的服务更是细致到让她无所适从。每当她放下餐具，便会立刻有侍者上前更换新的餐碟，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餐碟更换时还会用银色托盘垫在下方，避免碰撞发出声响。虎儿随口说一句“酒有点烈”，侍者立刻躬身退下，片刻后捧着一瓶冰镇的法国波尔多红酒回来，先将酒瓶放在冰桶中恒温十分钟，再用开瓶器轻轻开启，先给虎儿倒了小半杯让他试味，确认满意后，才依次为其他人斟酒，斟酒时酒瓶标签始终朝向客人，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入，恰好倒至杯身三分之一处。
桃儿看着侍者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想着：这些人也太会伺候人了，连倒个酒都有这么多规矩。红儿给她夹菜时，侍者立刻递上一双新的公筷，公筷是银质的，筷头雕刻着细小的莲花纹路。桃儿想给自己盛汤，侍者已抢先一步，用银质汤勺轻轻舀起一勺鱼翅羹，动作缓慢而平稳，避免汤汁溅出，盛好后还特意用勺背撇去表面的浮沫，才将汤盅推到她面前，轻声道：“桃小姐，小心烫。”
桃儿连忙道谢，声音都有些发紧。她端起汤盅，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鱼翅细如发丝，搭配着鲜美的蟹肉，一口下去鲜得人舌尖打颤，可她却没尝出太多滋味，心里满是紧张——她怕自己喝汤时发出声音，又怕汤汁洒在身上，那真丝桌布看着就娇贵，弄脏了她可赔不起。
“虎儿，你还记得不？那年你摔断了腿，还是我和红儿轮流背着你去村医那儿换药的！”桃儿拍着桌子，嗓门又高了些，眼底却忍不住瞟向那盘还没动过的鱼子酱，“那时候你还说，以后发达了，要给我和红儿盖大瓦房呢！”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壁，心里暗自嘀咕：现在盖大瓦房哪里够啊，虎儿如今的日子，怕是连梦里都没敢想过。这一顿饭的花费，怕是够她在老家舒舒服服过一年了，要是能把这些菜打包回去给爹娘尝尝，他们肯定得乐坏了。
虎儿回神，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侍者给桃儿添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记得，怎么能忘。当年的承诺不算数了，回头给你在市区买套精装房，带智能家居的，比大瓦房舒坦多了。”他说话时，指尖把玩着桌上的和田玉镇纸，那玉料温润通透，泛着油脂般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桃儿连忙摆手，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心里却暖烘烘的，又有些酸涩。她知道虎儿是真心想补偿她们，可这样的厚待，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虎儿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红儿，见她正低头给桃儿盛汤，用的是小巧的银勺，动作轻柔地舀起一勺花胶汤，慢慢推到她面前，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愧疚。这些年他忙着打拼事业，和红儿聚少离多，反而在工作里和浮萍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浮萍的依赖里，到底藏了多少超出工作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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