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徒手扣出四室两厅来?这在任何情况下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周敬笙觉得目前此路未免不可一试。
赶紧扣出一个四室两厅把她埋掉。
至于周敬笙为什么现在想埋掉自己,得从前天吃火锅时说起。
火锅店的酒水隐藏在饮料里,一个不注意就被张疏萤拿了过来。
周敬笙小时候没少喝酒,对于这种低酒精的饮料基本尝不出什么酒味儿,两三瓶下肚,一点事儿也没有。郑知源和姜云岫尝倒是尝出来了,两人也都或多或少能喝一些,自然也不当回事儿。
直到张疏萤说出“我们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变这么多人了?我数数……”
周敬笙立即感到不对,翻过瓶身一看,果然是低酒精饮料。随即一把夺过张疏萤手里的瓶子,和两人简单说明情况,乘着某人还没有醉晕过去,打车回宿舍。
回了宿舍的张疏萤也不安分,一会儿情绪上来要当老师,勒令她们三个必须坐好乖乖听课;一会儿靠在窗边,愁容满面……鸡飞狗跳好一阵儿,三人连哄带骗将张疏萤诱到床上,为防止张疏萤半夜从床上掉下来,她们找了材料,在外面做了一个围栏。
本以为万事大吉,可以一觉睡到天亮。谁料张疏萤根本不走寻常路,她直接抓着栏杆,从床上翻了下来,迷迷糊糊去了厕所。
她们几个只听“咚”得一声,彼此心照不宣交换了一个命苦的眼神。
在张疏萤上床的时候,护着、扶着,防止她踩空。
张疏萤清醒过后,心里那叫一个感动。擦掉不存在的眼泪,准备挨个儿来一个爱的拥抱。好巧不巧,被她自己挂在床尾的衣服绊了一下,左腿膝盖撞在了楼梯拐角处,右腿磕在了地上。
简单处理过后,张疏萤火急火燎在群里找代体测的同学。
全代一百九,只一个八百就要到了惊人的一百一。
张疏萤想了想,人家拿优秀,一百九也不是不可以。
周敬笙听了这个价格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这么贵?
她们明明可以直接抢的。
简单商量了一下,周敬笙代她去。
张疏萤拍了拍她的肩,“不要有太大压力,及格就好,组织看好你。”
到体测那天,周敬笙特地翻出了自己常年不用的胭脂水粉以及画画工具,一比一对着张疏萤的脸仿,画了个百分之八十的相似。本以为万事大吉,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前面几个项目完全没人对她发出疑问,直到跑八百时,碰上了点名的祁朔。
“小周大夫想好怎么贿赂我了吗?”祁朔拿着点名表,笑得不怀好意。
周敬笙想抹一把脸,但又想起自己脸上的胭脂水粉,硬生生在半路中止住了动作。她诚恳道:“可以先欠着吗?”
祁朔贴心道:“那可就得双倍了,你可要想好哦。”
周敬笙握了握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成交。”
随着哨声响起,周敬笙愤愤瞪了祁朔一眼,换来了他emoji微笑招手的动作,差点被气笑。
化恼火为力量,周敬笙跟装了火箭似的,飞快跑完第一圈儿。路过祁朔时,他笑眯眯道:“慢点,你如果再快的话,老师会记住张疏萤。”
怎么能有人欠成这个样子?
但是,这话说的也没错。
周敬笙缓缓减下速度,第六个冲过终点位置。
祁朔看得直乐,许哲不知何时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我刚就发现了,你从点名开始就盯着人张疏萤乐,现在还乐。你两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会没约成,被搞临床的女孩拒绝了?想直接走内销。”
提起这事儿,祁朔就来气。都怪许哲,听说他要去见女孩子,给他搞了一堆水粉、发胶,还说什么,女孩子都喜欢漂亮、酷帅又拉风的。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喜欢 ,他还差点被慊弃。
祁朔反手剪住许哲的手,没好气道:“狗头军师,先把你脑子里的桃色废料收收,然后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张疏萤。”
“疼疼疼。”许哲一阵哀嚎,从祁朔手底下解救出自己的手腕,边哈气边辩驳,“什么叫桃色废料,你对人家一眼钟情,还不让人说了?”
“你怎么不说我对人家见色起意呢?怕说出来我打死你?”
许哲瞪大了双眼,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后腿几步,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这可是你说的哦,不是我。”
说完脚步飞快跑了出去。
祁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拿了瓶水,追上调整呼吸的周敬笙,“要喝点吗?”
周敬笙斜了他一眼,看也没看他手里的水,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祁朔思索片刻,好像玩过头了。
误会不说开,指不定哪天就变成无法修补的大峡谷。
祁朔又一次追上去,好说歹说,周敬笙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想我怎么贿赂你?”
这还了得,明晃晃的生气了。祁朔收了吊儿郎当的作风,站的端正,摇摇头,“没有没有,小周大夫清正廉洁,怎么可能干贿赂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造谣,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去收拾他。”
周敬笙呵了声,“何着是我错怪你了?”
“怎么可能。”祁朔就差指天发誓。
“你这话倒是显得我无理取闹了。”
要完,搞不好今天周敬笙就要和他决裂。
一想到周敬笙一脚踹飞他,找别人给她补习口语的场景,祁朔就浑身发毛。
他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不该开玩笑不分场合。也不该不思悔改,事后企图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今天被别人举报我也就认了,被你举报,我怎么就那么生气。我们难道不是一条船上的吗?原来不是啊,是我自作多情了。”周敬笙说完,找了个空地儿,坐下休息。
周敬笙这一番话,可算是让祁朔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起大落。
他屁颠屁颠跟上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周敬笙头顶的“三味真火”降了“一味”下来。
眼见周敬笙将一瓶水喝完,也不搭理他,祁朔小心翼翼道:“那我们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吗?”
周敬笙瞄了他一眼,冷冰冰道:“不是了,公正大义的执法官。”
他们班找代测的又不是只有张疏萤一个,其他人不说,偏偏逮着她一个人警告,还要贿赂。
她怎么越想越气。
说罢,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想走,却被祁朔拉住了胳膊。
“错了,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周大夫就看在我是初犯的份儿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较真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周敬笙哼了声,“你下次再这样,我们收拾收拾直接绝交吧。”
话音刚落,祁朔立马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秒,周敬笙直接和他现场绝交。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最好是这样。”周敬笙自己把自己哄好,“对了,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画的还挺像的。”
祁朔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挑了挑眉,凑近周敬笙,贱嗖嗖道:“你猜?”
留下这两个字在周敬笙耳边乱窜,祁朔转着车钥匙向前走去。
又挑衅?周敬笙拧了拧眉,追上去,“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这事儿别人说可能是欲拒还迎,但周敬笙是真能做出来。祁朔赶忙说道:“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
周敬笙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出什么来。
“我说我只是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绝对是周敬笙,你信不信?”
周敬笙不可置信,“不带一点儿犹豫?”
祁朔点头,“不然我怎么调侃你啊。我不可能调侃张疏萤去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她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调侃她,我是疯了吗?”
说完,祁朔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哦,想起来了。就助学金那事儿不是让那谁公开指责了我几句吗?她还出来帮我说了几句话,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除了这事儿,我还真不记得张疏萤给过我好脸色看。我敢调侃她?”
这事儿周敬笙听张疏萤吐槽过几句,话里话外还挺维护祁朔的。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人除了喜欢按规矩办事到魔怔的地步外,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就近找了个食堂,周敬笙刚扒拉两口饭,张疏萤的信息就来了。
她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手机,边吃饭,边单手打字。
祁朔稍一抬头,惊道:“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是个网瘾少年?”
周敬笙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瞄了眼祁朔,“我看电视长大的,没接触过网络,能看出就怪了。”
她家除了电视机能让她勉强支配一下,其他电子设备那是想都不要想。
当然,电视也不能酣畅淋漓的看。
在她的青春期里,为了看电视,没少和家长上演躲猫猫与生死时速的游戏。
为了彻底打消她接触网络的念头,她爹和季阿姨不惜编造出“一旦碰非电视的任何电子产品,她的身体就会逐渐出现红斑,侵蚀她的小腿,最后只能依靠轮椅行走”这等离谱的谎话。
最关键的是她还信了,一信就是三年。
每每想起来,周敬笙就恨不得每天报复性的多玩两小时。
吃完饭后,周敬笙没什么事儿,索性就拉上祁朔找了个空教室,继续补习她的口语。
令祁朔感到意外的是,短短三天,周敬笙的进步堪称坐了火箭,单词发音不说完全接近于美式发音,但也**不离十。
不愧是当状元的。
顺势夸了几句,周敬笙道:“多亏你的帮忙,我再练练,争取做到最好。”
“那你加油。”
祁朔说罢,闲来无事,准备将周敬笙卷起来的纸铺平。
纸张像是被烫过一样,一圈圈翻卷着,皱巴巴的怎么捋都捋不直。
能在短短三天,将纸翻阅成这等“惨烈”的模样,周敬笙也是个人才。
这模样反倒激起了祈朔的好胜心。他全部整理在一起,顺手拿了本不知名同学放在这里的专业课本,压在最上面。
这上面的内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三种不同颜色的笔做的笔记挤在狭小的缝隙里。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一门只靠说的语言竟然能些写这么多的笔记。
周敬笙简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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