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笙双手抓着椅子边缘，脚下轻轻一滑，连人带椅子回到桌前，“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元旦晚会表演吃罐头节目的可行性。”
郑知源蹲下身将白蛋放在地上。白蛋步态悠然地走向专属小窝，纵身一跃，慵懒地翻了个身，窝在里面。
她看得直乐，随口道：“加学分还是加综测？”
姜云岫道：“你好功利。”
“那没这些，你去吗？”
姜云岫陈恳地摇头，道：“不去。”
周敬笙一副为学校文艺事业担忧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功利的女人，目光要放长远啊……”
郑知源挑了挑眉，“直说吧，加几分？”
周敬笙顷刻从理想频道转到现实频，道：“一分。”
郑知源逗弄着白蛋，遗憾道：“才一分啊，如果是两分，还可以考虑。”
姜云岫点头，“就是就是。”
＊
四级考试的那天，正好迎来了燕城迟来的第一场雪。
寒风与大雪一同飘过来，前去考试的学生纷纷抬手遮挡，眉眼间染上几分瑟缩。
周敬笙去时，考场内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她在第一排的签到表上签完名字，坐下时，越看前面的背影越熟悉。
她伸手试探性地戳了戳，前面的人一个激灵，拧着眉毛，转过来，“你最好……好巧啊。”
祈朔瞥到周敬笙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两个熟悉的人在这种考试中分到前后排的概率不足7%，这么低的概率也是让他碰上了。祈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看你这样子，昨晚熬夜了？”
祈朔强敛倦意，道：“嗯，发生了点事，让人特烦。”
得知潜伏在团队里的内鬼从一开始便刻意布局，任谁都难以平静。
偏偏在舆论场上他们是不占道德伦理的一方，怎么解决最后的名声一定不会好。
监考老师从台上走下，二人收了声音，百无聊赖翻着准考证，顺便调了一下耳机。
考试并不是很难，周敬笙答完坐了一小会儿，等到结束的铃声响起，才出了教室。
万事俱备，只等成绩出来，她就可以去做那个翻译的兼职。
齐岚的考场在较低的楼层，她早早出来，坐在电动车上等着周敬笙。
临近期末，物理实验课两人负责的数据处理还没有着落，不得不牺牲一些休息的时间去当数据的牛马。
眼见周敬笙出来，她刚要抬手招呼，视线扫到旁边的男生，当即收回了手。
作为一个偏向I人的E人，这样还挺尴尬的。
直到那名男生离开，齐岚才拧了拧车把手，行驶到低头给她发信息的周敬笙面前。
两人到实验室，快马加鞭重新测量了几个明显错误的数据，找到错误源头，又做贼似的将钥匙放回到管理处，鬼鬼祟祟离开实验楼。
写完最后一部分发到小组群里，外面的雪早就停了，透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阳光。
齐岚伸了伸腰，“真是累死了，停课真好啊。我每天都想睡到自然醒。”
周敬笙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纠正道：“还有几天呢。”
“不管不管，我说停课就停课。”齐岚试图无理取闹。
两人清点了一下其它的作业，随即离开教室。
脑力消耗过度，周敬笙一站起来眼前直冒金星，齐岚只好扶着她。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周敬笙一天没吃饭。
“你心也是真大，我早上来的时候还吃了两片面包呢。”
周敬笙解释道：“不敢吃，怕在考场上闹肚子，后续很麻烦。”
坐在车后座，周敬笙将头抵在齐岚背上。
齐岚吓了一跳，她是真怕周敬笙睡过去。将速度拉到最大，平时缓慢行驶的电动车在今天终于干了一回火箭该干的事儿。
停在食堂门口，她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人的潜力果然还是要激发的，要不是这一趟，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出这样不要命的事来。
周敬笙端上饭菜，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到五分钟，盘子见了底。
齐岚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没吐，还能吃这么多，厉害啊。”
“我其实是饿疯了，吐不出来一点，只能吃。”
说完，周敬笙准备再去要一份儿。正巧碰上打完饭准备离开的秦岳。
他背着厚重的书包，左手拎着一个电脑包，右手端着餐盘。
“你这是学完了还是正准备去学啊？”
秦岳憔悴道：“正准备去，宿舍里学不了一点，我净想着玩电脑。”
高中考试敢不及格，大学考试，不及格那可真是天塌了！
饶是秦岳再怎么心大，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黑眼圈这么重，看来没少玩。”周敬笙打完菜，顺便帮他分担了一下电脑包的重量，悄声道：“给点好处，我就不告诉秦老师了。”
秦岳递过去，辩解道：“我黑眼圈不是玩游戏玩的，谁家好人能玩成这样。”
周敬笙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那是赶工程赶出来的……”秦岳喊完，又像打了爽的茄子，“算了，不提了，越想越生气。”
周敬笙疑惑，“怎么了，这可不像你。想当初你被秦老师追地满操场跑，也没这样颓废啊。”
秦岳道：“如果你所在团队的劳动成果被单个人窃取，相信我，你比我更颓废。”
高考完后，他在刷资料时意外刷到一则机甲游戏制作的招聘。
分好几个岗位，他挑了一个较简单的工具程序编辑的岗位。
紧急制作了一份不成样子的简历发过去后，等了三天，本以为要没戏。谁知对方突然发来了句：地点在燕城，能来吗？
这肯定能来，他就在燕城读书。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提早来燕城，开了个会后，项目逐渐稳步推进。
目前计划在年后推出简单的PC端玩法，谁料半路被自己人背刺，大家的成果被一人夺取。
司法程序走了小半个月，眼见要成功了，谁知这人把他六十岁的老父亲找来了。在法院门口一哭二闹，边闹边说自己多年的不易，这谁能招架得住。
他们老大也不是个什么聪明的东西，不知道把重要的东西看紧点吗？
遇上没理也要搅三分的人，那真的很命苦了，周敬笙道：“看在你这么倒楣的份儿上，我就不要你的好处了。”
“其实我还好了，我们老大是实惨。一毛没挣，还给我们发工资，太可怜了。”秦岳叹口气。
周敬笙一阵唏嘘，“确实很惨了，心疼一秒。”
说罢，周敬笙灵光一闪，道：“他不是老大吗？主要的代码什么的不应该在他手里吗？”
秦岳扒拉两口菜，“你说这个啊，主要的策划虽是他敲定的，但他主要负责美术设计那一块儿。”
“不对，我在乱说什么。”秦岳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反正他最大参与美术设计这一块儿。不过他画画真挺好看的，美商极高。等这事儿结束了，介绍你认识啊。好好学着点儿，看看能不能将你的抽象画……”
周敬笙打断道：“停停停，小学三年级的事，有必要拿出来说吗？”
“怎么没必要，你的画我交上去，挨揍了好吗？生平第一次，多值得纪念啊。”
他们三年级时，美术老师布置了一项《未来世界》的作业。好巧不巧，收作业的那天秦岳因起床太迟，将作业落在了桌子上。这老师又是出奇的严厉，他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周敬笙将她的作业霸气拍在桌上，“哭什么，我的给你。”
然后双手插兜，一副地痞流氓样，站在了教室外。
他当时真挺感动的，画交上去，老师扫了眼，骂道：“这画得什么？随便涂了两下就交上来。你这是态度问题，将来还了得？”
随即拿起手边放着的戒尺给了他两下，让他外面站着去。
周敬笙：“……”
她正准备和秦岳好好说道说道，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下意识转过身，对上齐岚的死亡微笑。
“呦，这聊挺欢啊，你可还记得苦守寒窑的齐宝钏？”
“对不起对不起……吃瓜吃忘了。”周敬笙脸忙道歉，随后道：“对了，我和你介绍一下……”
“不用。”齐岚抬手打断，“我对属性为男的人类生物过敏。”
周敬笙张大嘴，“啊！”
“啊什么？姐日后可是要当单身贵族的。”
秦岳很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那你以后不看男病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齐岚斜了眼周敬笙，“走不走，最后给你一个挽留我的机会。”
周敬笙大口吃完盘子里的菜，抹了一把嘴，“走走走，这就走，马上走。”
秦岳乐了，小声吐槽了句“怂样”。招来周敬笙一个开枪的手势，立马将头埋在碗里，如同饿狼扑食。
脑子运转了一天，周敬笙回到宿舍只想睡觉。
白蛋在围在她脚边转了几圈，又蹭了蹭她的裤脚。
周敬笙蹲下身，安抚性地拍了拍它的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猫粮倒在它碗里。
如果今天的饭合它胃口，这猫就会将尾巴翘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它现在很开心似的。
猫吃完后，周敬笙拿梳子理了理它的毛发，就放它自己去玩。
干完这些，她闭上眼，凭着肌肉记忆，在洗漱间刷起牙来。
“刷牙呢？”
周敬笙轻轻抬头，张疏萤正靠在门框上，含糊不清道：“有灰。”
张疏萤赶忙站直，拍了拍沾在袖子上的灰尘，“有个事儿和你说，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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