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池南璟他们来得有些晚,后面梁言心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中间两人出去散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走了一段距离,见他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始终没有再近一步。
梁言心环着池南璟的胳膊,两人一起停在了原地。
见他们停下,身后的池序也跟着停了下来。
没有再听到他的脚步声,梁言心转身循着刚才的声响看过去。
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更显得他肩宽腿长,不论样貌,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不知道要比那些所谓的当红流量小生们要好看许多。
身旁的池南璟见她只是看着并未说话,可那双精致的眉眼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出来。
“阿序,来。”
池南璟突然开口轻喊道。
骤一下惊醒回神,梁言心抬眸看了站在身侧的人那双含笑的眸子。
“南璟叔叔。”知道自己刚才愣神的样子有被他看到,开口的语气中染上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嗔怪,“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池南璟宠溺地抚平那簇落在她肩上有些凌乱的发丝。
放下手时顺势拂了下她发顶,有些伤感地回道:“就是发现我们小公主好像真的长大了。”
梁言心倾身靠近一些,主动去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秋日午后,阳光恰好。
一阵风带来微微凉意,吹散了梁言心还未完全开窍的少女心事。
感受着他掌心处的温热,梁言心笑着回:“我已经十八岁了。”
“是啊。”池南璟又拂了下她柔软的长发,点了点头:“我们小公主已经十八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话音未落 ,刚被他喊了名字的人这时已经走近。
池南璟微微抬起的目光转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接着说完后面的话:“我们阿序也是。”
本对自己年纪无实感的他,在看到身边的孩子一个个长大后,池南璟才骤然察觉时间的流逝。
敏锐的梁言心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再次环过他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两步,她背过一只手对池序勾了勾。
池序紧迈几步追上他们,脚步同频后他把那枚自己一直拿在手中的天珠放在她摊开的掌心。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梁言心快速了下头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很快又转回去继续和池南璟聊了起来。
入秋后,通向梁家老宅后院的那条青石小道上铺满了苦楝树的落叶。
梁言心努力避开,轻轻踏过。
却在又一阵秋风中卷得满地都是。
弯身捡起一片,仰头对着阳光看着它的脉络。
“有时候我总感觉秋天是矛盾的。”梁言心嗓音飘渺,说出的这些话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呢喃。
站在她侧后方的池序微微抬头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这一刻他只是一位安静的聆听者。
听她的诉说,也跟着从她的视角去看那份自己从未留意到的微小细节。
站在他们身后长庭中的池南璟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
不知看了多久,两道身影慢慢变小,最后在池南璟的眼中变成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小小的两个人儿,小梁言心主动牵起小池序的手,很快走出池南璟的视线中。
这天下午,先是他们三人先来到后园,没多会在前院中的几人都寻了过来。
人多起来后,欢笑交谈声在园中上方久久不散。
夕阳渐沉,园中的景色在余晖光线照射下变成另外一番景象。
朦胧微光下,美得梦幻。
不止景,人亦是。
很快来到晚宴时间,不同白日里的觥筹交错,在月色和灯光下置办的场所才更入这些年轻人的眼。
跟着管家走进来的傅家兄弟两人,全都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愣住。
傅二抬手碰了碰身侧的哥哥,说:“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梁家老宅居然还有这么宝藏的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他有这个请求,傅家大哥当然要满足了。
指尖稍稍用力,就听到一声好不凄惨的呼痛声:“让你掐我你还真的这么用力啊,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对我了?哪有你这样的哥哥啊……”
傅家大哥平静地看了眼自家弟弟,对于他这样夸张的举动好似早就习惯了一样。
平静地收回手,朝里面走去。
见他不理自己,傅二站在原地小怒一下,然后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似乎也早已对他们兄弟二人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就习惯了,桑昱先抬手对傅家大哥示意,“来这里坐 。”
等他们坐下,梁忆心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没有看出的她托着下巴,开口问道:“你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性格会差别这么大?”
正准备拿桌上东西来吃的傅二,接话回:“妈妈说我的性格随爸爸。”
“砚洲叔叔吗?”梁忆心认真想了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是。”
围坐在沙发区的几人就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这处只有他们一众相熟小辈的私宴在周凛跟在管家身后走进来后,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几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聊着。
就是很快坐在池序对面位置上的傅二变得有些不得劲,而他又是位一点都不为难自己的主。
被那双浸着冷意的眸子又一次波及到,他起身走到周凛面前,问:“你介意和我换个位置吗?”
周凛先是看了眼池序,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带着淡淡笑意。
几秒后收回视线,他站起身看着傅二,回:“不介意。”
原先就有些奇怪的氛围,这下变得更妙不可言。
从屋内长辈们那里走出来的梁言心不等坐下就察觉到了。
她问:“你们在聊什么?”
往嘴巴里塞了颗蓝莓的傅二,含糊接话:“在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总感觉哪里正在冒着冷气。”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眼。
藏不住事的梁忆心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和她坐在一起的桑昱宠溺地帮她裹紧披在肩上的绒毯,问:“冷不冷?”
梁忆心摇头,从绒毯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面前桌上的点心,回:“不冷,哥,我要吃那个你帮我拿。”
闲不住的傅二这时也学着她刚才样子,夹着嗓子对自家哥哥说:“哥,我想吃那个,你帮我拿好不好?”
知道他这是在学自己,梁忆心扯下身上的绒毯就朝他扑了过去。
一时间刚才有些冷下来的氛围在他俩的打闹下缓和了许多。
就这样在亲人和挚友们陪伴下,梁言心度过这个重要的生日。
翌日,周凛因为车队的训练和沃伦平均一个小时打来一通电话的频率下不得不先离开。
送他离开的路上,周凛看着和自己一起坐在后排的人,探身靠近副驾驶,问:“他为什么会在?”
梁言心想了想,转过头回他:“他说也想来送送你。”
“送我?”周凛抬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说:“这恐怕是我因为时差失眠导致产生了幻觉吧。”
梁言心:“……”
其实刚才看到他跟着上车的时候,梁言心也和周凛一样的疑惑。
“你怎么来了?”她问。
某人淡定地弯身坐进车内,长腿随意搭着,无比自然地回:“我来送送他。”
梁言心满眼的问号:“你知道我等下送的是谁吗?”
池序点头:“知道。”
“真的知道?”梁言心有点不相信。
池序淡淡地说出一个名字:“周凛。”
听到他说出周凛的名字,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原先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周凛,本想着好不容易在去机场的这段路上就他们两人,可以好好聊聊。
怎么都没有想到某人会这样阴魂不散。
就这样到了机场,憋了一肚子话的周凛刚想要向梁言心张开双手。
心想着话可以不让说,但是自己这都马上要走了,一个送别的拥抱不至于不可以吧。
给他答案的是,池序把人牢牢揽在身边,梁言心挣了一下但是无果。
她只好……
不!
应该说只能抬手对周凛挥了挥,说:“一路平安。”
周凛对于她会参加新加坡大奖赛的事情,丝毫不知情地问: “这个比赛周你会来吗?”
梁言心点头:“会去。”
周凛理解的这句“会去”仅仅只是去观赛,其他的根本没有多想。
送他离开后,梁言心用力挣开池序揽在自己肩上的手。
看了他一眼,先转身走了出去。
机场大厅里,来往的行人很多。
她在前面走得有些急,身后池序的脚步也跟着迈得很大。
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很快握住梁言心的手腕。
梁言心想要再次挣开,就听到他说:“我可以解释。”
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梁言心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语气格外认真地说道:“周凛他不仅是我的朋友还可以说是我的队友,我们一起参加过很多比赛,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矛盾,但是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尝试着友好相处,嗯?”
她前面说了很多,可池序只听到了最后那句“友好相处”。
握着她手腕的拇指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凸起的腕骨。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下的动作,一下又一下,通过这样的接触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车边不断有行人经过,路上的车流拥堵不断传来鸣笛声。
周围越是乱糟糟,池序的内心却越来越平静。
最后他再一次败下阵来,点头应:“好,下次见到他,我会尝试。”
尝试什么?
池序没有说,梁言心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先转身回到车上,见池序还站在车外并没有准备跟上车的意思。
面上情绪缓下许多,梁言心问他:“不回家了?”
回家?
人来人往中,池序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很快他得到答案,要回去的,也要和她一起回去,回她口中的家。
弯身上车,管家驱车缓缓离开。
生日宴结束,特意赶回来的在后面两天的时间里,陆续离开峪城。
第三天的晚上,池家奶奶在回苏城后身体有些不适,池序和梁言心连夜赶过去。
一番检查下来,池南璟放下各项的检查报告,对守在病房外的两人说:“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就好,别担心。”
说着他看了一眼池序,微微抬了抬了下巴。
池序会意后轻点了下头,然后对身侧的梁言心说:“守了一晚上,会不会很累,我先送你回老宅休息。”
梁言心摇头:“我不累,我想等池奶奶醒了再走。”
临近比赛周,如果是根据规划好的行程来,此时的她已经落地新加坡。
可如果没有看到病房里的人醒来的话,这场比赛她无法安心。
轻轻握了下她垂在腿边的手,感受到明显的凉意后,池序皱着眉将她两只手都包在自己的掌心暖着。
“乖,你后面还有比赛,必须好好休息,医院这边有爸爸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梁言心终于收回看着病床上的视线,慢慢转回来望着他问:“真的吗?”
池序点头:“真的。”
就这样,在他们劝说下,梁言心才愿意和池序先回去。
一夜未睡,她看起来还不错的状态,其实全是在硬撑。
去池家的路上,车子穿梭在这座充满底蕴的古城。
碧绿的河水上立着一座座不知道历经多少年岁的石桥,桥上行人络绎不绝,有人形色匆匆,有人站在桥中央静静望着正对着的小巷尽头。
车内,梁言心侧身看向窗外,双手紧紧绞着。
每次来到这座熟悉的古城,脑海中总会浮现那张和蔼的脸庞。
察觉到她情绪中的低落,池序身子向她贴近了些。
伸手将她交握着的手轻轻转攥在自己的手中。
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和她一起望着车窗外。
穿过古城小巷,车子汇入更多的车流中。
梁言心低头看着那双正握着自己的手,开口的嗓音有些闷:“池序,我有些难过。”
直言自己的异样,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摊开在他面前。
这不是第一次。
池序攥着的手微微收紧,他回:“我知道。”
“不抱抱我吗?”梁言心问:“和之前一样。”
池序先看了一眼车子此时已经行驶到的路线,在回答她之前先喊停了车。
管家将车在路边停稳,池序下车后对坐在车内的人伸出手。
梁言心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一边弯身下车一边问:“怎么突然停下了?”
回答她的是池序走上前一步单膝半跪在地上,双手向后拢着,意思明显。
他仰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说:“这次换成背你,好不好?”
垂眸回看他的眼睛,秋日的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一双眼睛明暗相半。
明,是他允许自己流露的珍爱。
暗,是极力克制下的占有欲。
一明一暗,短暂交汇又快速回归原先位置。
“好呀。”梁言心点头回了声,话音落人已经趴在他背上。
轻巧站起身,池序手臂托着她腿弯,走到车前对车内的管家点头示意。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池序背着身上的人慢慢走在一侧的小道上。
一阵秋风后,树上的叶子落个不停。
梁言心抬手接住一片,下巴贴着池序的肩窝小声问道:“池序,今年我们一起去看外曾祖母好不好?”
池序脚下的每一步都迈得格外稳,他点头应:“好,我们一起去。”
这座对他们来说有着太多羁绊的古城,不仅仅是这里的人,还有在这里度过的每一段难忘时光。
就这样背着她慢慢走回老宅,等在正门外的管家在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快步迎上来。
不等他走近开口,池序侧目看了眼已经贴着自己睡着的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管家这时也看到在他背上睡着了的人,放轻脚步跟在身后。
穿过前院,池序背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跟在身后的管家,止步在卧室门外,欲言又止。
等了一会,见池序自己走了出来,管家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走了几步,池序这才开口问道:“有事找我?”
管家点头:“是晏家那位少爷。”
“晏呈之?”
“嗯。”管家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着书房走去,简短概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池序回:“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管家身子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梁小姐那边?”
“我会照顾。”池序推开书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回道。
从这短短的四个字中,管家知道刚才是自己多嘴了,微微躬身转身离开这层。
独身走进书房,池序拨通好友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从他那端传来的嘈乱背景音,还有他带着明显醉意的打趣:“怎么?这是又被小公主打入冷宫了,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池序在中间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骨位置试图缓解一夜未睡的疲惫。
晏呈之思绪虽然有些不清晰,但重要的事情他没有忘。
换了个安静的地瘫坐着,说这段时间池序不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听完,池序轻笑一声:“给机会都做不到,还真的是蠢。”
“你故意的?”晏呈之睁开眼睛问。
池序看着被一半窗帘遮住的日光,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问:“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这么急做什么……”晏呈之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问:“你和梁言心在一起呢?”
“嗯。”池序说:“所以这几天没事不要联系我,有事也自己解决。”
“你见色忘义!”
“嗯。”
在晏呈之的怨声中,池序结束了这通电话。
周凛:后背凉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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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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