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跟她出去,她便跟他出去,不带任何犹豫。
出了会场大楼,走下台阶,来到旁边的小花园。花园路灯昏暗,秦暮言长身玉立,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在他头顶晕开,像一圈光环。
而他的脸,则隐在一片阴影里。
沉默片刻,秦暮言开口:“你叫什么?”
“……孟昭忆。”
秦暮言不看她,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从鼻腔里喷薄出一圈烟雾。
他语气充满悲凉,微不可察的悲凉:“孟昭忆,你愿意跟着我吗?”
跟、跟着他?
什、什么意思?
孟昭忆怔忡不已,心内的疑惑都在打磕绊。
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但她不敢想。
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会场内倏然传来悠扬的舞曲,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秦暮言又抽了一口烟,望着虚无的某处:“你可以好好想想,再答复。”
孟昭忆这才点头:“那学长,我先进去了。”
“嗯。”秦暮言轻轻应了声。
孟昭忆转身,满脑袋都是那句,“孟昭忆,你愿意跟着我吗?”
如果他再多问一次,她说不定就会稀里糊涂地点头了。
身后,秦暮言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他想上前,又死命克制住。
理智拉扯间,最后,所有的渴望都变成一句话:“孟昭忆,你想跳舞吗?”
孟昭忆回过身去,睁大眼睛看他。
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要邀请她跳舞吗?
如果是和他,她想吗?
“想。”孟昭忆遵从自己的内心,给出答案。
秦暮言将烟从唇边放下,低沉的声音道:“好,走。”
待她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暮言走上前来,牵住她的手。
手心的力道先重后轻,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灼伤肌肤。
孟昭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坏掉。
秦暮言牵着她的手,大步向会场走去,路过路边的垃圾桶,秦暮言将手中的烟丢进灭烟槽中。
优美低缓的音乐在会场中缓缓流淌,舞池中央已是人满为患,有成功找到舞伴的男生女生,也有舍友之间配成一对的,玩闹一场。
大家都知道,十月一日,各学院将会迎来一场交谊舞,想来参加此次活动的,都有事先了解过交谊舞的基本架型姿势和舞步,不用做到多标准,有那个意思就行,毕竟活动的目的不是比谁会跳舞,而是给大家一个沟通交流促进感情的机会。
来到舞池边上,秦暮言空着的右手便扶住孟昭忆左侧肩胛骨斜下方的位置。
这个动作就像是给孟昭忆施了定身术一般,她感觉大脑都无法支配身体了。
隔着发丝和布料,仍是能感受到掌心的热度。
秦暮言轻声问:“不会跳?”
孟昭忆确实不会跳舞,但她自己没跳过,却在电视里见过。她是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的,只是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一时之间失语,心跳也快的仿佛要炸开。
秦暮言:“手扶在我肩膀上。”
她听话照做,手虚虚扶在他肩上。
接下来呢?
孟昭忆等着秦暮言给她指示,秦暮言却木着一张脸说:“接下来我也不会。”
孟昭忆:“……”
她抿唇,想笑却很快忍住。
“我记得是左右前后动,你喜欢怎么动?”秦暮言认真问她。
孟昭忆:“……我、都行。”
秦暮言:“那就随意?”
孟昭忆:“嗯。”
于是他带着他,原地踏步转圈圈。
很快就有人发现,秦暮言和孟昭忆去而复返,在舞池中亲昵地抱在一起。
说是抱在一起不是很恰当,两人身体之间是隔着距离的,只有相握的手以及手和身体肌肤的相贴。
可这也足够引起轩然大波的了。
谁见过秦暮言和哪个女生这般亲昵?
没有!从来没有!
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
学校里那么多校花、院花,怎么都输给一个长得也只算是清秀的孟昭忆了呢?
这个问题,杜月月和张霞也很是不解。
张霞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杜月月频频朝两人的方向看去,以至于连续踩了两次舞伴陆临的脚。
倒也不疼,陆临没太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好奇:“你也喜欢秦学长?”
杜月月心里道,谁会不喜欢秦暮言,多金又帅气,哪怕当他一个月的女朋友,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这种话自然不能同陆临讲,杜月月笑说:“没有,只是好奇昭忆和秦学长是什么关系。秦学长那样的出身,我不是很理解他和昭忆牵扯不清的用意。不会是为了气什么人吧,那昭忆无端被利用,也太可怜。”
陆临摇头:“确实让人费解,不过,也不用那么快下结论。毕竟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令人费解的。”
杜月月难以接受陆临如此说:“你该不会觉得,秦学长会喜欢上孟昭忆吧?”
陆临笑了一下:“有什么不可能?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杜月月也笑了,却是觉得陆临天真:“现实不是童话。”
陆临点头:“确实如此,是我天真。不过,有时候我还挺喜欢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陆临仍是杜月月目前能够得到的,最优秀的男生。
一曲结束,秦暮言放开孟昭忆的手,问她:“明天上午有没有空?”
孟昭忆明天的兼职是从下午开始,她上午是有空的,便点头。
“上午九点,到校门口来。”
秦暮言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
孟昭忆又怎么会拒绝呢,她只是在想,明天去赴约,就算是“跟着他”了吗?可这三个字,又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陈子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孟昭忆身边,她看向秦暮言离开的方向,声音里都透着兴奋:“昭忆,学长是不是在追你?”
今晚发生的一切,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没让孟昭忆想到这个可能。
可是她不敢往下深想,这太疯狂,像是在做一场春秋大梦。
“我不知道。”孟昭忆茫然的摇摇头。
茫然归茫然,可终究是开心的,开心得无以复加。
“子玉,我要先回去了。”孟昭忆向陈子玉告别。
“好,我和会长约了下一曲一起跳舞。”陈子玉眯起眼睛笑,她今天也玩得很开心,“我还拿到了学校兼职群的□□号,晚点我推给你。”
从联谊会场出来,空气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花香,她闭上眼轻嗅了嗅。
嗯,是甜的。
旁边有两个男生经过,其中一个说:“学校这种的是什么花啊,怎么一股中药味。”
孟昭忆一愣,而后,唇畔慢慢、慢慢地往上弯翘。
心是甜的,嗅觉也跟着变甜。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小小的出租屋,连个简易的衣柜都没有,孟昭忆打开行李箱,开始翻找衣服。
以前周仪清醒的时候,很喜欢给她买衣服,她的衣服并不少。
可来学校时,她只拖了一个行李箱,装不了太多衣服。
她翻来翻去,翻出一条棉质的白裙,长袖荷叶边,长度到小腿肚,穿上很仙的一条裙子。
就是棉质的裙子太容易起褶皱,放在行李箱中,早已皱成一团。
孟昭忆将裙子取出来,将手上弄湿,一点一点地去将褶皱抻开。
可费了半天劲,裙子上的褶皱仍是没有消失多少。
孟昭忆忽然变得有些沮丧,像她这样的灰姑娘,穿上这样一条仙气飘飘的裙子,也不是真正的公主啊。
下一秒她又想,就算不是公主,既然有幸得王子相邀,她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出现。
她拿过手机,打开搜索页面,输入搜索词条,很快她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熨烫方法。
烧水壶,不锈钢的杯子,她都有。
将桌子上的书本杂物清理干净,底下铺上一件白色T恤,再将裙子放在T恤上边,确保白裙干净。
水壶烧好水,将滚烫的开水倒入不锈钢杯子之中,将不锈钢的杯子放在裙子褶皱处,来回移动。
不时溅出的热水烫到她手,她只是放在唇边吹一吹,又继续熨烫。
裙子熨烫完成,孟昭忆将其小心翼翼地挂在窗口的位置,满心满眼都是笑意。
第二日早上,孟昭忆早起,吃过早餐,换上白色棉裙,将头发梳得齐齐整整,再戴上昨晚陈子玉送她的假钻发箍,怀着满心地期待出门。
抵达学校门口,时间还尚早。
今儿降温了,孟昭忆只着一条白色棉裙,光着小腿肚,站在冷风中,只一会儿双手就一阵冰凉。
她搓搓手,像坚定的磐石一样,站在学校门口的那棵桂花树下等待,等待她的神明出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孟昭忆跟前驶入校门,开出七八米远后又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迈开步子往回走。
一阵风吹来,吹得孟昭忆头顶的桂花七零八落,扑簌簌地往下落。
孟昭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头顶飘落的桂花,视线随着在风中飞落的黄色花朵,慢慢移动。
又因为冷,下意识地搓搓手。
一阵熟悉的清冽味道忽然靠近,在她对上那张绝美的面庞的同时,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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