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佳佳第一次没那么期待寒假，她想多和沈姝待一会。
只是期末复习的计划，让她没办法经常和沈姝闲聊。平日里碰面，大多也是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埋头刷题温习。她们的专业所学的差不多，沈姝会把之前的笔记给她，指导她考试的重点。
望着沈姝垂眸讲解知识点时专注认真的模样，詹佳佳时常生出恍惚的错觉，仿佛幻视高中，而沈姝一直是她的学姐。如果高中沈姝就是她的学姐，会是什么样的呢？手中拿着的是沈姝的笔记，字迹清隽，不由得在心中描摹出沈姝大一的模样，她是怎么上课的呢？会不会也有新生初来乍到的茫然懵懂，还是和现在一般沉静温柔？
詹佳佳觉得坐在沈姝身边，就是一个巨大的畅想时刻。
【想什么呢？】旁边递过来的纸条引走了她的注意力，是沈姝。
【想你】
沈姝看到这两个字有瞬间的怔愣，过来一会，才用眼神瞪了一眼詹佳佳，在威慑，示意她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认真复习。
【是真的】詹佳佳又写下一句话就不再看沈姝，留给沈姝一个孤傲学习的背影。
怎么会这么幼稚呢？沈姝想。
沈姝比她先考完，却在学校多留了几天，没有明说，詹佳佳知道是在陪自己。这份想念变得更浓了，她总是在沈姝还在时，就开始想她。
考完最后一科，詹佳佳正在收拾行李，宿舍只剩她和辛霏，辛霏凑过来低声问：“她俩都走了，听瑰灿说她们要一起出去旅游，你说她们是不是谈了啊，周瑰灿表白成功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詹佳佳一脸严肃地将辛霏拍在她肩膀的手拂去，“不知道，我都没看出来，不然你去问问？”
辛霏终究还是上了当，半点没察觉身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拿起手机问周瑰灿，得到情报的第一秒就和她分享。
詹佳佳安静听着，许多内容和她猜想的大差不差，只是多加了许多细节，成功吃到瓜的她也没有忘记给她提供瓜的辛霏，拿起手一脸感激的拍在辛霏肩头：“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辛霏，你太厉害了。”
乖巧真诚，完美收场。
辛霏那里呢，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自己是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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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瑰灿和叶书媞正坐着高铁前往云城，手机举到叶书媞面前：“媞媞，我还以为会是佳佳先发现呢。”
叶书媞将周瑰灿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蹭着，嗯，很舒服，嘴里轻轻说道：“詹佳佳应该早发现了，今天辛霏来问估计就是她怂恿的。”
“啊，佳佳好坏。”周瑰灿小声抱怨。
“那么我呢？”手已经抚上了周瑰灿的耳朵。
“你好。”周瑰灿将她的手握住。
小插曲过后，詹佳佳终究还是坐上了开往西市的长途列车，踏上了独自返乡的路途。
窗外景色交替着，沿途的草木渐渐褪去了容城四季常青的温润绿意，入目皆是落尽了枝叶的枯树，光秃秃的枝桠直直伸向灰蒙蒙的冬日天空。无不昭示着她已经离开南方，回到了北方。
长途奔波后，在村口下车，熟悉的景象带起后知后觉的兴奋，她想这片土地了。
拉着行李箱往家走，一路上遇见些熟人，打着招呼，熟悉的口音令她感到安心。西市的口音和容城的口音是不一样的，如果说西市给她的感觉是外放，那么容城则是内收，她曾在容城的街巷里听过容城话，字句缠绕在一起，完全听不懂其中的含义，也不知道沈姝讲起来是什么样的。
想着沈姝讲容城话的样子，詹佳佳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杜华芳和詹远平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看见她到了，詹远平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指尖替她拎稳拉杆，问了句一路累不累。詹佳佳应着，跟着父母的脚步，踏入屋内。
屋子里暖气充足，驱散了一路的寒凉，满是独属于家的松弛与安稳。
吃完杜女士为她准备的油泼面和锅盔，詹佳佳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天知道她在榕城馋这口多久了。吃之前她给沈姝拍了一张照片，现在正在等着沈姝回复她。
沈姝还没回，倒是杜华芳走过来和她说:
“过几天你雁秋阿姨的女儿会来家里，你带她去走走。”
雁秋阿姨她倒是记得，杜女士早年认识的妹妹，关系很好，好像是去年出国交换工作了，这是把她女儿送来过年吗？不过是举手之劳，詹佳佳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吃饱喝足之后，詹佳佳懒懒地蜷在床上，方才归家的那份热闹与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她有点想沈姝了。
什么嘛，她们又没谈上，她怎么这么想呢？逼着自己不要太去想沈姝，她艰难起身收拾起来，试图以此缓解。
带回来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这次的寒假只有二十来天，仅是带了一些换洗衣物，收拾了约莫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詹佳佳静静躺在床上，想起初见沈姝时的夜，也是如此寂静，不过此时是深冬，窗外飘起了雪。某种意义上，是她今年看见的第一场雪。
夜晚的幽静驱使着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语音通话给沈姝。几秒后，接通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静静地，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动、交缠。
詹佳佳的嗓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夜色里的绵软：“沈姝，下雪了，我们这。”
“嗯。”沈姝的回答依旧简洁。
“你要看看吗?”
“好。”
语音转成了视频，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结果。
詹佳佳将镜头对准了窗外，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内的沈姝。
“西市好冷，我有点想容城了。”
我有点想你了。
“注意保暖。”沈姝回道。
詹佳佳看着屏幕里沈姝一副拘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每次她们转到线上聊天，沈姝就变得微微像个人机，一板一眼的，很可爱。
夜色温柔，落雪簌簌，隔着千里的距离，詹佳佳的话匣子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你还记得去年暑假吗？那时候我们还不怎么熟呢。你直接进来的时候我还在装文艺少女，好尴尬。还有那个山坡，你想不想看看冬天里它是什么样的。”
……
詹佳佳开始她的絮絮叨叨，大多时候，沈姝只是认真听着，偶尔回几句，讲到好笑处笑笑。快聊完时，詹佳佳有点懊恼，自己的话会不会太多了，平时也没这么多的，只是和沈姝身处异地，所有的内敛和克制都轰然消散，想说的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
察觉到詹佳佳逐渐放慢了语速，内容也逐渐变少，沈姝带着一丝疑惑开口询问，声音温温柔柔的：“是不是困了？”
不是，詹佳佳垂眼，也只好在心里这么想着。会不会太打扰沈姝了呢，这个点她是不是要睡了？心中想着许多：“有点。”
其实詹佳佳自己可能不知道，她在说有点的时候语气有点委屈，尾音在下沉，像是在控诉，控诉什么呢？
沈姝想不到，是自己太困了她现在才察觉到，还是觉得她回应的过于平淡，还是不想结束话题？
沈姝内心有点柔软，不知道是现在的詹佳佳在她面前逐渐放飞自我，还是在容城待久了也沾染上了南方的娇柔，现在的詹佳佳总是让她觉得很可爱。
“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我想看看冬天的西市。”沈姝的语调里带上了哄人的意味。
“好，晚安。”接收到任务的詹佳佳不再执着于什么，她将要睡下，期待着明天与沈姝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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