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太玄幻了吧。
叶岁年接受了半天还是接受无能，反而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想要快点结束这场谈话，好回去休息，她捂着额头主动提起来，“所以你想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既然大家都这么厉害，有什么是只有她能做的。
“年轻人，别这么急嘛。”烁成天说得口干舌燥，又给自己来了口水喝。
叶岁年等着他快点喝完。
烁成天喝完了半瓶水才继续说：“几百代的传承下来，我们除了这一身独特的能力，还继承了许多的财富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这会儿喝了水，嗓子不干了，像个老师一样提问听讲的学生。
可惜他面前的学生对这堂课不太感兴趣，叶岁年听到财富，不愿意动脑子地随口说：“金子？古董？”
“这些肯定有，但更重要的财富不一定非要往物质方面想，也可以是文化和精神财富。”烁成天呵呵一笑，示意在他们临近几个座坐着的烁奇政给叶岁年看照片。
然后非常豪横地说，“当然记载我们文化和精神的载体现在也确实变成了文物古董，不过我们不缺钱，一直把它们好好保存着。”
叶岁年接过厚厚有几十张的彩色图片，上面拍的是一些壁画和陶罐。
这些东西看上去年代久远，壁画和陶罐都很破败，陶罐上面有几个图案，可惜她一个外行人看不懂画的是什么意思。
再往后几张照片是一些书画，字她不太认得，不过有几张画她看得懂，上面画的都是红色的鸟。
这就是凤凰？
还真有这么多历史痕迹啊，叶岁年把照片递回去，暗自腹诽。
看叶岁年看得这么快，知道她就是大概过了一遍，没仔细看，烁成天也不在意。
他看着照片的内容回忆起来，“之前我们也看不懂这上面写写画画的什么意思，只知道和我们的能力有关，便一直好好保存着。”
“直到到了我这一辈，我成了族长，想要好好了解祖先的文明，精进我们族人的能力，为此我可是请了不少有文化的学者和研究员来帮我研究上面的内容……”
烁成天娓娓不倦地说，对自己即将带领族人离前人更近一步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自豪，哪怕到了这么大年纪依然踌躇满志。
听着他喋喋不休说自己怎样做出这一重大举措，为了这件事坚持了几十年也要追寻先人的脚步，叶岁年听着听着真有种在上课的困倦感。
而且老人带着痰一样的说话声含糊不清，听多了容易让人走神。
叶岁年打了个哈欠，受不了了出声打断，“所以你是想我加入你们吗，就是和你们一起传承袅袅族的文化？”
这听起来她可以接受。
但她直觉烁成天想让自己做的事不会这么简单，还搞到思想信仰上去了，他要是这么有信仰会随便让自己去死？
“不是。”
果然。
“那是什么？”叶岁年心里翻了个白眼，感情说了那么久还没说到重点。
从语气里听出她的不耐，烁成天只好从自己的心路历程中回来，从众多的照片中捡出一张再次递给她。
接过这张照片，叶岁年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文字，有种终于要说到主题的感觉。
“西有王母之山、壑山、海山。有沃之国，沃民是处。沃之野，凤鸟之卵是食，甘露是饮。凡其所欲，其味尽存。爰有甘华、甘柤、白柳、视肉、三骓、璇瑰、瑶碧、白木、琅玕、白丹、青丹，多银、铁。鸾凤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是处，是谓沃之野。”
烁成天像背下来一样流利地念道，甚至不用看照片就可以说出下一个字。
“什么意思？”叶岁年催促他。
“这是《山海经》中的一段，简单来说就是之前有一个沃野之地，我们的祖先，当时还不叫凤凰，称作凤鸟，它们快乐地生活在这里，还有其他的野兽和人。”烁成天没有全文翻译，挑重点跟她说，“那时的人可以吃凤鸟的卵，也就是它们下的蛋。”
“然后？”
“现在我们的族人随着时代发展和人越来越像了，能力也逐渐退化，全都大不如以前。”烁成天叹息一声。
随即火热看向叶岁年，“但你不一样，你那天在受过源火冒出来的烟……”
“我知道，烟很大。”眼看他又要重复一遍，叶岁年觉得自己算是很有耐心的了，但也不想听他再说一遍。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疼。
她打断他的话，“所以我很厉害，然后呢？”
烁成天压下好几次被打断的不喜，说：“你能力强，我很看好你，相信你能找到沃野之地，如果能再回到我们生长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一颗蛋，我们的能力一定能够恢复如初！”
“啊？”叶岁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既然人们可以吃凤凰蛋，那我们自然也可以吃。”
看烁成天说这话时眼里闪出晶亮的光，身上散发出来认真自信的光芒，她严重怀疑这该不会是个传销组织吧？
他们赚的钱实际上是传销来的吧！
不然他这说的是人话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方是想让她去哪里找？
还凤凰蛋，刚才不还说凤凰是他们的祖先嘛，现在要吃人家的蛋……这跟挖自己家祖坟把他们刨出来吃有什么区别。
凤凰就算了，可能真的现实存在过，毕竟他们的能力她见识过。
可这段文字是真是假谁能证明？就算它有些历史，万一是前人随手写下的一个小故事呢。
竟然被烁成天这个后人当成了宝。
而且她去找，是让她怎么去找？
假设他说的是真的，也假设这个沃野之地存在过，但过了成百上千，上万年，十万年……总之不管多少年，地壳运动之后这块地怎么可能还存在啊。
叶岁年这么一想感觉自己的头更更更疼了。
她揉揉太阳穴，但这次是实在坚持不住，她摆摆手说，“其他的后面再谈，这些事我需要消化一下，现在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也好。”烁成天知道她从小没在这里生活长大，对袅袅族了解有限，有些内容需要消化。
算了，先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吧。
具体的行动等她想清楚再说。
“奇政，送她回去吧。”烁成天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让叶岁年回去。
*
叶岁年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她刚起床还有点懵，过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
昨天她好像是飘着回来的，不过不是化成烟的那种飘法，她没学过还不会，是头重脚轻，轻飘飘的那个飘。
信息量一次性接受得太多，让她本来只是晕乎乎的头越来越疼，快要炸了。回去一接触到枕头，她眼睛一闭就彻底睡死过去了。
现在一觉睡过来，叶岁年感觉好多了。
但一想到烁成天昨天说的那些话，头又开始难受了是怎么回事。
叶岁年走到房间的窗边，拉开窗帘看院子外面，看着她的人还是那么多。
估计在她答应之前，烁成天是不会把人撤走的。
把窗帘重新拉回去，叶岁年决定先不想这些，反正他们现在不会伤害自己，先把身体养好吧。
“吓我一跳。”出了房间，叶岁年被门外蹲着的人吓了一跳。
烁安看见她出来，站起来兴奋地说：“姐姐，你醒了！”
“叫我名字。”对于这个错误的称呼，叶岁年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烁安低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下次不会了。”
叶岁年看看他现在这腼腆的样子，再想想他当初被自己绑在车上一句又一句骂人的样子。
她心想：少年，你现在是在装给谁看，我已经知道你最真实的样子了好不好！
“年年。”在沙发上坐着，也在等叶岁年的烁任和看她出来，也叫了一声，还一边走过来搓搓手问她，“年年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叶岁年听见这个称呼脸色变得不太好，甚至已经到了恶心的程度。
她对烁任和不像对烁安那样的好脸色，直接选择了无视。
毕竟在她看来烁安和她一样无辜，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
但烁任和是知道的。
可他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她问身边的烁安，“有医药箱吗？”
“有，我去给你拿。”烁安看着她头上的伤口，立马小跑着去拿医药箱。
叶岁年回房间自己给自己换完药，然后想都没想就联系上了烁其，请求他的帮助。
毕竟除了他，叶岁年想不到在烁家寨里还能找谁商量。
作为袅袅族的人，他好像一直在遵循自己的原则做事，虽然是以不破坏族内规则的大前提下。
但他提供给自己的几次帮助都是实打实的。
等烁其来了，叶岁年看见他就迫不及待向他招招手，然后请他上座。
烁其一脸莫名地坐下，“这么客气，什么事？”
“向你咨询些事。”叶岁年对他笑笑。
“什么事？”
“跟你了解一下历史。”
“历史？”烁其更莫名其妙了。
叶岁年在烁其不解的注视下说了昨天和烁成天交谈的内容。
烁其本来还散漫的表情逐渐认真。
等到说完，叶岁年看他半天没说话，等他的反应顺便顺了顺自己有些变长的头发，该剪头发了。
过了一会儿烁其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族长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是想办这件事，我还以为是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叶岁年有些诧异。
烁其摇摇头，“不知道，大部分人估计都不知道，族长一年出现在寨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应该只有一直跟着他的人才知道这事。”
为什么，叶岁年听烁成天的意思还以为他是举全族之力要找沃野之地，怎么现在烁其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那这件事是真的吗？真的有这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烁其还是摇头。
“啊？”这次换叶岁年不解了，昨天烁成天说的时候，那一往无前的中二劲，她乍听之下都有点上头，怎么现在看烁其这个样子，他对自己的祖宗从哪来也不是很了解呢。
他是个个例还是都这个样子？叶岁年打算一会儿还是再找烁安确认确认。
烁其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别的，他说：“我们之前是背过有关凤凰的古诗词，文章，也看过你说的那些壁画照片，不过就是了解的程度。至于你说的找什么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想想族长带出去的那些人，“有的人是有这个能力的。”
“什么能力？”叶岁年问。
既然她问起，烁其觉得在说之前从头给她科普一下比较好。
“化烟，你应该知道了吧，也叫点火烧身，不过这个听起来不太吉利，我们一般不这么说，就是你最常看见有人自己把自己点着化成烟飘出去。”
这个叶岁年确实是看见过很多次了，“我知道。”
“这是我们最基础的能力，基本上每个人接受过源火之后都可以化烟，只不过每个人根据能力强弱化烟后的烟也有差异，可能是坚持的时间，烟的味道，浓度等等。”
“哦。”然后叶岁年想到上次在树上被烁成天一起带走，她好学生提问，“化成烟除了自己还可以一起带上其他人吗？”
烁其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大部分人在化烟的时候不会带太多东西，一般就穿的随身衣物和手机那些。”
既然说到这里，烁其索性多说一些，“毕竟重量越大维持的时间越容易缩短，有的人能带点东西把自己飘走就不错了，带重物的人很少，带人的就更少了。”
毕竟一个人怎么说也在50千克左右。
叶岁年听懂了，那看来烁成天是这少之又少的人之一了。
不过人家是族长嘛，厉害点也正常。
说完这个，烁其继续说第二个能力，“除了化烟之外，还可以把物品烧掉，通过燃烧产生的烟看到这个物品的经历，这种我们叫看烟。不过看烟不像化烟是所有人都有的能力，有的人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关于这个叶岁年倒是第一次听说，“那和化烟一样，也是每个人能力都有差异吗，还是能看到的人透过烟都能看到一样的场景？”
“也不一样。”烁其说到这看着她，“基本上看烟厉害的人都在族长那里，我猜这就是族长不让你走的缘故。”
叶岁年听他这么说，稍一想就懂了，第二种能力应该也是根据每人能力大小有所区分。
而烁成天应该是想烧掉点什么，或许是之前保留下来的古董，通过看烟这种方式找到沃野之地，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找到。
在这种情况下，现在突然出现个天赋能力还算不差的人。
她是被当成那个被寄希望于替烁成天实现梦想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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