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陆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小鱼还有些不适应,没过一会儿就找不到呼吸。
周赫忱往后退,何皎皎反而黏上来。
他无奈扶住她的后颈,声音低促微哑:“……换气。”
何皎皎忙呼吸。
白炽灯下,她通红的脸一览无余,周赫忱支着胳膊在她脸颊旁,他轻笑声清晰被她听见。
“怎么还是不会?”
她归咎于周赫忱每次不打招呼就亲,所以她总是措不及防。何皎皎嗔他:“不如你经验丰富……”
周赫忱几分认真:“无师自通而已,太太可不要污蔑人。”
算是本能。
他不知道接吻还能这么有趣。
每次亲她带来的反应都让他毛孔舒张。
他还要亲,刚低下头就被何皎皎推开,没什么力气,但周赫忱还是离开了。
何皎皎躲开他的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还没缓过来。”
周赫忱笑了声,放过她:“走吧,去吃饭。”
他把何皎皎搂起来。
被腾空抱起时,何皎皎看出来他有力的胳膊想把她一路抱到厨房。
但他们这是在庄园,厨房在一楼,从三楼的卧室过去,万一碰到爷爷奶奶怎么办?
她坚持自己下床穿好拖鞋,两人一前一后牵着手下了楼。
厨师团队离开时打扫的很干净,导致何皎皎找不到可以加热即食的餐点。
现在做米饭时间太长,周赫忱从冰箱翻出两袋乌冬面,只是浇头需要现做。
周赫忱做饭不用她帮忙,何皎皎也没闲着,在剩下的食材里翻翻找找。
两人同步进行,中间周赫忱还想看看她在做什么,被何皎皎挡回去。
在等水开时,周赫忱侧身支在案板上,闻到菠萝香,她就在身后。
现在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以后或许可以由他包揽厨房。
秋姨职业危机出现。
牛肉乌冬面装盘,何皎皎端上两杯菠萝果茶,甜凉入口和酱香的乌冬面搭配刚好。
何皎皎自己也觉得很好喝,实在太饿,她一连吃了好几口面,抬头看到周赫忱还在喝菠萝果茶。
周赫忱好奇她怎么会做这个。
“放暑假的时候我在奶茶店打工学的,刚去的那两天就负责剥水果、切水果。”何皎皎指了指自己的手掌内侧,“这里当时磨得很疼,还长水泡,总之不推荐你去奶茶店兼职。”
何皎皎的手指内侧早就恢复好了,但是周赫忱却还是能看见那些疤痕。
事情都要做在前,他一向不说后悔之类的话,但现在却总觉得不够。
“是我认识你太晚……以后不去了。”
话音轻挠,何皎皎却想如果她高中毕业,甚至更早就认识了周赫忱,现在又会发生什么。
从两人认识到现在,能让他下厨、吹头发,这已经是何皎皎从没想过的事了。
“这和你没关系,我就是什么都想尝试。”
主动扩宽人生的宽度,总好过某天被动推着适应。
她一向如此,在有限的空间里伸展触角,让所有的不确定变成确定。
就像当时她追上只见过一面的周赫忱,不安又直白的提出结婚,其实是她一直在主动。
睡觉时何皎皎最为放松,眼睫长长,又一簇簇的整齐茂密,鼻尖微翘,唇瓣是浅粉色,每次接吻过后,就会偏红,熟透了一般。
周赫忱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己亲的太用力才会这样。
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瓣上,两指捏了捏,周赫忱静静等待,好一会儿,颜色还是没有变化。
他像是在做什么科学实验一样,耐心分外足,但实验对象也对他很放心,这样都没醒。
意识到这一点,周赫忱不自觉勾了勾唇。
记得刚开始何皎皎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会被惊醒。
周赫忱看着她的睡颜,手臂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搂。
一夜好梦。
—
一早,周青云已经在茶室里。
聊正事时,他会泡老班章,入口苦涩,这是他的习惯。
周赫忱在对面落座,空拳轻叩三下,端杯浅尝。
——不如菠萝果茶好喝。
对面周青云看着,眉宇严肃,周赫忱放下茶杯。
“皎皎呢?你们怎么没一起来。”
“还在睡,她昨天累着了。”
隐约能猜到周青云找他们是什么事,周赫忱就没打算带着何皎皎一起来。
果然,周青云微怒。
他竟然是从别人那知道自己孙子和孙媳是假结婚,那些所谓的恩爱朋友圈都是骗他们的,全是让他们安心的幌子。
那些照片都是装的,周青云又仔细对照了一番,更是发现许多漏洞,比如扣在一起明显纤细的两只手,还有饭桌上周赫忱向来不喜欢吃的菜色……
他们竟然被骗了这么久,甚至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很好。
何皎皎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肯定不会想到这个办法,估摸都是周赫忱的主意。
周青云眼里容不得沙子,与其拖着两个年轻人在生活中磋磨,还不如早早了结,省的变成一桩孽缘。
像当年他父亲和他母亲一样。
周赫忱听懂他没说完的话,只是眸色更冷:“我们不会。”
他父亲当年是被宠坏了,所以懒散自由,生出许多事端,导致后面的悲剧发生。
周青云有了教训,转而走向另一个极端,对他的要求就更严苛。
他现在淡漠,大多因此。
“怎么不会?别以为不离婚相敬如宾就是好的,硬拖着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不是硬拖着。”
周赫忱说:“您如果不叫我过来,她还在我怀里睡着。”
周青云:“……”
“臭小子。”
周青云骂了一句,却兀自在茶室乐了好一会儿。
形式斗转,周青云压不住的眉梢扬起:“皎皎是我真的孙媳了?”
周赫忱垂眸,“我还在试用期。”
“多长时间?”
“一个月。”
周青云比他更担心他能不能转正。
两人说着话,蔡蕾牵着何皎皎进来了,两人止住话题。
阿姨把早饭端到茶室,各色茶点很是丰富。
虾饺、米肠、牛仔骨……何皎皎非常满足的吃完了早餐。
饭后,爷爷要去给玻璃房里的花浇水,让他俩也一起去。
虽然是冬天,但玻璃房里阳光直射进来,倒是很暖和。
爷爷奶奶在前说哪些花该修剪,哪些花要换个大点的花盆,何皎皎落后几步,偷偷用手指戳了戳周赫忱。
“怎么了?”
他擢住她的手指,很细很软。
昨晚灯光暗他看的不仔细,现在他仔细看,只是感受到她细长手指内侧因为长时间写字留着一层没有消下去的薄茧。
他磋磨着,听见何皎皎小声抱怨:“你早上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
当然是让她早点起床!
爷爷奶奶都起了她还不起,这太不好。
周赫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小孩觉多是正常的,就像何包蛋一样,一天可以睡十几个小时。
“头有难受吗?”他问。
“没有,还好你昨晚给我吹了。”何皎皎有过没吹头就睡着的经历,醒来后头昏脑胀,像有什么大石头压着一样,很难受。
不过,她随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生也会有一样的烦恼吗?
“我母亲有不吹头很难受的时候。”
次数多了他就知道了。
何皎皎微怔。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他的母亲。
何皎皎了解的不多,她只知道他的母亲去世了。
语言贫瘠苍白,就像有人知道她是孤儿时对她说的话,像是隔着玻璃瓶抚摸蝴蝶,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抓紧他的手。
他神色淡然回握说:“我脖子有点疼。”
“?”
何皎皎不懂他话题的转折,还是问了句怎么弄的。
“吻你的时候总要低头。”
何皎皎:“……”
爷爷奶奶就在前面,她脸色微红说:“……我仰着脖子也很累的!”
“哦,那下次换个让我们都不累的姿势。”
何皎皎脑中快速闪过一些片段,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似乎就不太累……
“你先浇水吧!”
她把水壶塞给他,自己跑到前面去,认真的观察一盆蝴蝶兰。
玻璃房分成了两个区域,一面是各色花卉,还有一部分,是各种蔬菜瓜果之类的。
当然,有些不应季,老两口也只是种个新鲜,能够结出果就已经很不错了。
“以后你们也要注意劳动,不要总是窝在家里看手机,夫妻两个人一起种菜浇花,多运动是对身体好的。”
何皎皎点头说是。奶奶让他们挑喜欢的带走,于是她偏头问周赫忱:“我们一人挑一盆?你喜欢哪个?”
何皎皎兴致勃勃,周赫忱却有些无奈的说:“咱们家有。”
“?”
“柠檬树,你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也正常,因为从柠檬树到家后,浇水修剪都是周赫忱在负责,如果再选两盆花带回去,估计还是要周赫忱来照顾。
何皎皎恍然为什么家里的柠檬树会茁壮常青。
“那我们选这盆蝴蝶兰好不好?”
“……好。”
周赫忱说不出拒绝的话,把她一直在看的君子兰也选走了。
在玻璃棚里呆了一上午,何皎皎觉得自己喜欢上当园丁,不用担心绿植的爸爸妈妈会在一旁盯着她如何给绿植浇水。
草莓结的小小的,只有大拇指那么大,何皎皎摘了一个吃,脸色僵了下,硬咽下去,又把另一个给周赫忱让他尝。
看起来就不好吃,周赫忱躲着。
狡黠的小狐狸不依不饶地跟着他诱惑:“尝尝嘛,很甜的。”
周赫忱就着她的手指吃了,果然也被酸到。
何皎皎得逞笑着,唇角还没放下,周赫忱忽然折颈亲上来轻碰。
“确实很甜。”他站直。
何皎皎红透了脸。
奶奶刚刚想和她说话,一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兴奋的让老伴一起看。
两位老人目睹全程,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转过头去,说大白菜长得可真大。
何皎皎给他下令:“以后不许在爷爷奶奶面前亲我!”
“为什么?”
“太不稳重了!”
周赫忱从背后搂着她,轻飘飘道:“小朋友,你以为周家人是女娲用泥巴甩出来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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