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反客为主
电话是荣哥打给洪初心的。
“老板，张凌出事了。”
洪初心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回事儿？”
“中毒，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时候？怎么中的毒？谁干的？”
“凌晨张凌的保姆发现她昏倒在客厅，叫了救护车。我们的监控人员发现后直接通知了我，保姆已经被控制了。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查，目前医院判断是□□中毒。”
“好，你们继续查，随时保持联系。”
洪初心挂断电话，立即起身穿好衣服。安欣正看着她，“出什么事儿了？”
“张凌□□中毒，正在医院抢救。”
安欣听罢，也赶紧起床穿衣服。
“我去叫其他人。”洪初心说着便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很快几人聚在玉瑗的帐篷里。
“你们怎么看？”玉瑗问。
“林美开始动手了。可给张凌下毒的目的是什么？”洪初心揉着下巴，“泄愤？这也太幼稚了，张凌手里握着林栋一大笔秘密资金，她一死，这笔钱谁也拿不到了。”
“重点是她没死。”玉珏接过话头，“这是在警告张凌，弄死她易如反掌，就是要让她乖乖听话，把钱交出来。”
“我同意玉珏的观点。”余思也点了点头，“我回来之前，已经安排人带张继秘密回国了，现在应该已在国内，对方应该找不到他。既然不能用张继威胁，只能直接对张凌动手了。”
“看来林美现在很缺钱。”洪初心顿了顿，“张凌那边，安排人加强保护。”
“不仅如此，我们也要注意安全，更要做好阿暖和安老师，她们的安保工作。”玉珏抬头看向玉瑗，“林美想要的不只是资金，还有很多东西。”
玉瑗沉吟片刻说道：“只靠加强安保防守，太被动了。”
“那怎么办？”洪初心问。
“林美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得把林美从暗处引出来。”玉瑗想了想，“我觉得张凌是关键，要利用好这枚棋子。”
“那我们现在得赶紧赶回燕市。”玉珏接口道。
“我已经联系直升机了，很快会来接我们。”洪初心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那我们分头行动。”玉珏看向玉瑗接着说道，“姐，桃心儿，余思，安老师，还有我，五个人坐直升机先走，尽快赶回燕市。”玉瑗点了点头。
玉珏看向宝石说道：“宝石，你护送阿暖和闵老师回加格达奇。”
玉瑗补充道：“宝石，我会让老周先安排人手协助你。”
洪初心也连忙说：“宝石，我这就把你的人调过来，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
陆暖阳笑道：“你们放心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宝石也认真地说道：“我会保护好暖阳姐和闵老师的。”
——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螺旋桨卷起的风掀动了帐篷门帘。
陆暖阳、闵月和宝石目送五人依次弯腰登机，直升机拔地而起，在山谷间化成一个黑点。
陆暖阳的手里握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安欣交给她的定位器，比之前在山里用的更小巧隐蔽，只有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像一小块透明胶布。安老师说，这是同频芯片，只要贴身佩戴，就能实时传回位置信号和生命体征。
天亮后没多久，老周就来了，除了施工人员外，还带来四名训练有素的保安。
陆暖阳一行与额么格一行人告别后，启程回加格达奇。陆暖阳、闵月、宝石一辆车，四名保安分乘两辆车，一前一后形成护卫队形。车队驶出营地时，额么格和额吉站在帐篷前目送，直到车队消失在了天边。
宝石开车，陆暖阳和闵月坐在后排。
“闵老师，很抱歉，事发突然，打乱了原有的行程。”陆暖阳向闵月道歉。
“她们这么急着回燕市，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我能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闵月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当然可以，我会把整件事告诉你，但里面有些涉及保密的部分我可能需要隐瞒。”
“洗耳恭听。”闵月笑了笑。
陆暖阳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闵月说了个大概，略去了丛林作战的细节和一些涉及机密的内容。
闵月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白桦林，“难怪她们如此着急。”她忽然转过头，关切地问道：“余思这次会有危险吗？”
“思思不会有事儿的。”陆暖阳笑着回答。
“那你呢？”闵月看着陆暖阳问。
“我也不会有事儿。”
“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开着车的宝石插了一句。
闵月笑着说：“宝石，谢谢你。”她又对陆暖阳说：“谢谢你，陆教授。肯信任我，讲了这么多事情。”
陆暖阳笑了，“闵老师，抛开我们几个家族的关系不说，你也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是我们中的一员。”
闵月笑着点了点头。陆暖阳掏出安欣的盒子，拿出一个定位器递给闵月，“闵老师，这个是同频定位器，你贴身带着它。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你。”
闵月接过定位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透明的薄片，“希望这个东西永远也派不上用处。”
陆暖阳笑了，“有备无患。”
闵月也笑了，“对，有备无患。”
——
玉瑗一行竭尽所能地尽快赶回了燕市，刚好赶上张凌被推出抢救室。张凌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张凌的秘书孙立全程守着，见玉瑗一行人快步走来，连忙迎上前去。
“大玉总，小玉总，张总已经脱离危险了。”
玉瑗点了点头，玉珏拍了拍孙秘书的肩膀，“孙秘书，辛苦了。”
“小玉总，这是我分内的事。”
“孙秘书，回去休息吧，我们替你。”洪初心对孙立说道。
孙立没有马上答应，看了看病床上的张凌，站在原地没动。
“去吧。”玉瑗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孙立这才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几小时后，张凌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病房天花板的白光里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张凌辨认出围在病床边的几张面孔，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张继呢？他怎么样？”
余思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张凌的胳膊，“张总，您别着急。我们事先已经加强了安保布置，张继很安全，你们随时可以视频联系。”
张凌这才稍稍安下心，阖上眼，眼泪却从眼角滑了下来。
许久，她才哑着嗓子说：“酒里有毒，不是我家阿姨下的。”她睁开眼看向玉珏，接着说道：“我要是没猜错，是不是□□？”
玉珏点了点头。
“是黑川野聪。”张凌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里憋着的闷气吐出来，“这是他，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忍者流派惯用的手段。毒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去查黑川野聪。”洪初心转身走出病房，安欣跟了出去。
张凌接着说道：“我手里握着林栋的一笔秘密资金，我想你们早知道了。在草原上，大玉总你还因为这事儿敲打过我，所以我一直没敢动这笔钱。”张凌体力还没恢复，说话有些气短，“三天前我接到内田美子的电话，让我把钱交给她，我拒绝了。没有别的原因，她们能杀了小梁，一旦我没了这笔钱做保障，她们只会更快杀了我。”
“现在还不是动手杀你了吗？”玉珏语气平淡。
张凌苦笑一声，“是啊，可不是嘛。”张凌抬眼望向玉瑗，“大玉总，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这笔钱我不要了，交给你们，只求保住我和张继两条命。”
玉瑗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张凌。
半晌，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的钱对我没用。你和你儿子的命，得你自己保。”
张凌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也是自作自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玉瑗打断了她的话，“我想要林美，想要海神号。”
张凌脸色变了变，看向玉瑗，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接话。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大玉总，我真的不知道。”张凌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知道？”玉瑗微微倾身，语气依旧平稳，“那你把引林美出来。”
“我做不到！”张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玉珏忽然开口：“张阿姨，你有什么做不到的？”她的声音满是讥讽，“当初你怎么就能做到引林栋去杀我全家，让我亲眼看着爸妈被一刀刀捅死？你那时候的决绝哪里去了？”玉珏上前攥住张凌想要堵住双耳的手，张凌的双眼满是恐惧。
“那时候……”张凌嘴唇哆嗦着，目光游移，不敢直视玉珏的眼睛。
玉珏笑了，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死过一次，才知道怕了，是吗？”她甩开张凌的手，任由她瘫软在病床上，“杀你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我只要不管你，有的是人要你的命。”
“你不过是想利用我，才保护我和张继。如果我没用，你怎么可能……”张凌抬起头，眼中尽是怨毒。
“你不是对我有用，而是你的同伙威胁到了国家，你这个卖友卖国的东西，只不过恰巧得到一个赎罪的机会罢了。”玉珏的声音如刀锋，刺破了张凌心底最肮脏的隐秘。
“是林霜对不起我。她凭什么嫁给那个狗男人，他哪里比得上我？”张凌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她紧盯着玉珏的双眼，“林栋那个混蛋，灌醉我，用那双跟你长得一样的眼睛勾引我，诱惑了我。林家兄妹都不是好东西，都对不起我。”
突然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清秀的少年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妈！”
张凌全身一抖，猛地抬头，“继儿？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张继快步跑到床边，质问：“妈，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和爸爸杀了姑姑一家？”
张凌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继儿，你听妈说……”
“我都听到了。”张继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恨你，你们怎么可以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他后退一步，眼眶通红，“你怎么好意思让玉珏姐保护你和我？”
张凌挣扎着起身，想要抓住儿子的手，张继却猛地避开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恨你。我因为你感到羞愧。”说完他转身冲出了病房，玉珏和余思赶紧追了出去。
玉瑗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张凌身上，一言不发。
张凌苦笑：“你们这么做，不觉得卑鄙吗？”
玉瑗转身看向窗外，“我倒觉得这是天道轮回。余思为了保障你儿子的安全，特意安排人把张继秘密送回国内，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谁承想，你儿子思念你，想联系你，可你的电话打不通，打给了孙秘书。”玉瑗顿了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张凌苍白的脸上，“孙秘书在电话里告诉了张继你的情况和所在医院，他怕你在医院出事，没告诉任何人，直接就冲了过来。”
玉瑗坐到床边，侧头看着张凌，“我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刚好在你说出所有实情的时候，你的儿子正好听见了你干的这些事？”玉瑗轻轻摇头，语气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张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捶着胸口痛哭流涕。玉瑗静静看着她哭，等到哭声渐弱，只剩大口喘息的份儿，才缓缓开口：“哭够了？哭够了，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张凌的耳膜：“小珏心软，她看到二婶留下的日记里写了很多次，要把你拉出泥潭，想要帮你。她忍着恨意，总在帮你找赎罪的法子，想尽办法在张继面前维护你的形象。”
玉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病床上的张凌，“我没有那么好的心肠，我给你指一条路，愿不愿意走随你。”
张凌没说话，只是看着玉瑗，等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引不出来林美，那你就加入，我要知道林美的一切。”
“那是九死一生。”张凌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喉咙。
“你也说了，九死一生，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死了也能落个好名声，还能换张继一条活路。”玉瑗抓住张凌的胳膊，“你要是不去，那更好，十死无生，你和你儿子就等着死吧，我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你有别的办法，还需要大费周章地来找我？”
“林栋已经被抓了，他懦弱的怂样子，你可能没见过，都无法想象。我愿意来找你，你要谢谢小珏，谢谢我二婶，不然你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玉瑗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冷冷扫过张凌的脸，“你最好快点做决定，等我走出这间病房，你再也不会见到任何一个玉家人了。”玉瑗转身，步伐不急不缓，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在玉瑗的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张凌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等等。”
玉瑗没回头，拉开了门。
“我去，我去！”张凌的声音透着决绝。
玉瑗仍未停下脚步，迈步跨出门槛，“好，从现在起，你要完全听我吩咐。”说完，人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外。
张凌瞪着眼睛，盯着那扇合拢的门，像是要把门板看穿。良久，她缓缓低下头，再次捂住脸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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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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