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在一起走出门后,巍峨壮观的神殿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金色结界,身后传来了一声“喂,抬手”,沈选的手掌握到了大将军脱手丢出的一张夜间门禁卡。
参加考试和过来见宣婴的时候,沈选倒没那么不真实。
他现在有点恍惚,自己竟然真的被留在金华府了。
宣婴不再多考察一下他?
手机上的时间响了,提醒他们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哦,好像没给你安排午饭,你饿不饿?来吧!带你随便尝尝员工餐开开眼?”
沈选第一反应是去看看旁边15元一位的素斋餐厅广告,他想表示感谢,拉住领导请客吃饭。
谁知道他被宣婴拖走了,还说什么不吃食堂,吃其他地官伯伯奶奶的饭。
这一身稚气未脱,也让沈选看傻了眼。
刚才他都没怎么察觉到,其实上了岁数的老地官们很少穿招摇热闹的颜色,比如……宣婴身上的大红色金色和绿色,但宣婴根本不是一般的喜欢闹腾,他心态也是跟小孩似的,他穿衣搭配的佩饰多的像送子年画化形的麒麟,此刻的双手停不下来地把玩了一下繁琐凛然的青金色耳饰,拔出一根簪子拢起长发,该绕两圈盘高别了一个挂五颜六色彩绳的马尾。但宣婴可不会觉得疲累,继续拉着沈选参观到了麻姑殿,径直去女神仙的神龛翻翻贡品,抓了几件看入了眼的零食大礼包。
“你给我拎着!”
“接着!”
“这个这个这个!你都拿走!”
眼花缭乱的沈选看着地上的食物们懵圈了。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用偷吃代替购买?
最大的幸运可能是麻姑殿里的凡人们也看不到他们。
但是宣婴不是地方府君吗?
不多久,沈选被惨遭女神追打的宣大将军塞了一块烧饼、两个苹果和一瓶牛奶。
宣婴的嘴角叼着一根烟也没抽,他也在大口吃烧饼,跟麻姑吵架拌嘴。
“宣婴!下次别来蹭饭了!”麻姑被偷家的叫骂声传了出来,她的怒吼掀起了屋顶,飞沙走石撞开了殿上的石敢当。
沈选被坑得差点飞了出去,幸亏宣婴还知道拉住他的一条裤腿。
他们惊险地闯入,还冒犯了一个仙姑洞府,但是有人根本不在乎。
“姐,谢了!啊呜呜呜呜!还是你家信众们孝敬的烧饼和牛奶最好吃。”
宣婴简直瞎胡闹地放下沈选和两只石敢当,对麻姑笑了一声。
麻姑说:“滚出我的世界——你这个饿死鬼投胎——”
“……”
沈选捂着耳朵痛苦面具地纳闷了,手上的这个烧饼,我们今天是非吃不可吗?
但这可是金华最好吃的一家排队老字号酥饼了,形如蟹壳,两面金黄,咬起来酥脆掉渣,是咸香口的。
而且麻姑是女寿星,古代说麻姑献寿,沈选第一次来吃她的香火也可以延年益寿的。
所以这就算他眼中一顿很丰盛美味的员工餐了。
这也是宣婴独有的爱人方式。
“这一口,跟上海烧饼比起来可都不赖!”宣婴开始为金华美食代言了。
他就着手中热乎乎的烧饼香,带从上海来的新判官畅游他的府君地界,仙家们多数还是温和有善的,殿内每一个神龛还都能找出大将军平时最喜欢的供品小零食。
魔芋爽!不二家!方便面!娃哈哈!
他像平时一样,又吃又拿,左右开弓,殊不知,他也被贼惦记上了。
沈选走在后边,能看到地府大将军粘了一小块烧饼碎渣的愉快嘴角,他目光灼灼,心头散发的热度只差没烧穿那身衣服。
“……将军,你都让我通过了这次面试,不如我们也聊聊工作,请问以后有什么能为您做的?您需要看一下这个月的生死簿排班表吗?”
沈选在人间学府学了很多年的法律,研读了各式各样的卷宗,但作为地府机关单位的保密资料,他随身携带的生死簿本质上也就是冥府人事部门的档案袋。
凡人眼中十分厉害的判官大人,也只不过是用冥法协助“官”管理地府的流动化职员而已。
他这种活人更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但是为了要把他尽快带入一群地官们的工作氛围,宣婴刚一开始也只会布置最简单的任务给沈选。
想起沈判官以后双手最不离的是电脑了,他的领导说了一句很意味深长的告诫。
“你每次打开生死簿前,一定要保存!万一不保存停电,一切后果自负!不要找我!”
沈选对着手里的方便面想,如果单位停电了,生死簿没被他保存会怎么样?
宣婴没解释,反正对他来说,宜室宜家的俊俏男秘书是到位了,沈判官未来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能天天缠着他。
虽说沈选在门口说到了找张飞霞,但这里绝对没有这个名字叫张飞霞的人,宣婴就打死不承认,沈选又能把他咋滴?
宣婴忘记了自己亲耳听到那些话语时,他的心跳快如擂鼓。
肚子早就变得很饱,沈选仰头帮忙喝掉了剩下的纸盒装牛奶,也没着急追问。
但他扫过宣婴刚才喝过的地方,伸出两根手指没擦,舌头舔过那里后,甜味弥漫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抬腿跟着去下一个地方。
……
十分钟后,月老祠终于出现了。
正巧,也赶上一个卖票老头带着茶水杯溜达到走廊尽头。
沈选看见他也来月老祠,神情是惊讶的,拿出那个桃花御守给他道谢:“真谢谢您的礼物,您刚才是专门在门口给我制造惊喜?”
月老:“……”
沈选客气,但他没怕生。
宣婴已经拎东西进了他俩的办公桌,拿出一盒精装茶叶饼反丢入神龛,他转头给新人偷偷地使眼色:“月老爷,实习期就麻烦你多带带他这种人,老麻烦你,你找我反映,我一定帮您解决!”
人家是考进来的,又有年龄优势,月老当着领导的面只能说欢迎。
宣婴调停他们三个人立场的话语也搞定了本来会尴尬的场面,先带沈选认识麻姑是他的第一步策略,以后再帮着跟月老打好关系吧。
可是沈选不想干站着,他进来也就跟了过来,帮宣婴找了一块抹布帮忙擦桌子,他还要抢着泡茶洗杯。
办公室内,宣婴躲掉,拿他没办法地举走抹布,心里觉得这个傻小子还是不懂上班不能抢活,他凶巴巴地龇牙花,努努嘴说:
“你赶紧坐那,老实点吧行不行!”
“将军我必须来……”沈选伸胳膊。
“走不走?”宣婴扭过腰,抬腿警告一次。
“将军你不要客气,我帮你——”沈选被踹都不怕,宣婴胡乱挥舞胳膊,气的吐血三升:“我没长手脚?用得着你,坐着!你这个书呆子!”
“……”月老在后头脸色古怪地观察到他们的互动。
另一边好不容易抢到沈选的抹布,露出得意笑容的宣婴此时不经意间回头,他吓了一跳问:“月老爷,您忘滴眼药水了?你怎么还得沙眼?”
月老心说,我就是一个道具,终于被你们想起来还真是不容易了。
他们刚才进来,事情还好好的,可揩掉差点掉下来的两颗眼泪,月老忧郁地转身说:“我去看看门口的老桃花树。”
最后看完一次它,就等于办好他的下岗手续了。
上班快一百年了,他还从来没有过职场焦虑,但沈选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搞不正当竞争吗?再看沈选一张迷死小姑娘的脸,月老摸着手感粗糙的老脸,委屈巴巴的心情更雪上加霜!
看来上级领导也发现求姻缘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才想要用年轻的沈选吸引下沉市场?土地这个老家伙不会早就知道,才那么含糊其辞吧……
沈选根本不是空降兵,是来挤掉他当月老的?他就是内定好的下一代新月老?
他们两个人一直在抢杯子给自己看,这是不是在暗示他应该主动退位让贤?让出这个杯子,赶紧滚犊子退休别干了!
宣婴追出去哄,老爷子用飞的。
“月老爷真的不是去找树上吊吗?”沈选对粉红色祥云问。
崔判官上次那套职场新人考验真的有用处,人间过了112年,神仙们也不讲究打打杀杀,而是都在学习人情世故了。
“别瞎说。”被留下的两个人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月老不在了,宣婴怕说话气氛尴尬,继续擦桌子,把那个花瓶摆到沈选的眼前。
“他不是针对谁,所有人刚开始上班都这样,他平时对我们都很好的。但我告诉你啊!绝对不许虐待百岁老人!”
宣婴下一秒警告了他,抓住他的肩膀,二人靠一起搂搂抱抱私聊。
“给他多打打毛线!懂了没!”
看来,宣婴只是心性赤忱,才会行为天真,他的责任心其实很强,他挺会搞定同事的脑子里也已经思考起未来协调所有人关系的好办法。
但沈选又不傻,哪里还能不为领导的费心劳力而暗自窃喜……
以前和舍友们相处,大家也是打个球会搂搂抱抱的,那叫打闹,但他如果单手抱宣婴,他突然不敢想象这叫什么了。
叫,亵渎神明吗?
因为这个词,他看着宣婴更热爱这份工作了。
从酆都后勤保障中心去同济大学的校公办转走了他的档案开始,他的心就挥动着翅膀飞到了金华。
他知道跟同事打好关系的重要性,但第一位永远是宣大将军。
沈选带着特别喜欢看着他的心情,顺手勾起了一缕飘散在五彩耳坠下方的白色发丝。
他第一次见面本不想撩得很明显。
沈选的嘴角弧度也很少会这么外放,这个举动和温润如玉根本没关系。
可他是一个五岁走过阴的人,他早就知道幽冥地府是座白骨牢狱。
不装被鬼神惦记。
但要是不再遇到宣婴,他才不会信仰任何“官”,他只想平常地享受一切生老病死,但他的个人意愿为了宣婴可以统统抛弃。
刚才的面试没来得及说完就结束了。
不如他补个环节吧。
“我懂,但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事情,也告诉我,我陪着你慢慢玩。”
沈选也低声哑气地回答,拂过颈侧的手惊得宣婴差点没把他给推飞。
但是沈选说完,他又退后了,距离仅限一步。
宣婴年轻力壮,肯定得拿出孔武有力的胳膊肘顶沈选,好在沈选反应快,但大领导的身体突兀撞上来,直接让沈判官伸出胳膊搂抱这个很细的腰肢。
一道不想讲任何话的发烫视线抬起,落在宣婴的脸上,沈选的大脑渐渐“走肾”,停顿了很久才挪开不看。
今天对方看起来真是没那么好松口,宣婴分明也看见有人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俩人侧着头看见彼此信任,又不经意暴露伤疤的眼睛,都像撕开伪装怕伤人的温暖野兽。
“领导,首先你要开心,其次都是其次。”
温热的吐息忽然贴近了,沈选的指尖继续捻起上司耳畔的耳坠。
“这次,换一换,我来等你吧。”
江湖惯例[比心],写了三章再爬出来,友情提示,别看这个选是文科生,但是他188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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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字号:雷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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