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特雷亚抱着向导的枕头趴在沙发上。
他倒是想找个更舒服的地方，可戴维尔刚收拾出来的床已经被躲来躲去躲到炸毛的两只精神体占了。他这间功能分区十分有限的公寓也只剩下沙发还能清出来一点供他休息的地方。
“要楼下的沙拉还是上次的套餐？”
德斯特雷亚把自己往沙发靠背和坐垫的夹缝里塞了塞，拿起手机晃晃，也不管他家向导看没看见，问完就收了回来。
戴维尔又装好一袋垃圾，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问他家哨兵今天愿不愿意换个口味：“你能短暂地抛弃一天你的糊状晚餐的话，街角有一家新开的评价还不错的炖菜。”
哨兵摁开另一个通讯器，让上边已经走到了晚上八点的时钟钉在向导的视线里，相当得意地说了句“我拒绝”，连话尾最后一个音都是往上翘的。
“不在游戏时间里了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德斯特雷亚点头，还说这要全怪戴维尔延迟了几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戴维尔让他帮忙回了两条信息，又笑他：“那把超时的时间补给你？可以向上取整。”
哨兵把手边的抱枕砸了上去，催他回去收拾，还吩咐：“门口那些水渍别用酸性溶剂，擦不掉就别管了。那些东西，是不是有几瓶只剩半瓶了？别留着了，都收拾出来扔掉。”
戴维尔故意逗他，立正喊了声“遵命，长官”，又换来个白眼才继续去收拾勉强有了个样子的浴室。
德斯特雷亚还是点了那家的炖菜，也没管会有多大的刺激性味道，选了卖的最好的两个套餐。
两个通讯器终于能回归一开始的工作了。一个继续播放议会大楼外聚集的人群的直播，另一个重回论坛刷新一个又一个的热闹总结。
才过了一天，外边还真和家里一样乱了。
议会那里有人围着要求公布实验室的调查报告，上午一拨人盯着报告会不会发，下午一拨人盯着报告里会不会涉及普通人如何变成了向导哨兵的那部分，晚上的这一拨在凑热闹增声量之外还多出来了镜头周围的几个试图隔着议会大楼的外墙和窗户质问是否真有议员陷入违法活动。
德斯特雷亚调小了直播的声音，从一个爆料某位议员私生活混乱的帖子里出来，又一次点开了这个账号上的浏览记录。
向导的浏览记录。
交换记忆的时候按天过，他当然看到过他家向导都学习了哪些成人向的内容，现在要做的，不过是重新找到这些帖子挨个给差评而已。
哨兵有一会没出声了，戴维尔清理掉浴室里最后一点水迹，洗了手绕到沙发前拍了他两下。
“干嘛？”
熟悉和不太熟悉果然不一样，放在以前，他家哨兵绝对要翻身起来非常礼貌地看着他问上一句“怎么了”的。
戴维尔又在他腿上揉了两下，问他：“需要帮你下单一个按摩师吗？或者我来？”
刚才砸戴维尔的抱枕被他接住后放到了一边，德斯特雷亚现在手边没有好用的东西，只能动动脚踢了他一下。
“你很烦。”
戴维尔也没强撑，就算不提之前一整天的疯闹，只有他一个人做的大扫除也够累的了。抽走哨兵手里的通讯器，他约了两个白塔明天的理疗放松才又放回去。
“为什么是白塔？”
“那你想去医疗中心吗？”
他们两个一年的磨合期还没过呢，现在进医疗中心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但是，比起麻烦，哨兵更担心他家向导现在去白塔会有危险。
“可你才刚拒绝跟他们合作，没关系吗？”
“应该没什么关系，”戴维尔让他家哨兵分点注意力去旁边的通讯器上，“白塔都能出来踩一脚了，总不至于还能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好好的拍摄议会大楼外热闹的直播突然变成了白塔发布会的转播，还是相当简陋的拍摄屏幕的转播。
白塔也不知道找到了哪一家愿意不收费的媒体，甚至还租了装着转播屏幕的厢车开到了议会外边。
那位难得露脸的威廉十分贵族样地坐在书桌后，义正言辞地声讨议会危害普通人以及哨兵向导的种种事迹，还不忘每说一条就拿起来一本文件示意一下，像是真掌握了多少证据一样。
德斯特雷亚听了两句就没兴趣了，再一次调小音量，接着去打差评。
向导看着好笑，也没阻止，撑了一下扶手站起来，去收拾最麻烦的静室。
“德斯特雷亚，你们有什么便携式的清除刺激源的工具吗？”
“……没有。”
这种东西当然有，家里现在就放着，不然对哨兵来说相当重要的毫无刺激源静室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可他不想让向导把那间屋子收拾得太干净，又心虚又坚定地撒了次谎。
戴维尔的脚步顿了一下，就当他家哨兵说的是真的，也当没闻到那点爆米花味的心虚。
少了九成的工作量，就算偶尔要应付一下哨兵的特殊要求戴维尔也还是在外卖到家之前结束了所有的清洁整理工作。
现在的房间，再通风几个小时就能恢复成可以待客的样子了。
但德斯特雷亚还是自己下去拿了外卖上来。
戴维尔去扔垃圾，比他晚回来一会，看着袋子上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没问他怎么还是点了这家店，十分尽职地在拆开包装前先调低了哨兵的嗅觉和味觉。
德斯特雷亚看了他一眼，也没把这袋走过了不少路程的外卖送到清楚刺激源的机器里去，直接撕开了袋子。
一份牛肉炖汤，一份海鲜炖汤。
这大概是一家创意餐厅，色彩鲜艳的炖汤散发着浓郁的酸辣味。
两份味道刺激的炖汤放在中间，戴维尔摆着面包，又调低了一点哨兵的感官。
德斯特雷亚适应了一下才咽下去第一口虾球，转移注意力一样地让向导猜猜刚才又有什么热闹被翻了出来。
“议会的还是白塔的？”
哨兵找到一块小小的牛肉，给了提醒：“议员的。”
“私生活混乱，金钱往来，给争议员位置的同事做局，考虑到他们还有个实验室，那可能还有违禁药品。”
没意思。
感官被调整到舒服的范围，德斯特雷亚多尝试两次还真有点适应这些刺激的食物了。没了分散注意力的需要，他索性放弃了这个无聊的问答游戏，改问他家向导是不是早就知道议会是这个样子。
“议员人数那么多，我们还是要相信里边会有好人的。”
“那你还对议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是对议会，不是对议员。”
两人的通讯器刚好一起响了一声，戴维尔拿过来，把两条发放积分的通知一起放到哨兵面前。
还说：“看吧，连控制会议大厅污染区的爆发都只值20个积分。”
“这次给的积分确实太少了，”德斯特雷亚也有点嫌弃议会了，“你还翻出来了那个实验室呢，积分居然只多给了3个。”
“不错了，”戴维尔掰了一半的餐包，剩下的那一半顺手塞给了哨兵，“起码他们还没找个罪名摁我头上。”
德斯特雷亚笑了一声，又想到他家向导想靠捏着这点罪证的威胁换他们两个的退休和一艘星舰了。没准那才是个最可行的想法。
哨兵摇摇头，指了下身后把羊顶在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fox，问他家向导：“你还是打算让它努力变成成年体吗？”
“是有这个打算，小狐狸成年后应该也会有些特殊的能力，”戴维尔又分了一小块红薯过去，“不过只要你愿意配合，那可能有一个污染区就够了。”
德斯特雷亚没什么力气吵架，瞪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下半顿饭，又开始抱怨晚上吃这么多完整的食物会让他没法早睡的。
“那要来点睡前活动吗？”
翻了一下午论坛的哨兵比向导想的还多，瞬间炸毛，手上的餐盒重重地落到了垃圾桶里。
戴维尔低头抵着鼻子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逗上两句就又被通讯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也就是他现在调整他家哨兵五感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否则，这栋多灾多难的公寓楼又要填上新伤了。
一串不明数字的通讯请求，在哨兵的通讯器上。
戴维尔只看到他翻了个白眼接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还真活着啊？”
不知道用了什么通讯频段，霍亚的声音有点失真。
“没有你的这次通讯，我可能还活得更好点。”
霍亚所有的素养都留在了第一句话里，再开口，就只剩下相当脏的谩骂里夹杂着几句对德斯特雷亚一天没回消息不接通讯的控诉了。
戴维尔只听了两句就把哨兵的通讯器放回了桌子上，让霍亚发出来的噪音去当背景音，问他家哨兵这又是什么通讯技术。
“还没毕业的时候怀特搞出来的，”哨兵顿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说用这个信道能避开白塔的监控，还专门设置了能控制音量的组件。霍亚是故意用了这个提示音的。”
霍亚的骂声好像小了一点。
戴维尔没管他，又问自家哨兵是不是通讯器出了问题，昨天开始前不是报过平安了吗？
德斯特勒亚笑着应了一声，听着通讯器里的脏话声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霍亚安静了好一会，都不确定那边的两个还在不在了才支支吾吾小声说了下一句：“我，我现在，应该不打扰吧？”
在收尾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六章完结。
有想看的番外吗？没有就不写了（躺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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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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