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课间，南云出了教室门，走到那层楼的天台透气。
很多同学都会在大课间出来玩，天台上三三俩俩聚了不少人，南云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将胳膊架在围栏上，向远方眺望。
虽然外边空气比教室里清新多了，但风景也没有多好，入目之处都是学校里的建筑，校墙外的景致只有一些高耸的写字楼。
没站多久，何曼松也出来散心，走到了南云身边。
何曼松：“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里面太闷了。”
离得很近，南云才注意到何曼松下巴有颗痣。天台上的风有点大，她鼻尖传来何曼松身上飘来的洗衣液的清香。
她其实的确心情不太好，最近因为留学的事情和南桥吵了一架，对未来又迷茫了，加上专业课的课程压力越来越重，忙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南云朝何曼松问道：“你的offer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何曼松说：“我算最早的一批，因为去过那个大学打竞赛，提前和导师联系上了。”
何曼松在南云这个时候也焦虑过，很懂她现在的感受：“不用担心，实际点说，只要你绩点不落下去，再找一些相关实习，以我们学校的排名在国外院校里还是很吃香的。说得玄学点的话，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会到来的，肯定会有心仪的offer在等着你。”
大风吹扬起南云颊侧的发丝，她笑了笑，感觉绷紧的心松了几分。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国？”南云问。
何曼松沉思了会，说：“大概八月底。”
南云点点头，和她猜测得差不多。
这时，天空阴沉下来，南云抬头看去，一层层均匀分布的云大面积覆盖在天上，颜色灰白，朦胧笼罩住太阳。
她下意识辨认出：“这是片状云。”
何曼松随她仰起头，双眼微微眯起：“是。”
这片云层似是还在逐渐变厚，越压越低，不难看出即将要下雨。
“我们先进教室吧，等会雨滴下来这里遮不住。”何曼松说。
南云：“好。”
走之前，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天空的照片，想着说不定能在汇报资料里用上。
……
再过几天是十月十六号，南云的生日。
那天晚上，南云和卢溪待在学生活动中心一起写作业，卢溪正努力攻克一道代码题，突然收到了何曼松发来的消息。
何曼松问她：南云生日那天，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卢溪一秒会意，径直给南云看聊天记录：“我们何学长对你好上心哦。”
南云怔住：“他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她按亮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有新消息：“而且，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你傻啊，说明他特意找了别的办法，来知道你的生日，还记下了。不问你的话，估计是有什么惊喜吧。”
卢溪想了想，忽然激动地握住南云的手：“他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南云抖掉卢溪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卢溪：“你害羞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对你有好感。”
只要是何曼松有过交情的人，都能感受到，虽然他表面看着还算开朗好相处，但不是会主动建立联系的人，甚至还有些内冷，说话直白不怕伤人，尤其是对异性。
他对南云的不一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卢溪不信南云不知道。
“你跟我说说呗，你心里的想法。”卢溪索性把电脑一盖，一双眼睛无比期待地盯着南云。
“我……”
南云从来没有和人聊过感情话题，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卢溪见南云有点不好意思，引导她道：“首先，你有感觉到他对你的不同吗？”
南云缄默了片刻，而后下定决心一般，说：“有吧。”
她也不是没被人喜欢过，高中的时候，也有一些喜欢她的男生会做一些事情来接近她，南云还是能从何曼松的一些行为感知到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卢溪又问：“那你对他的感觉是什么？”
“我，我说不清楚。”
南云细细说来：“一开始，我只是对这个人好奇。后来来往多了，感觉聊天很合得来，和他单独相处也不会让我觉得反感，甚至有时候和他聊完，心情会变好……”
不自觉地剖析了很久，南云像是拨云见日一般：“我好像确实对他也有感觉，但还没到喜欢。”
“你以前有喜欢过谁吗？”卢溪问。
南云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分辨喜欢和好感。”
卢溪的话问得南云噎住似的答不上来。
“还是说，”卢溪想到另一种可能，“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原因，让你走不到喜欢那一步。”
卢溪的话，又一下点醒了南云。
她想起白天何曼松提起八月底要出国时，她的心和天空一般，忽地布满阴霾。
虽然还有十个月那么久，但南云格外的理智，一想到何曼松会离开南城在国外待上两三年，就没办法正视自己的好感，让它加深。
“如果，你喜欢的人在几个月后要去国外很久，你会怎么办？”南云反问卢溪。
卢溪说：“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会继续喜欢，虽然异国几年听起来确实艰难，但我们这么年轻，都互相喜欢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呢，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再说，这样才不会遗憾。”
南云想象了一下卢溪说的情况，叹气说：“我好像做不到。”
“可能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异地了，每个月好不容易有几次我爸能回来待一两天，我妈因为一个人太累又受了太多委屈，总是忍不住和他吵架，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在旁边哭。所以长大之后，我觉得异地恋是个不健康的东西。”
“而且，我感觉准备留学和上课的事情已经让我心力交瘁，如果再加上感情问题需要花心思，我有点太累了。”
卢溪见南云皱着眉分析了一大通，拍了拍她说：“我听懂了，一个是你不接受异地恋，其次是你在当下这个阶段，想以学业为主，这些其实都能理解。”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感情它不是个理性的事情。”卢溪一上大学就谈了恋爱，这会她摆着前辈的姿态说道，“喜欢是生理上的，有时候很多下意识的反应，是不过脑子的。”
那时候的南云还不太明白卢溪的意思，直到后来她和何曼松越走越近，她才懂得其中的道理。
当你不排斥一个人时，就无法拒绝他和你的生活磨合到逐渐契合的程度，再等南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喜欢的程度已经深到无法回避了。
即便她还是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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