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在裙子外面套了件黑色西装短外套，下电梯到了餐厅。
她把预约好了的邮件给接待的店员看，店员将她领到座位上。
何曼松约的位置很好，就在一屏巨大的落地窗旁边，周围没有一个座位遮挡，完完全全地能看见铁塔的景色。
和店员确认完何曼松来了再点单后，南云独自在座位上等他，拍照打发着时间。
早已过了何曼松说会议结束的时间，南云给他发消息问：你开完会了吗，还要多久到？
何曼松回复道：马上开完，估计再过十分钟到。
南云：好。
低头玩了会手机，眼前的灯忽然被黑影挡住，南云抬头看去，是一位不认识的男人。
他用本地的语言说了一句话，看南云听不懂，又切换英语说：“你好，一个人吗？”
“不是的，我有同伴。”南云礼貌地说。
男人没有退缩，径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可是我看你在这坐了快二十分钟了。”
南云有点生气，但她也不敢在异国对一个陌生男人态度强硬，怕起冲突，她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因为我在等我的同伴。”
“你的同伴是个女人？”男人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共进晚餐。”
南云：“不论是谁，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你可以离开了。”
“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男人见南云不再搭理他，笑着说：“看来是个男人。”
他似是丝毫不介意南云的冷漠，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装扮得如此美丽，那个男人却让你等待这么久，太不绅士了，没必要为了他再等下去。”
“一直骚扰落单的女人，难道就是绅士的行为吗？”
南云侧眼看去，何曼松终于来了，脸色冷若冰霜，不知道刚才听见了多少。
他将手半握拳，反过来在桌上叩了几下：“这是我的位置，请你离开，不然我喊服务员来了。”
“顺便将你骚扰的事情，也给他们描述一下，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在这里出现。”
何曼松说起狠话来，眼神颇有震慑力。
男人个子本就更矮，这会坐着被何曼松居高临下地看着，更是没了什么气势，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嘴上不忘用本地的话暗骂了几句。
何曼松听得懂，他很想一拳砸上去，但如果动手的话，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趁那人离开前，他也用本地话回敬了几句，那男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尴尬地直接出了店。
何曼松和店员反映了下情况，而后回到座位坐下，松了松袖口：“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南云摇摇头：“听得出来，他英文不是特别好。”
“那就好。”何曼松冰冷的神情化开，“对不起，我没想到下午的会开了这么久，来晚了。”
“没事，我还不饿，而且你赶走了那个男人，来得正好。”南云说。
她话音刚落，铁塔忽地亮了起来，餐厅里的顾客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下窗外灯火阑珊的迷人景色。
何曼松眼里映出亮光，看着沉浸于拍照中的南云，笑意渗了出来：“看来确实来的正好。”
今晚的南云美得动人，一袭翠绿丝裙点缀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双颊染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个令人爱不释手的瓷娃娃。
落地窗后的背景本就如画一般，而在何曼松的眼中，南云正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所有色彩从她身上开始鲜活。
餐厅的店员分散在各个桌前，有一位走到了南云和何曼松这桌，举着相机问：“你们好，我们餐厅可以免费赠送一张拍立得，请问需要吗？”
何曼松看向南云，南云点了点头：“好啊。”
店员往远处站了站，用手比着手势说：“两位请坐近一些。”
南云穿着裙子不方便，何曼松将自己的凳子往南云那边挪近，两人的头都朝对方微微倾斜，对着镜头微笑。
“很好看！”
怕没拍好，店员等相片基本成像了才给到两人手上。
南云接过来一看，这张照片恰好拍到闪亮的铁塔作为背景，两人坐在中间，依偎得很近，何曼松也穿着黑西装，衣服风格和南云格外般配，像是情侣约会的氛围。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何曼松问道，眼神特别真诚。
南云也很喜欢，但还是决定忍痛割爱：“好，那你让我拍个照留个纪念。”
她将照片摆在洁白的桌布上，仔细拍了几张，这才递给何曼松。
点餐时，店员问两人是否要喝酒，他们每周有不同的限定调酒供应，只会贩卖一周，一周过后不会再在菜单上出现。
何曼松问了一嘴这周的限定调酒，服务员说是樱桃味特调，六月正是樱桃生产的季节，颗颗鲜艳饱满，甜味浓郁，调入酒中味道尤佳。
听完服务员的一长段推荐语，南云本就最喜欢喝果味的酒，一听便心动了：“我想要一杯。”
她的酒量应该也不差，反正房间就在上头，若是喝醉了，上楼睡觉就行。
为了翻台率，餐食上得很快，南云和何曼松没聊几句，就专心吃起饭来。
餐厅限制用餐时间三个小时，等两人吃完饭，喝酒的时间还剩将近一个小时。
南云端起高脚杯浅酌了一口，面露惊艳说：“好喝。”
“可惜这里有时间限制，都没什么心情和时间多品几杯酒。”南云撇撇嘴。
何曼松喝的是一杯叫雪松的酒，颜色透明，气味清冽，用普通玻璃杯盛着，南云看得出，这酒外表没什么特别的，但度数肯定比她喝的高很多。
“你想喝的话，南城也有不错的酒吧，回去之后我可以陪你。”何曼松说。
掐指一算，这趟旅行都快结束了。
虽然一开始因为吴婷出了事故，南云有点闷闷不乐，对这次出远门不再抱有期待，但她不得不说，这几天下来，她过得很开心。
她也能感受到，何曼松一直在照顾她，事事以她优先。
她和何曼松的关系的确亲近了一些，南云承认，甚至，可能是因为吊桥效应，昨晚遇见小偷后，何曼松在房间陪她时，她内心好像生长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但作为成年人，她没必要因为这一点点情愫，去追寻别的可能，因为她判断这样又会破坏掉他们现在修复好的关系。
有些东西，就让它留在异国他乡吧。
南云说：“不用，我平常不怎么喝酒。”
“是吗？”何曼松歪了歪头，“我记得上次在北城碰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在酒吧，之前和吴婷吃饭，也喝了酒。”
南云干笑了几声：“就喝了那么几次，没想到都被你看见了。”
何曼松听得出南云在划清界限，无奈地喝了口酒，向窗外看去。
夜晚气温下降，外头刮起了风，吹得树枝摇摇晃晃的。
何曼松忽然很想听听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可惜窗户的玻璃太厚，隔绝了大自然的声响。
“这次出门，玩得怎么样？”他向南云问道。
南云说：“挺好的，是我这几年来最喜欢的一次旅行，等下周上班了，感觉会有戒断反应。”
何曼松笑了笑：“那评价很高了。”
“真的！”南云捧着杯子，特别认真地说，“谢谢你。”
这些完全是真心话，但何曼松又觉得太客气了些，两人好不容易近了些的距离，又拉远了。
迈近一步实在比远离一步困难太多了。
在最后的十几二十分钟，大概是出于喝了酒的感性，两人没有预兆地聊起了喜欢看的书籍和影视剧。
互相交换感兴趣的东西，让南云和何曼松都提起了兴致，气氛回暖了一些，出门的时候，两人嘴角都带着笑。
睡觉前，何曼松给南云分享了一首歌，是一首风格独特的R&B。
他说：刚才在餐厅听见的，我觉得很好听。
南云点下播放，旋律在房间里响起，她闭起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万籁俱寂的海边，海水轻缓地拂过自己的肌肤，骨头酥麻。
她没有回复何曼松，只是转手将这首歌转发到了朋友圈，文案写下晚安两个字。
任由歌曲循环播放着，渐渐地，她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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