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单薄的纸张被甩在黑胡桃木制成的宽大办公桌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冷木香的Alpha信息素裹挟着压迫意味,顷刻之间浸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身形高挑修长的少年静立于办公桌前,抬眼落向那张盖了章的纸,抿唇一言不发。
坐在软皮椅上的女人面色不耐,指尖点着纸上的“omega”字样,语气冷冽:“江眇,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即使你分化成omega,该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别让我失望。”
顿了顿,她冷哼道:“你该祈祷这份报告预测错了,凭借omega的身份,很难做江氏的主持人。”
话毕,女人起身越过江眇走出书房,徒留江眇隐没在书架制成的阴影中。
空气中的尘埃毫无规律地流动,联动了江眇暗潮汹涌的心神。
良久,江眇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他知道江雁所求为何,也明白她的偏见,看到分化报告的她肯定很后悔没有多找几个情妇,让江氏的产业只能落到他手上。
他粗略扫了一眼被甩在桌上的分化报告,印刷的字体带着疏离的冷意,白纸黑字将他的分化结果写得清清楚楚,前路铺得明明白白。
这份分化报告有些不太一样,江眇目光停在了最底下的一行小字上:“该测试者的信息素会对尚未稳定分化的个体造成损伤。”
江氏的检测机构在联邦内算得上权威,出具这份报告绝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没有江雁的应允,也不会不做处理就递到他手上。
江眇的神色认真起来,仔细阅览着这份报告,随着信息的展露,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他把报告夹在书架上的某一本书中,转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几天,江雁罕见地准时回家,领着江眇驱车到海城中央的大厦。
江眇的活动范围不大,这两年来也不是没来过这里,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过隐于大厦角落的电梯。
江雁在显示屏上状似随意地点了几下,电梯门便缓缓打开,发出“欢迎光临”的冰冷机械音。
“跟上来。”江雁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江眇收回视线,顺从地上了电梯。
真正站到这个空间里,江眇才惊觉这似乎并不是常见的电梯,更像是一间由透明玻璃为墙体,空无一物的空间。
电梯的空间极大,运输几辆装甲车也绰绰有余,他们仿佛只是茫茫空间里的两个黑点,在寂静的此处说话都会带着回声。
电梯运行的齿轮声咔咔作响,母子二人各自沉默,江眇只能盯着玻璃外的景色缄默不言。
沉默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他习以为常。
脚下传来失重感,玻璃外的景色从黄褐的泥土转变为如深渊般的墨黑,江眇开始思考他们到底降到了多深的地底。
几分钟后,随着齿轮的咔哒声,电梯门应声打开。
穿过不太长的走廊,道路两边出现了巨大苍白的骨头,它们向内聚拢,似是要拥抱住行人。
硕大的白骨不像是现实世界中的产物,更像是为了彰显格调而制造出的工艺品。
江眇的手指抚过白骨,发觉上面涂了一层透明的防护涂层。
“这是真的吗?”
江雁抬头看向白骨的顶端,解释道:“是真的,这是一家由岳鲸骸骨为主架的餐厅。”
“餐厅?”江眇疑惑,只是吃饭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预约制餐厅,带你来见世面。”江雁依旧是一副毫无波澜的神色,江眇盯着她看了一会,发觉自己还是看不透江雁莫辨的神色,索性移开视线。
余光中,森然白骨之外深不可测的海洋里突然亮起细碎的光,吸引江眇侧头看去。
身姿曼妙的人鱼甩动着长达三米的巨大鱼尾,游曳之处卷起如绸缎般的泡沫,幽蓝的鳞片在深海中闪着微光,鱼群跟着人鱼的轨迹起舞。
在此之前,江眇只在童话书亦或者是一些真假参半的轶闻里听说过人鱼,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魔幻的神话生物,一时间竟有些看直了眼。
“假的。”江雁瞥了一眼江眇呆愣的模样,淡淡开口打碎了他关于人鱼的迷思。
江眇回过神,继续跟着江雁前行,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关窍,鼓起勇气询问:“既然是假的,那么这个表演的运行原理是什么?”
“海洋是人造的。”江雁脚步未停。
江眇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海城中央的底部竟是深海,深沉的土壤包裹住周围虚假的海洋,逻辑闭环。
精致的餐品被送到桌上,江雁动作优雅,神色从容,随手切开鱼排的动作仿佛艺术品。
将最后一段鱼皮切断后,江雁不咸不淡地开口:“腺体置换手术很成熟。”
这是一项合法,但略微有些违背伦理的手术,用于治疗腺体缺陷,江氏生物在这项领域深耕已久。
看来江雁对他的分化性别已经不抱希望了,这几天早出晚归也是为了着手安排腺体置换手术。
江眇讶异地抬起头看向江雁,语调不自觉下沉:“我不想换。并且据我所知,这项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
江雁嗤笑:“omega成功立足于商场的成功率也不高。”
“不高,证明还是有概率的。况且我也不一定会分化成omega。”江眇学着江雁切开鱼排,借此缓解心中的忐忑,“我想试试,至少你得等我,等我真的失败。”
“别太幼稚,时间不会等人。”
“这和时间无关,你只是不信任我。”江眇不服气地低声回应,声音却消散在空气中,传不到江雁耳边。
餐后甜品是一道抹茶奶冻,江眇很少吃这种苦涩中泛着甜味的食物,使他不禁想到对面的江雁,她给江眇的感觉就是这般难以形容。
江雁靠在椅背上,慵懒地翻着终端的消息,似是感觉到江眇的目光,将属于自己的奶冻也推到了江眇跟前。
“吃吧,难得出来。”
正准备吃另一份奶冻,江眇又听到江雁的声音从餐桌那头传来:“想去主城的高中吗?”
向来雷厉风行的江总很少用疑问句,以至于江眇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去那里,你能拥有更优质的学习资源,更宽广的人脉。”
江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足以让你一个omega在商场里立足。”
优雅舒缓的乐曲在餐厅中流动,江眇想了好久,等到一曲终了才缓慢而又坚定的回:“待在海城也很好,我想留在这里。”
江雁说:“海城一中在联邦不算顶尖。”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被闷在了江家,一去就要去几千里以外的地方,很难适应。我只是想再多体会几年平淡的日子。”江眇垂下眼睫,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奶冻,不急不缓地继续说,“况且,这里……是家,我不想离开。”
江雁不说话了,她用深沉得近乎要洞察一切的目光紧紧盯住江眇,似乎要将他的思想都摄取。
最后一块奶冻吃得食不知味,江雁带着他结账离开。
电梯前面站着高矮不一的三个人。
等待间隙,江眇侧过头观察,分析出他们是和江家一样的AO家庭。
不同于他和江雁之间沉默的氛围,旁边的家庭相处得相当和睦融洽,淡淡的茶香信息素在空气中柔和交缠,昭示着他们关系之亲密。
笑闹间,一块闪着冷光的金属徽章落在地上,年轻的男生后退一步附身去捡,却踩上了江眇的鞋。
“不好意思!!!”
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对面的道歉声同时响起,江眇皱起眉梢,颇有些恼怒地抬头看向对方:“我以为这家餐厅的空间还算大。”
海洋幽蓝的冷光斜斜地打在江眇脸上,令他的脸庞犹如冷玉,凌厉地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晕。
男生抬头,只觉得呼吸稍滞,心跳都停摆。
听出江眇话中的含沙射影,他拿出口袋里的手帕蹲下身准备擦掉被他踩出来的脏污。
“我帮你擦吧。”
没想到对方会作出这么朴素的反应,江眇稍愣之后极快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僵硬:“不用了,下次注意点就好。”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知所措,一旁稍些年长的Alpha走过来,语气略带责备:“家徽怎么没别好?还有,做事之前要先做足观察再行动。”
家徽?江眇听过这个东西,在海城的名门望族中都会请人设计佩戴,昭示家族地位。
江雁不屑于请人设计这种无用的装饰,是以江眇微微侧目,想看看那家徽的模样。
“叮——”
就在此时,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江眇颇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跟着江雁迈进电梯。
omega轻柔的声音从空间内的另一端传来,循循善诱地教导着那个男生。
江眇不自觉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看着玻璃外的景色开始扭曲变换,玻璃外的泥土都变成了密密麻麻规律运动的小点。
在江眇人生的十几年间,他从未得到过双亲的教导,他很羡慕这个素味平生的小孩,也不免为自己的童年扼腕叹息。
江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仅仅是站在旁边袖手旁观。
一抹浅淡的茶香倏地闯入江眇的思绪,紧接着肩头被轻拍了一下,男生有些腼腆地朝他笑,像只怕生又想与人亲近的大狗狗。
“我赔你一双鞋吧,这是我的终端。”
江眇正疑惑为什么男生要用“赔”这个字,他顺着对方的视线逐步下移,看到了被踩出裂缝和凹陷的皮革。
江家采购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质量都很好,江眇不解地沉思:对方究竟有多重才能踩出这样的痕迹?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抱臂旁观的江雁,见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交流,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才拿出终端与对面男生加了好友。
对面很快就阔绰地打来了几万块,又马不停蹄地发了一连串道歉。江眇不清楚皮鞋的价格,直觉这好像不够买他一双鞋,但还是收了下来。
“靠自己交了朋友。”
回家路上,江雁打着方向盘调侃道。
江眇默默反驳:“靠鞋子。”
“应该不算交朋友,我不知道他名字。”
“社交是成长的必修课。”江雁目不斜视,车头驶向一条狭窄的小路。
她总喜欢用一些老气横秋的语气给他灌一些成长的大道理,江眇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知道,我在学校有朋友。”
江眇看着窗外,这是他从未途径的一条路,“我们去哪?”
江雁选择性地无视了江眇的问句,“你应该学习如何与上流社会的人来往。”
江眇清楚,江雁向来看不起他在学校结识的朋友,于是不再自讨没趣。
车内恢复了熟悉的寂静,车辆还在行驶,拐出小路直达江家的后山。
熄火前,江雁甩下意味不明的一句:“但愿你在海城一中过得精彩。”
小许,一个因为长得太高大而初遇就踩破老婆皮鞋的Alpha
(删了一堆很矫情的文字)
总之,在我写作话的时候,整篇文已经全文存稿了,大家可以攒攒再看。
专栏有一篇正在连载的ABO论坛体~
——推一下今年要开的狗血ABO——
权势滔天Alpha将军VS钓系万人迷omega副官
张霓生,帝国贵族圈的万人迷omega,辗转流连于众多Alpha之间,游刃有余,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可人人都知,他只不过是个低等伯爵的私生子。
众人捧他,也只不过把他当漂亮玩物。
随着家族落魄,张霓生曾经的好婚约也做了废,父亲将他重新许了个丑陋的平民富商,他不甘于此,在婚宴前出逃,被身为帝国将军的仇权捡回舰队做了副官。
唯一的omega副官。
舰队里的人都嫉恨张霓生走了运,凭着一张勾人的脸让仇权打破常规,力排众议接他上舰。
深夜的房间里,仇权黏糊糊地抱着张霓生:“别听他们瞎说,是你有能力,才能做副官。”
张霓生面无表情指向关着他的笼子:“那这是什么意思?”
仇权:……
仇权:“这你先别管,我只是想保护你。”
张霓生冷笑:“是怕我再次逃跑吧?”
*
张霓生自从上舰后,虽饱受非议,但仍然有不死心的Alpha冒着被仇权处罚的风险追求他。
仇权发现后,恨得牙都痒痒,拎起下属的领口警告道:“不要觊觎我的omega。”
那名下属颤颤巍巍地指向张霓生:“张副官没有被标记,我有追求的权利。”
张霓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道:“我为什么没被标记?是因为将军不行啊~”
话音刚落,一股极具压迫的Alpha信息素骤然包裹住他的全身,张霓生茫然抬头,与仇权目光相对,只听他嗤笑:“行不行,由我说的算。”
【阅读指南】
1.A对O超粗箭头,但不敢表明心意
2.双洁!受有前联姻对象,准未婚夫
3.有点狗血,有点酸涩,但HE
4.对攻受控都不是很友好(毕竟是狗血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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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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