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偶尔会观察安格斯和许晃，吴问寻却在观察索菲娅。
吴问寻的异能只对人类生效，裘平安的召唤对象从生物的属性而言并非人类，是蓝星人类的投影具象化。
裘平安的异能不支持她召唤出真正的生物。
卡特琳娜和索菲娅是蓝星人类的投影具象化，从集体潜意识、信息层或蓝星文明模板里抽出的影子，再由裘平安的异能赋予形态。
她们会呼吸，会行动，甚至会存在五感，但没有真正生物的独立代谢、繁殖和生态位。
吴问寻无法判断索菲娅是否真诚，不过按照她的看人经验，裘平安这次召唤出来的蓝星人类，肯定对他们隐瞒了身份，连具体的姓氏都没有透露只给了简写，说明索菲娅所在的家族并不简单。
裘平安这种被动召唤的能力，并非罕见，有特定的条件。
吴问寻猜测条件之一是生存危机，可能还掺了神秘学或异能学等杂项变量，核心触发机制跑不出这个框架。
危机越是迫近，无自主意识召唤的概率越高。
问题在于，人一旦习惯靠异能活命，就会形成路径依赖。
在神经层面，每次“遇险—召唤—获救”都会让杏仁核拉响警报、下丘脑启动应激、奖赏回路释放多巴胺，重复之后，大脑会把这条回路当成唯一出口，和酒瘾赌瘾共用一套底层逻辑。
吴问寻决定让女儿强身健体，请教师来家里，在课外时间给裘平安加强训练，形成安全防范意识。
于是，裘平安的周末课程多了健身和安全类的防身逃生课程。
赵叶见吴问寻这样做，还叫上了时日嘉一起上课。
罗一诺知道后，君念枫出现在第二个周末的早上。
裘平安没想到会和他们一起上课。
周末，裘家训练场多了三个孩子。
多数时间是时日嘉和裘平安在互相掐架，君念枫认真上课，学习进度最快。
教练对裘平安喊：“护住下颌！眼睛看对手锁骨！”
裘平安还是被时日嘉一个过肩摔掀翻。
后背砸在垫子上闷响一声，她龇牙，没吭声。
时日嘉其实想要伸手拉她。
她一巴掌拍开那只疑似想要落井下石的手，自己撑地爬起来：“我自己来。”
君念枫递水壶过来：“你刚才闭眼了。”
“闭眼比较不疼。”
“闭眼比较挨打。”
裘平安瞪时日嘉一眼，还是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口，壶嘴拧开时手还在抖。
训练结束后，吴问寻带着裘平安去医院定期检查。
裘平安的大脑修复治疗缓慢。
神经可塑性极强但非常缓慢，脑损伤后的恢复往往以月、甚至年计。
轴突再生、突触重塑、髓鞘化都需要时间。
吴问寻不指望裘平安的智力水平突然拔高，而锻炼出异能者素质的强健身体，是稳健且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体能训练在损伤进入稳定器后，可能提高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水平，改善注意与情绪，支持海马和前额叶的突触可塑性。
这些是运动辅助治疗，并非刻板印象中的医学奇迹。
时絮为了能进入菲利斯科技教育学校，正在全力备考。
时云亭和林子柔为她请来了更多家庭教师，在为入学考试做准备。
时絮的小书房被布置成一间教室，摆满了实体书，全息投影上挤满了公式和面试题。
四个孩子被大人保护得滴水不漏，不再需要她全天候陪护。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时间空出来了。
早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她就决定要利用极其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利用时代和信息差，加上她强大的学习能力，去实现远大的政治抱负和野心。
她并不清楚异能是什么。
是魔法，是巫术，是愿力，还是某种因果律的变体？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召唤的时限正在一点一滴逼近。她能支配这副年轻身体的时间很少。
她每次在素礁群岛走动，异能召唤生物检测就会触发警报。
最初警报响得刺耳，屏幕上跳出的强度数值接近百分之一百。触发次数多了，安保公司来人索性把系统改成只识别不报警。
她能从指示灯的颜色变化进行猜测，随着时间的流逝，亮度越来越暗，颜色变化范围变窄，时间逐渐在收缩迫近。
众人眼里的索菲娅，是个年轻贵族小姐。
实际上她是蓝星最强大陆帝国之一的女皇，顶级统治者。
她的名字曾让奥斯曼苏丹失眠，让普鲁士的腓特烈忌惮，让波兰贵族半夜惊醒。
她在蓝星缺乏时间，在这里亦是如此。
借由阅读兴趣的名义，裘平安的监护人允许她使用裘平安的账号，从星网上的图书馆借阅书籍。
但她发现通过智能体的搜索能发现更多的知识，各方面的知识和优秀人才都要尽可能记在脑子里。
历史、航海、农业、军工、商业、政治、法律、哲学等各方面的基础知识，不用过于深刻，只要她能够在死亡之前用到就行。
蓝星的历史近年来由菲利斯的遗迹和穿越者秦默语补充许多，她只是看了蓝星简史，秦默语的个人传记没时间阅读。
不过，蓝星历史上有她的名字，她非常满意。
她深知说出口的未来就不是未来了。
多数人心中预期的未来才可能是未来，在没有上帝的安排之下，沉默本身就是筹码。
航海这块她需要通过发动战争补足短板。
因为她统治的俄国没能赶上大航海时代，缺乏出海口就需要想更多方法。
争取黑海、波罗的海出海口，发展不冻港，建造更加优秀的破冰船，在蓝星的北极进行通航，这种造船技术在这里是基础造船技术。
水仙王国的农业技术更是和她的国家有多个时代的鸿沟。
她无法放弃农奴制，曾写信给狄德罗说：“ 农奴制是一种恶，但它是俄国之必须。 ”这句话是她对农业问题最诚实的自白。
叶卡捷琳娜二世看到了问题，但选择与问题共谋，因为改变的成本会动摇她宝座的根基。
而现在她能查出来的资料是在考古资料上，记载的蓝星古老作物，这些作物既然能够在各个星球存活种植，哪怕是经过变异和基因重组的农业作物，也有参考依据。
她每餐进食前都仔细问过佣人：“这道甜菜来自哪个大陆？是土培还是水培？”
佣人答：“北大陆，土培，今年糖度高。”
她留心记下。
食材重复率低，说明高产作物的选择空间大。
美洲大陆的作物就是现成的宝藏。
大豆、糖用甜菜、茶树等尚未在她的国家境内种植的作物，她全部重点记下来。
这是她提前知晓了未被开发的作物。
马铃薯的增产推广与抗病选种，更是她能够回去后立刻使用的技术。
拥有这种技术，就可以推广马铃薯、芜菁、三叶草轮作，建立示范农场。豆科根瘤菌能把空气中的氮固定成植物可吸收形式，有效根瘤的三叶草和豌豆轮作可以恢复地力。
芜菁能清除杂草，马铃薯中耕松土。
向日葵能够榨油也是她从未听闻的事情，油脂向来是短缺的，榨油的技术门槛非常低。
甜菜制糖技术也可以尝试。
玉米，她早就见过，没想到能在黑土地种植高产。
她的国家农业还处于相对原始阶段，轮作、堆肥和豆科固氮这些在史学资料上的知识，她会命人逐个尝试。
问题不仅是技术本身。
农奴制度在技术推广层面的系统性阻断作用，三圃制、徭役劳动、原始工具与对新作物的抵制的紧密结合，在徭役制下创新带来的额外产出并不归劳动者所有，政策的执行通道打开还需要徭役的天数被削减，游说贵族在庄园中推行。
军工方面，只要能够造出比大炮和火铳更强的武器，就能加快土地扩张的趋势。
叶卡捷琳娜二世看完从火铳到步兵武器的演进路径，虽然考古学界还有争议，但她记住了这几天学习射击和真正对敌扣动扳机的威力。
拿破仑战争之后出现的击发枪，看到了克里米亚战争中的线膛枪，看到了后装线膛枪演变。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去理解“击针”和“定装弹”的含义，又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粗糙的剖面图。
击发枪用□□火帽，受风雨影响小。线膛枪让弹丸旋转稳定，射程和精度提高。后装枪从枪尾装弹，射速更快。定装弹把弹头、□□和底火整合，击针撞击底火点燃□□。她记下了“互换性零件”与“公差”的概念。一整套制造范式比任何战术更珍贵，零件可互换意味着标准化、批量生产和后勤维修。
夜晚，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闭上眼睛。
她难得在幻想，如果公元1768—1774年俄土战争期间仍在使用燧发枪与少量猎兵线膛枪。如果她能在图拉兵工厂秘密试制一种后装线膛枪的原型，哪怕一个营的士兵拥有这种枪，就足以在边境冲突中形成压倒性震慑。
这意味着要提前一个世纪解决冶金精度问题。
她又在意识朦胧时，翻了个身，想起自己对法**事顾问说过的话：“俄国士兵的勇敢不逊于任何民族，但他们的枪械不能总靠圣像赐福。”
现在她有了不依赖神迹的捷径。
天还未亮，叶卡捷琳娜二世又打开光脑看一眼“野战炮的制退复进机构”，但那需要弹簧钢与液压，已经超出她能利用的极限。
记下也没用，她忍痛划掉，忘记这类无法短期实现的复杂工艺构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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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成长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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