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助了魔女小姐，随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回到王国带兵屠龙。”
“不过是人生的插曲，魔女小姐不记得很正常。”
梅洛拉总觉得艾莉安娜话里有话，态度看似谦逊，实际暗藏不少情绪。
梅洛拉没有多想，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
活得久，记忆总把重要的留下，一些小插曲忘记是无可奈何的。
解决了困扰的第一个疑问，梅洛拉马上搬出第二个：
“你带我回去真的是为了给毕克治病吗？”
“不完全是。”艾莉安娜闭上嘴，苹果的作用太恐怖了，不能投机取巧说“是”而忽略其它原因。
难道苹果的作用是发自内心？
“看来你不太想告诉我剩下的原因是什么，”梅洛拉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转移话题说，“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找到我，怎么样？”
梅洛拉原以为对方至少要踌躇，或者与她展开一番激烈驳论才会告知。出乎意料的，艾莉安娜接着之前坦诚的局面直接交代了。
她取下挂在脖间的项链，贝壳模样的翻盖项链打开，中心是一颗精巧的、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珍珠，在没有光的环境下，璀璨依旧。
浅粉色光晕的珍珠，梅洛拉熟悉的不能再熟，是属于人鱼公主悲伤的眼泪。
世界上关于人鱼之泪有诸多传说。无论价值如何，人鱼之泪有一个统称：人鱼之珠。
人鱼泣泪化珠的传说为大众所熟知，却很少有人知道只有悲伤的眼泪才会化作珍珠。
梅洛拉珍惜人鱼每一滴眼泪，她敢打包票自己绝对不会给旁人分一颗，连魔女协会的好友向她借也不愿意。
此刻却出现在艾莉安娜手中。
梅洛拉想不通为什么，难不成是她给予艾莉安娜的报酬？
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愿意用人鱼之泪作为报酬。
“是我给你的吗？”梅洛拉经过一番心理斗争问。
艾莉安娜学聪明了，直接闭口不答。
苹果没有闭口不言的功效，所以艾莉安娜是真的不想回答。
梅洛拉不喜欢强人所难。
窗帘“刷”的一声大开，猛烈的阳光照入室内，让人睁不开眼。
梅洛拉垂下眼眸，“我的问题问完了，这份任务我接了。”
不仅仅是为了一枚枚金币，更是她好奇自己为何送出一份珍贵的礼物给她最不喜欢的皇族人士。
艾莉安娜缓过了劲，重新睁眼直视金发魔女，“魔女小姐，你的态度太温和了，光靠自愿是不会让一个固执的人开口的。”
梅洛拉耸了耸肩，提起皮箱站起身，“得不到答案，不是大事。”
她成为魔女的三百二十四年间有无数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例如老师是如何死的、为何魔女协会对她看管如此之严、风精灵是怎么答应与魔女协会形成合作关系的。
如果真的要一一要求答案，梅洛拉会把自己困在原地的。
“麻烦魔女小姐待在城主府一日，我会提供最舒适的安排。”
刚好梅洛拉暂时没有地方可去，仅剩的三枚银币不容许挥霍，更不容许浪费在居住旅馆上。
“那就麻烦殿下了。”
翌日一早，梅洛拉在柔软的大床上苏醒时，脑子还有些懵，风餐露宿的日子过久了，对柔软的床有些不适应。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梅红色的连衣裙，柔软的金发披散在身后，看在出门的份上，选了宽檐蕾丝软帽，系带系了大大的蝴蝶结。
她拎着皮箱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确认打理的一丝不苟才离开。
领主府的广场士兵们整装待发，希瑞在领队的最前方发号施令，出乎意料的，梅洛拉瞧见艾莉安娜也是一身骑士装扮。
女人身上的铠甲棱角分明，充满了冷硬之感，肩甲宽阔，胸甲严实，全身甲片拼接紧密，充满压迫感。
如今的模样，才能看出她龙骑士的身份。
艾莉安娜瞧见她，大步走来，确认士兵们没有看见梅洛拉，这才说：“请跟我来。”
领主府的花园停着一辆马车，一黑一白两匹飞马温顺的待在原地，它们水润的眼睛在注视梅洛拉，直到后者靠近，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艾莉安娜挑挑眉，“它们是皇家御用飞马，通常不太亲近人。”
“魔女与自然亲近，与动物也很亲近。”梅洛拉解释。
除了人，她们和大陆上的别的种族相处还是挺不错的。
艾莉安娜眼中倒映着女人垂下眉眼的模样，与对人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少了丝锋利，多了少许温和。
和记忆里梅洛拉的影子逐渐重合。
忽的，赤红色的瞳孔锋利地扫向她，“你在透过我看向谁？”
艾莉安娜诧异于她敏锐的直觉和敢说出口的猜想，毕竟她能确定自己肯定没有表现出来。
魔女洞察人心的能力果然厉害。
“没什么，”艾莉安娜无奈笑笑，“稍后希瑞会过来驾车，失陪了。”
望着艾莉安娜离去的背影，梅洛拉心中的怀疑更甚。
真是太奇怪了。
难不成她和艾莉安娜发生过什么，又或许她和对方的挚爱长得有几分相像？
梅洛拉呵呵冷笑：故事书得少看些了。
等待希瑞的过程中，梅洛拉拿出苹果喂给马儿。看见艳红脆嫩的苹果，马儿愉悦地发出鸣叫，就着她的手轻轻啃咬。
“你们知不知道艾莉安娜的心上人是谁？”梅洛拉偷偷摸摸问。
白马咽下苹果，摇了摇头，“从没听说过殿下有心上人，倒是听说她有一位很敬重的老师。”
“老师？”梅洛拉疑惑，“谁？”
说不定她认识呢。
“不知道，据说那位老师是位魔力高强的魔法师，十三年前教导完殿下就离开了。”
十三年前，也就是艾莉安娜十五岁的时候，刚好是能够立储的年龄。
一般皇室指导老师是在三至五岁时选定，十年多的感情，还是指导自己的恩师，确实该敬重。
梅洛拉不由想起自己的老师，说起来老师也是一头漂亮的红发，导致她看向艾莉安娜总有些恍惚，因为看见了老师。
“魔女小姐，你是什么魔女啊？”黑马啃完苹果，得闲问了一嘴。
梅洛拉摸了摸马儿的头，“我是苹果魔女，你们知道我吗？”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昂首挺胸道：“当然知道，我们可是皇家的马。”
白马猛的撞向黑马，瞪了它一眼，转向梅洛拉时又变得温顺。
“国王和王子一直在找你，你千万不能跟着回去，否则他们会杀了你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难不成真是为了金苹果？就算为了金苹果，也没有必要杀她吧，总得留着她找金苹果。
“因为他们要杀了殿下，殿下身上留有一位魔女的保护咒语，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排查是哪位魔女，只有你没有找到了。”白马说。
梅洛拉不由感叹：“哇哦，还有我的事。”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然知道，我们可是皇家的马。”白马又重复了一遍黑马的话。
梅洛拉啧啧叹息，皇家的人倒是一点都不避讳啊，能被马儿知道，说明佣人也知道，佣人知道就说明……艾莉安娜也知道。
可对方看起来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要是真知道，还会大费周章去屠龙，为国家攒威望吗？还会寻找魔女去为毕克续命吗？
这样一看，毕克的病也很奇怪。
梅洛拉：“毕克真的生病了吗？”
“他才没病，前两天还打杀了一位女仆，真是太残暴了。”
“国王派人把消息封锁了，因为艾莉安娜殿下凯旋归来，即将举办庆典，这个时候不能有皇家丑闻出现。”
梅洛拉面上表情不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所以她才讨厌皇室中人，无论哪个国家，做派几乎都是一样的，不把人命当命。
这也是为什么魔女越来越多的原因。
转念一想，梅洛拉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们认为艾莉安娜是什么样的人？”
白马谈起艾莉安娜可谓是恨不得把所有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艾莉安娜殿下是十分强大，有善，有治国能力的储君，或许正是如此，国王将她是为眼中钉。没有一个在位的君主能容忍有威胁自己地位的优秀孩子存在。”
黑马接着说：“国王是个十分昏庸的人，他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力，是个没有治国才能的愚君，所以才格外忌惮殿下吧。虽然大部分人说是殿下的母亲太过优秀而遮掩了国王的光辉，因此国王将屈辱转嫁到了殿下身上。”
火之国的历史梅洛拉不太了解，不过对前任皇后倒是有所耳闻，那真的是个拥有无比才能的女人。
自幼才学出众，美名传播到各国。嫁到皇室后，替年轻时身体不好的国王处理朝政。改革减税、善待人才，把持朝政的十年间赞美不断，这份殊荣一直延续到死后。
她记得对方好像是叫奥斯蒂利，意喻太阳的光辉。
身为国家君主，被妻子掩盖光芒，并将这份扭曲的屈辱转嫁到孩子身上，十分合理。
“真是个没有治世才能又愚蠢的国王。”
在梅洛拉见过的蠢蛋国王中能排进前十名。
注意到靠近的铠甲碰撞之声，梅洛拉不再询问，她温柔地抚摸马儿的鬃毛，轻声说：“谢谢你们，下次聊。”
她会尽快再赶制些真话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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