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梅洛拉回到了早晨，她不打算与任何人正面硬碰硬，吃下变形苹果化作艾莉安娜宫殿中的一个普通女仆的模样，并潜入了厨房。
她用的正是女仆长年轻时候的模样，对方很早以前就跟着艾莉安娜。在如今的时间段，应当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仆。
厨房的食物比想象中的要少，黄瓜、洋葱、鸡蛋、少量的乳制品和腌肉，全然不符合一个皇子该拥有的饮食规格。
梅洛拉算是没想到艾莉安娜以前过得这么惨。
就这样了，国王居然还为艾莉安娜安排了魔法师，真是好面子。
“有什么事吗？”厨房的女佣放下汤勺，她正在制作酒水。
梅洛拉大致扫了一眼厨房的准备，说：“殿下需要一些水果和茶点。”
“我明白了。”厨房女佣擦干净双手，走到橱柜前，几乎是她蹲下身的瞬间，梅洛拉已然不知不觉来到她身后。
暗紫色的魔力涌出指尖，即将触碰女佣后颈，与此同时，一道魔法穿透窗户，直直射向他高举的那只手。
梅洛拉眼疾手快避开，她抬起眼眸，赫然对上一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属于老师的面容。
不好！
转眼间，梅洛拉被强行弹出时空，骤然的失重感叫她胃部一阵翻涌。
再睁眼，她回到了奥维拉在办公室。
“……”
心底萦绕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前所未有的烦躁笼罩了梅洛拉。
真是该死！
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梅洛拉马不停蹄踏入下一场时空旅行，这一次她选择了夜晚。
时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等到梅洛拉发现她已经无法回溯到宫殿的时间点，身上维持了不知多久的疲惫总算击垮了强撑的锐气。
她回溯了多少次？
百次？千次？万次？
不知道，梅洛拉杀到最后失去了计算的能力。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再也不想回到这座逃不出的宫殿了。
她太了解自己了，下毒、埋伏通通不起作用。
梅洛拉绞尽脑汁施展暗杀的手法总能被一一化解，她不禁怀疑以前的自己有这么聪明吗？连一点展现实力的机会也不留给自己。
梅洛拉以为至少会有极限拉扯，即将得手却不能成功的经典场景，没料到全是自己惨烈的失败。
以至于最后，她看到艾莉安娜那张无辜的脸，都觉得面目可憎。
梅洛拉逃也似的离开了火之国，她暂时无法进行时间跳跃，得困在过去一段时间。
而无论哪个时间点，梅洛拉仅有一处可以逃避的地方，不是魔女协会，也不是曾与老师生活的地方，是所有生灵追寻答案的必经之地：
月亮水汪的海底王宫，人鱼仙子居住之地。
梅洛拉坐上皮箱，轻车熟路飞到人鱼仙子的王宫。
熟悉的、高大的人鱼雕塑静静屹立在王座上，格外让人安心。
“梅洛拉。”
门还未推开，悠远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仿佛从远方响起，落在耳中却一清二楚。
梅洛拉彻底推开坚硬的贝壳门，面容疲惫走向下方的待客座位，她的手习惯性伸向一旁的人鱼之果，又累的垂了下去。
金发散落，全然不像在水中。
“你很疲惫，像刚刚那样。”
人鱼仙子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连带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石像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梅洛拉的大脑试图高速运转，试图回忆过去的自己问了什么，然而她与人鱼仙子见面的次数太多，惨遭失败。
她蔫蔫地说道：“过去的我问了什么？”
“你又忘记了，不过我想不应该是过去的你，你来自未来，对吗。”人鱼仙子的语气肯定，她什么都知道，梅洛拉不觉惊讶。
梅洛拉深深地叹了口气，抱怨说：“我再也不想时间回溯了。”
“曾经你去给玛莉娅摘取复生之花后，也曾向我说过这句话。”
玛莉娅，许久未听见的的名字从人鱼仙子的嘴里脱出，梅洛拉久违的感受到了心痛。
玛莉娅，她的老师，她的第二个妈妈。
两百年前的某天，她回到家发现玛莉娅瘫倒在地，浑身是魔法留下的伤痕，再无呼吸。
也是这一次，梅洛拉没有听从老师的建议，违规使用了时间魔法。
她联系了魔女协会将老师的遗体稳妥的收好，前往阿普洛斯峡谷寻找复生之花。
峡谷危险重重，她失败了许多次，好在最后摘取到复生之花救活了老师。
为此，魔女协以违反时间法则之名将她囚禁三年，可梅洛拉不后悔。
“是的，我是这么说过，可没有办法，有个讨厌的人拿捏了我的命脉。”
老师是她的命脉，时间魔法也是她的命脉，世界总在针对她的命脉。
“我记得你和奥维拉的关系非常好。”人鱼仙子直接了当戳破“讨厌的人”是谁。
梅洛拉抿了抿唇，莫名有些讨厌人鱼仙子的全知全能。
说到奥维拉，梅洛拉一阵郁闷。
好歹是多年的好友。梅洛拉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奥维拉这样对自己。
“我自认为关系很好，不过魔女本来也没有真心朋友，我们无法告知她人真名，也没有办法展露真容，不被真心接纳是很正常的。”
人鱼仙子：“每个人都有无法告知她人的秘密，不仅仅是你，奥维拉也是。”
梅洛拉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你不妨来看看。”
白色雕塑雕刻出的面容在手中水晶球五彩柔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神性来。
水晶球内浮现熟悉的场景，是艾莉安娜的宫殿。
画面里，奥维拉与一个面容和她有三分相像的女人坐在一起。
“这是谁？”梅洛拉指着陌生女人问。
“奥斯蒂利，艾莉安娜的母亲，奥维拉的孩子。”
“啊？”梅洛拉真切实意的发出疑惑。
水晶球内的画面缓缓流动，人鱼仙子替她答疑解惑。
“这一切要从火之心说起。”
又是火之心？
梅洛拉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问出。
“火之心和光之翼是上天赐予太阳之国的礼物，拥有二者的人是上天命定的王国继承者，这项传统持续了千年。”
“三百年前，珍妮花国王生下了两个孩子，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一个拥有光之翼，一个拥有火之心。”
梅洛拉若有所思，王国不可能有两位继承人，这意味着二人势必有一场斗争，而三百年前恰巧是太阳之国和火之国分裂的时期。
“我明白了，拥有光之翼的孩子继承了太阳之国，拥有火之心的孩子分裂出了火之国，”梅洛拉说，“可这和奥维拉和奥斯蒂利有什么关系？”
水晶球的光芒一闪，画面回到了最初二人的定格上。
“奥斯蒂利才是拥有火之心的继承者，而现任的国王不是。”
“什么？”梅洛拉没忍住惊讶，“火之心不是只在皇室中流传吗？难道奥斯蒂利也拥有皇室血脉？”
“不，奥斯蒂利并没有皇室血脉，前任国王死前看清了几个孩子的真面目，将火之心留给了这个国家最聪明最适合当继承者的孩子。”
“还能自选？”梅洛拉挑挑眉。
她还以为是什么只禁锢在皇室血脉中的传世之宝。
想来也是，神明怎么可能会赐下只属于皇室的珍宝。
人鱼仙子继续说：“为了继续让火之心留在皇室，现任皇帝阿莫斯迎娶了奥斯蒂利成为皇后并生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一个是艾莉安娜，一个是毕克。”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前任国王将火之心拱手送人，更不甘心奥斯蒂利的才能衬托他像是个废物，于是下毒杀死了奥斯蒂利。”
“罪恶总需要一个人承担后果，奥斯蒂利与母亲奥维拉的关系一向不好，阿莫斯将下毒之名栽赃嫁祸给了奥维拉，失去一切的奥维拉叛逃出了火之国，在好友的帮助下进入魔法师协会，开启了长达数年的蛰伏。”
可真是一段曲折绵长的故事。
梅洛拉摇摇头，“我不明白，奥维拉为什么要我杀死艾莉安娜，陷害她的明明是国王。”
水晶球缓缓落下，影像结束。
人鱼仙子：“是啊，她明明不需要杀死艾莉安娜。
“梅洛拉，奥维拉与你签订的契约里边恐怕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惩罚的条款吧？”
“当然没…”梅洛拉的声音哽住，她意识到了契约的不平等。
以奥维拉的性格，如果要她必须杀死艾莉安娜，直接拟定压迫条款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是那么轻飘飘的一张纸？
梅洛拉被愤怒糊住的大脑，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奥维拉压根不希望她杀死艾莉安娜。
这个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她支走而存在的！
梅洛拉猛地抬起头，“奥维拉是否有向你询问过，她计划唯一的变数是什么。”
人鱼仙子只给了一个字：“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梅洛拉的心跟着一沉。
“为什么会是我？她想复仇，我根本不会拦着她！”梅洛拉急切的说。
她真心把奥维拉当成自己的朋友，况且作为魔女长大的她，肯定能接受奥维拉复仇的理由，最多是不干涉，假装没看见。
“因为她的复仇会伤害到艾莉安娜。”人鱼仙子说。
艾莉安娜，又是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我现在知道她曾经是我的学生，但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奥维拉明明知道我的记忆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鱼仙子低笑两声，“也许她在乎的不是艾莉安娜曾经是你的学生。”
“什么？”梅洛拉诧异。
人鱼仙子为她指了一条明路，“回去吧，你会知道想知道的一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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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苹果魔女与人鱼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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