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滢雪把她养的侏儒兔奶糖抱出来，放在桌上，挠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戳着手机。
高雨虹在企鹅给她发了好几十条消息。
唐滢雪好奇的点开聊天界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狗狗的照片。
照片里鬼迷日眼的边牧趴伏在地，一看就是犯大错。
它也确实犯大错。
高雨虹刷屏似的发了十多条消息控诉她家坏芝麻，言语间的崩溃，从满屏感叹号就能看出，她很抓狂的。
唐滢雪看着满屏的感叹号，仗着好友看不见，没有道德的笑得浑身发抖，惹得奶糖往旁边蹦哒两下。
她边笑边划拉屏幕，高雨虹的情绪渐渐平复，最新的消息是——
［高雨虹：你猜孙天宇他们今天为什么翻墙吗？］
［高雨虹：是为了送转学的季俊杰。］
接着就是几句抱怨孙天宇不知道开假条。
唐滢雪心想，真讲义气。
［唐滢雪：芝麻怎么样了？］
消息刚发过去，高雨虹就回复，两人就开始聊自家的狗狗兔兔。
一来一回聊了十分钟，就各自下线了。
唐滢雪将奶糖放回兔别墅，回到桌前，打开她的手帐本，拿出彩笔，将今天发生的有趣事情记录下来。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写好日期和天气，她在下面画一个秃头背手戴眼镜的卡通小人，再在旁边写下他折腾学生的新方法。
接下来是新规实行成果——两个翻墙生。
她特意将简笔小人画小一点。
一个装酷无畏，一个求饶卖惨。
画完她托着腮欣赏一会儿，准备往下画新睡裙时，一道灵感闪过，她拿起一只炫彩珠光圆珠笔，在小人边上添一点巧思。
*
下课铃响，化学老师立刻放下粉笔，宣布下课。
学生们欢呼着冲向门外——赶着吃午饭。
南市一中的高一年级在老教学楼，离食堂特别近。高二、高三的教学楼虽然比较新，但吃饭不方便。
“我去排队买面包，你去买饭，我不吃甜梅菜炖排骨。”周行远与孙天宇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开。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容易饿，中午吃饭期间会给下午的胃准备一些面包饼干等零食。
一中食堂的面包窗口每天都排长队，周行远过来时，队伍已经要排到食堂大门口，他刚站定，身后拂过一阵风，接着是急切喘息声。
被狗撵了？他漫不经心想着，随意往后一瞟。
女生额头、琼鼻冒着细汗，脸颊粉红，嘴唇微张，小口喘着气。
——是唐滢雪。
队伍渐渐变短，等到前面还有三四个人，唐滢雪焦急张望，发现前面人有些高，她道：“前面的同学，可以帮我看看，还有菠萝包吗？”
周行远正低头看手机上他们要什么面包，听见熟悉的女声，仗着个子高，一抬眼就看见面包货架已经清空一大半，卖得最好的菠萝包还有三四个。
他侧头道：“还有三四个。”
唐滢雪愣住，她没有认出背影是周行远，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谢谢。”
她虽然意外周行远好说话，不过她现在心神都放在菠萝包上，心心念念都是希望给她留一个。
一中食堂的菠萝包最出名，自从搬到新教学楼她就没有买到过。
等她拎着一袋面包上二楼，常倩倩也正好打完饭。今天运气很好，有靠窗位置坐。
“周五，人真的好多！”唐滢雪坐下，将袋子放桌上。
“滢雪，你买到菠萝包了吗？”常倩倩也吃过食堂菠萝包，承认很美味，但也没有唐滢雪这么热爱，每周都要吃几块才行。
“当然买到啦，我排这么久，再买不到……”
“怎么样？”
“我就只能对着阿姨哭啦。”唐滢雪故意扁着嘴，装作要哭的样子，逗得其他人笑不停。
“那就是买到了。”高雨虹了解她，如果没有买到她现在不会这么高兴，还逗她们玩儿，只会失落的低头吃饭。
唐滢雪眉眼弯弯，“买到了，是最后一个。”
“超幸运！”
下午，课堂上学生们心思飘忽、瞌睡连连，物理老师看不下去，让他们去洗水池洗把脸。
高二一班在一楼，厕所在教室右边。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清凉，扑在脸上，昏昏欲睡的倦意，立刻消散大半。唐滢雪用手随意摸两下脸颊的水珠，准备回去擦干净。
她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撞到一面肉墙，鼻子猛地一酸，眼睛瞬间泛起水雾，下意识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摸着鼻子，心里哀痛自己倒霉，耳边传来有些沉的男声：“班长，走路看路。”
她抬头看到周行远含笑的眼。
男生身量挺拔，鬓角微湿，黑白分明眯起，“嘶”一声，手捂着胸口，“班长，你……头挺有劲。”
唐滢雪立刻道：“你胸口很硬。”
“班长，你……”周行远话被打断，旁边他们班同学说老师催快回去上课。
唐滢雪顾不得别的，丢下一句会赔他的话，就跟着大部队回去。
周行远：“……”他只是开玩笑。
周行远慢半拍回到教室时，物理老师已经在讲课。老师上学期教过他，脾气也比较好，开玩笑一句他再不来要让人去厕所找，就让他坐下好好听课。
全班爆发和善的笑声，周行远脸皮很厚，面不改色地坐下。
物理老师讲了一会儿课，就让他们写下面例题。
常倩倩趁着写例题的功夫，小声问：“滢雪，你鼻子还好吗？”
唐滢雪小声：“嗯。”
她写题很快，写完就想到刚刚的事。
她从小就怕疼，小学期间每次打疫苗都会红眼睛，因此被喊小哭包。
不过她也不是好脾气的，会追着喊外号的人，打他们一顿。
刚刚周行远说她头重，她当然要还回去。到底是她转身没看见人，话也放出去，现在只苦恼赔他什么。
两节物理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响，唐滢雪冲到教室后面拿笤帚打扫卫生。
周五值日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用赶时间，坏处就是延迟享受周末假期。
她仔仔细细将地面打扫干净，常倩倩和另外两个男生，拖地的拖地，擦黑板的擦黑板。
她放好笤帚，将垃圾桶放到屋外走廊，方便打扫外面包干区的同学装垃圾。
干完自己的活，她去水池洗手，这边她转身时非常小心，牢记之前教训。
周五的校园迅速安静，学生们步履匆匆，一步也不想在校园多停留。
回到教室，唐滢雪将书包收拾好，靠在桌子上等擦黑板讲台的常倩倩，这几个地方经常扣分，需要将边边缝缝里的灰都擦干净。
天空呈现灰蓝色，漂浮的云朵是好看的玫红色，像一朵朵树莓棉花糖。
唐滢雪书包上的米菲兔随着她的步伐，悠悠晃动，“倩倩，现在学校外面人不多，我要去买炸串，你呢？”
学校外面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炸串店，生意很好，除了学生，周围居民也会去买。
“我也要！”
唐滢雪点点头，目光自然地扫向门卫室旁边豪华狗窝，微微愣住。
学校这个狗窝住着的是一只叫将军的狗学长，是南市一中的吉祥物。
她特别喜欢这条威猛大狗，不过学校不许学生接触它。
但是现在，她看见周行远蹲在狗窝旁边，揉搓将军的狗头。
校霸就可以摸狗吗？
保安大叔都不出来制止？
她上次想靠近拍照都不行！
“……周末出来吗？我……”常倩倩扭头看见唐滢雪眯着眼盯着左边，她看过去，明白了。
常倩倩拉一拉唐滢雪胳膊，见她回神，说：“你是不是好奇他为什么能陪将军玩？”
“嗯！”
“听他们说将军的狗窝、狗粮、生病这些都是周行远爸爸报销。”
唐滢雪目光又回到将军搭在周行远手臂上的大爪子上，她确实听说将军有优秀校友赞助，没想到这人是周行远爸爸。
怪不得他能陪将军玩。
这么炽热的目光看着他，周行远自然知道。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暗恋他的女生，等他直起身，余光瞥见唐滢雪，那些自作多情想法瞬间散开。
他顺着她目光落在将军身上，更是觉得有趣。
他故意将飞盘扔高一些，将军一跃而起瞬间，他看见班长眼睛里的紧张，将军叼着飞盘回来，她激动……
唐滢雪站着看一会儿将军玩，非常歉疚对着常倩倩道：“对不起，倩倩，我看将军忘了时间。”
常倩倩摆摆手：“没事，我也喜欢将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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