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这是你帮我买的吗？”唐滢雪有些惊喜地看着桌上的菠萝包。
常倩倩将视线从镜子上挪开，看一下她桌子，压低声音：“不是的，是周行远放在这里的。”
唐滢雪眉头瞬间皱起，她不喜欢被不熟的人投喂食物，那会让她想起初中时的一些事。
常倩倩看她不高兴，提议道：“我去还给他？”
“我自己还给他吧，正好运动会报名表要给孙天宇。”
“终于定下了！我看看。”常倩倩立刻被转移目光，拿过桌上的表，低头认真看，几秒后很失落：“哼没新意！还以为会学三中搞点趣味运动呢。”
她将整张表看完：“……我还是报1500米吧。”
她经常跑步，每次运动会，都会选比较辛苦的长跑项目。
“嗯啊，我也想看别人袋鼠跳、两人三足、摸石过河……唉。”越说越想看，唐滢雪及时止住自己想法。
常倩倩盖上笔，抬头对她眨眼睛：“能看到的。你忘了去年流传的视频？”
“啊？”唐滢雪先是一愣，片刻后想起来了，笑说，“对哦。还能看三中的。”
去年，三中第一届趣味运动会的视频在南市各个学生群里散播，大家都乐意看别人的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四肢打架……的视频。
唐滢雪将表格拿过来把自己名字填在400米旁边，然后拎着面包带着表格去找孙天宇——和他旁边的周行远。
下课时间，教室里很热闹，大家三三两两说着话。
周行远垂着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习题发呆。
他昨日尝试自己学习，由于一直以来不务正业，对着课本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周哥，周末去……”孙天宇用胳膊拐了周行远一下，准备问他要不要周末去打游戏，他桌面落下一张纸。
唐滢雪：“运动会报名表，方老师让你尽快填好送去！”
孙天宇下意识低头看表，“今年这表出的挺早……”不知看见什么，他抬头感激道：“我去！谢谢班长！谢谢常女侠！”
真是帮他大忙了！
他以前都是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把这些消耗体能的项目填满。
唐滢雪笑着接收他的感谢，抬手将手里面包放在周行远习题册上。
这人一个字也不写，盯着习题发呆，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呢。
周行远心里想着事，正想骂孙天宇吵，眼前光线突然一暗，一袋包装眼熟的面包落在他面前。
“你的面包。”
唐滢雪声音不高，语义含糊，也是不想被人听见误会什么。
周行远自然是认识自己买的面包，塑料袋上那个结都是他自己打的。
她拒绝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唐滢雪眼神示意他收起面包。
他心情瞬间差得很差，脸也沉着，非常粗暴抓住塑料袋，“咚”一声，面包塞进课桌里。
唐滢雪被“咚”一声吓到。
男生长长睫毛垂下，下颌线条紧绷，脸色臭得要死，表情凶得很像要和人打一架。
唐滢雪只看一眼就心有余悸地跑回座位。
怪不得他们怕他。
下午放学后，唐滢雪被班主任方程叫过去，讲了国庆假期前需要重新绘制一副欢庆国庆的黑板报。
末了，班主任还讲了班级管理问题，让她有问题就来找老师。
“知道了，方老师。”
回教室路上，唐滢雪将黑板报的要求——喜庆、热情、阳光、积极等要求都认真回想一遍，很快将黑板报主题定下，准备明天找生活委拿班费，周末就去买颜料。
高二一班。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做最后清洁。
唐滢雪刚回教室就把手机开机，弯腰躲着在窗帘后偷偷回了个电话，“……妈，嗯，我马上就出来。嗯嗯……我要吃！”
挂断电话，她收拾好书包，跟值日生打个招呼就离开。
老街外路灯昏黄的光撒在地上，一辆红色轿车停在路灯下。
彭一声车门关上。
“饿死了！妈，我的炸串呢？”
吃着炸串的柳乔吓了一跳，赶紧咽下嘴里的炸包菜，抬头就看见女儿视线灼热地盯着她手里的纸碗。
“看你手边，刚出锅还热乎。”柳乔用下巴点点座椅旁。
唐滢雪把书包扔后排，端起散发诱人香味的纸碗，三两下就解开外面的塑料包装。
柳乔将最后一点土豆吃了，把垃圾整理好放旁边，拧开一瓶水喝一口，“今天怎么这么晚？”
唐滢雪嚼着鱼丸，含糊道：“班主任叫我过去。”
“东西吃完再说话。”柳乔把拧紧的矿泉水瓶放进收纳箱，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才启动车子。
唐滢雪将食物咽下去，用标准普通话道：“班主任让我出国庆节的黑板报。”
柳乔噗嗤笑出声：“宝贝，也不用这么标准清晰。”
“哦。”唐滢雪把金针菇咬得嘎吱嘎吱的，像是又想起什么，不过这次她没忘记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妈，周六，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去买颜料，想借你的会员卡用一用。”
女生明媚的笑颜比车窗外灿烂的朝霞还有漂亮。
“好。我正好要帮忙你买秋装。”
唐滢雪夹土豆的筷子抖了一下，土豆片差点落碗里，她勉强笑笑；“好啊。”
周六能不能肚子疼啊！
回到家，唐爸爸唐海已经做好牛肉面，等着她们母女两人回来。
唐滢雪换好拖鞋，将球鞋摆在鞋柜里，背着书包跑进客厅，刚准备顺路去看一眼厨房的今天吃什么，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她惊喜道：“爸爸！你今天下班好早啊。”
唐海是医生，平时非常忙碌，很少有时间做饭，偏偏他做饭很好吃。
唐海闻声扭头：“快去洗手，牛肉面马上就好！”
“好！我还要腌萝卜！”
“有。”
唐滢雪放好书包，洗过手出来，两位大人已经亲昵坐在一起吃面说话。
她用自己在学校锻炼出来的吃饭速度，不着痕迹将一碗牛肉烂且香、汤汁醇厚鲜的牛肉面，吃光光。
“老爸，你的牛肉面还是这么好吃！我明天早上还能再吃一碗吗？”
唐海给柳乔夹一筷子青菜，哄她多吃两口绿叶菜，才答：“行，怎么不行。爸爸今天炖了一锅牛肉，你明天晚上还能吃凉拌牛肉。”
“好哦！”她将碗筷送去厨房，出来后同父母打过招呼，就回屋写作业。
唐滢雪坐在课桌前，感受到肚子有点撑，起身推开椅子，拿起一旁的手机把自己扔进床边的小沙发里。
整个人陷进沙发，空调的风徐徐吹着，她头靠在扶手上，打开手机，就看见企鹅旁的红色泡泡，引诱她去戳破。
点开企鹅号，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列表，视线突然停住。
［周行远：给你买了菠萝包。］
时间显示是中午12：05。
唐滢雪：？
周行远昨天晚上通过班级群加她企鹅号，加了之后她就没管，她平时在学校也不太看手机，所以真不知道周行远给她发消息。
她原本不想理会，毕竟面包已经还回去了，可是她看红泡泡上不止一条消息的提示，忍不住还是点进去了。
一点进去，就是一长串话的灰色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然后往下拉，才看见他纠结很久，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多才发出去的——
［可以帮我补习功课吗？］
所以，菠萝包是补课费？
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自己会答应？
还有这一串的撤回，他到底发了什么？
不会都是让她帮忙补课的事？
可是……他应该不缺补课老师吧？
脑海中闪过，一张黑掉的脸。
他当时是觉得……丢脸？
唐滢雪实在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干脆丢下。
她休息了一会儿，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刚开学作业不多，她很快写完。
她把奶糖抱出来放风，打开手机准备玩一会儿数独，没想到企鹅号上又有消息，她打开围观了一会儿班级群里的闲聊，又不由自主把视线落在周行远的企鹅号上。
她想了想还是回复他：
［唐滢雪：抱歉，我今天没看手机，你把你期末成绩发过来吧。］
如果有救，她不介意吃半个月的菠萝包。
她等了不到五分钟，对面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唐滢雪：……
这么难以启齿？难道很差劲？
她能撤回吗？
她举起在地上乱蹦哒的奶糖，“我好像做错了……”声音里满是后悔。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一时不好意思，一时觉得同班同学该互帮互助……
正在她内心列出一串排比句期间，对方终于把成绩发来了。
她看一眼就嘎巴了，没有一门及格！
［唐滢雪：你想期末全都及格？］
那可是个大工程，菠萝包可不够，她也不一定有时间。
对面这次对面很快回复：［月考考400］
唐滢雪飞快心算周行远上学期语数英、物生化的六门成绩总分再看看400分的目标。
这菠萝包不要也罢！
唐滢雪丢下手机，把奶糖放回兔别墅，去洗漱。
等她回来，再去拒绝他，顺便告诉他，这种白日梦应该对孔夫子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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