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前一天，孟钦按照指示前往目的地。
她驾车驶进停车场，停车后走向医院大门。
站在电梯门前，电梯门大开，在看到电梯里拥挤的人群时，她顿时愣住，斟酌了片刻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进去。
身后温热的触感和围绕在周围的细小交谈声在时刻提醒着她，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令她感到万分安全的实验室了，她离开了舒适地，进到了人群之中。
在到达目标楼层后，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孟钦拿出手机，看到消息上显示的病房号，大步向前，迈进病房在看到本次目标那张愁面时，她无声地笑了。
金巧芳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四目相对，她将自己认识的亲戚反复过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她犹豫中斟酌着开口：“姑娘，你找谁啊？”
孟钦走到她面前，拉过椅子，缓缓坐下。
“金阿姨，我想……您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她缓缓从衣服口袋中拿出。
金巧芳在看到那一抹红色，顿时如若针毡。她的眼睛无故睁大，原本毫无波动的面容变得鲜活起来，脸皮被张开的嘴拉扯着，颧骨如奇凸的山峰般高高耸立。
她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我记得……是那位先生……帮了我。”
“没错，是他救了您！”孟钦满意得笑看着，这一刻嘴角的笑容异常满足。
她轻抚着布料上精致的黑色花纹，就像在抚摸着爱人，眼里全是倾慕。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眼前正好有个机会，”她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您会帮他的，对吗？”
金巧芳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殷切的女人，罕见地没有说话，紧闭双唇。
在寂静中，孟钦的眼神死死盯着金巧芳，紧紧抓住分毫变化。如果有旁人在，一定会发现此时她眼中的癫狂。
孟钦快速眨着双眼，环顾四周，目光在房内摆置的物品中流转。她眼皮垂下，眼中掠过深思。
再次抬头时，刚才的疯狂已经不见，眼中带着温和：“金阿姨，您的儿子在华诺上班吧，人这辈子，如果顺顺利利也就算了，但如果有什么波折，恐怕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做人不止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普通人辛苦打拼一辈子，又能怎样呢，上有老，下有小。您的孙女才五岁，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金巧芳终于抬头，正视对方。
孟钦笑着，继续说：“您这个病，至今为止没有什么药可以治愈。有多少人到最后，人财两失。您难道愿意看着您的儿子、您的儿媳、您的孙女，为了一个治不好的病，倾家荡产吗？”
“不过，您比其他人幸运，至少您有得选择。”孟钦站起身，走到窗前，“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孟钦转身，面对着她，光线被身体挡住，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很简单，只需要你动口说说话，就能得到这个数。”
金巧芳看着那只手的姿势，拇指和食指相交形成的圈，如一个通道摆在她眼前。
她不是不知道，在问及病情时，苏玲那吞吞吐吐的话和闪躲的眼神，在问及积蓄时，杨哲轩那紧皱的眉头。
从住院的那一天起，从那个可怕的字从旁人交谈中脱口而出时，她就知道，恐怕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想到隔壁床的人时常谈论到自己住院后的孤独，说着羡慕她的话。她想到即使是工作日，儿媳也会带着孙女来看望她，一直待到探视结束前才离开。
金巧芳回望过去，发现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曾经的苦和乐，都深埋在记忆里，随时可以回味。
她的一辈子已经快结束了，但是儿子儿媳和她幼小的孙女还在继续，她总要为他们做好打算。
“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
总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孟钦大笑出声，干净如邻家女孩的气质中夹杂着异常之处。
激笑后的眼角略带湿润，她轻轻擦拭。
孟钦看着眼前的金巧芳，眼中带着讥讽。
果然，在这个世上，只有他是特殊的，这些人披着一张皮，内里却还是如此的浅陋。
“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她走回病床前，低下身，眼神直视对方：“只需要你拖延到明天，把这个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说完，孟钦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圆润的石头，拉过金巧芳的手，轻放在手里。
金巧芳低头看去，单从外表看来，和她手里那块一般无二，似双孪之生。
“一物换一物，你手里的那块由我带走，”孟钦向她摊开手，“它在你手里已经足够久了。”
金巧芳无措地看着她，侧过身在枕头下摸索着，在触摸到熟悉的触感后，拿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包裹，虽然看不到内里，却能时刻感受到它散发出的能量。虽然得到它，只有短短数日，但却如同自己养育的孩子一样，心里顿感不舍。
金巧芳抽离布料，双手紧紧合拢，将它笼罩在手心，底下头，嘴唇贴在手背上，紧闭的眼中流出热泪，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指上。
液体从指缝间渗入，滴落在石头表面，顿时散发出微光，如降生的婴孩响应着养育者般闪烁，只是那光实在过于微弱，没有被人发觉。
孟钦的手心依旧保持不动，摆在她眼前。
金巧芳眨去眼泪，将它放在孟钦手里：“你要对它做什么？”
孟钦轻柔地抚摸着，语气变得异常冷漠：“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东西。”
“不过，”她话音一转，带着些温柔，“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任务已经完成的孟钦，立刻起身，将一张卡丢在被上：“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她朝外走去，在门口停住，她侧身笑着，依旧还是初见时的温柔模样。
“再见了，金阿姨。”
离开医院，她兴奋极了，手中紧紧握着，已经开始期待交给他时，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了。
坐在车里，打算启动车辆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令她格外眼熟的人。
她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会有一天再次见到段择。
透过车窗玻璃，她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人，这个人还是一如当年的模样，那双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不禁沉思，难道这些年依旧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意的吗。
孟钦抬手抚摸着脸颊，感受着上面肉眼不可见的纹路，笑中带苦。
看来，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段择还是当年的段择，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不过，站在段择身旁的人，那张脸，可不简单。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人正是华诺的李星驰。如果华诺也涉及到了这块神秘领域，这对他们而言，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在看到两人进入住院部后不见身影，她立即启动车辆，驶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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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孟钦快速按下传送梯开关后，紧紧站在梯内。
双手紧紧交握着，笑意从眼角失控般蔓延，一路延伸至嘴角。
胸膛里安稳悬挂着的心脏快速跳动着，安静无声的封闭空间里，只能听见响亮有力的跳动声。
快速流动的血液在身体内循环，脸上细微的汗毛无声摇曳着，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粉，两团红晕挂在脸上，呼吸无意中加快。
她来回踱步，湿润的眼睛无序地快速眨动，看着电子屏幕上增长的数字，她已经开始等不及见到对方了。
屏蔽门在眼前缓慢打开，日思夜想的身影在眼前慢慢填补，依旧还是那副令她心动的样子，她笑着大步迈向对方，如同归家的鸟儿。
“薛先生！”
薛秩在收到回复的消息后，就计算好时间等待在传送梯口了。
他看着激动到差点失控撞到自己的孟钦，笑着说：“孟小姐，谢谢你帮我的忙。”
孟钦受宠若惊般快速摆动着双手：“怎么会！我很高兴能帮你的忙，如果以后还有我能帮忙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很乐意为你做些什么。”
薛秩无奈地看着对方，眼神温柔到极致。
孟钦被这双眼中的浓重情感所蛊惑，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抵抗这双眼睛给予她的压力，一如当年。
如果说是这双眼的能力，不如说，是薛秩这个人。
“啊，对了！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她勉强脱离失控的状态，拯救岌岌可危的理智，重建语言能力，“还有你让我传达的话我都很好地告知了对方，她也同意了。”
她从口袋中拿出石头，小心地不触碰到薛秩的皮肤放在他手中：“给。”
在过程中孟钦趁机快速看了眼薛秩，又快速垂下眼皮，端详脚下的灰色地板。
她双手紧紧交握，手心里似感黏腻。她无法不承认，她在期待着薛秩的反应。
两秒后，她得到了独属于她的“礼物”。
“超出我的预期，你做的很棒。”
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她激动得看着薛秩，笑容如盛开的玉兰般纯净。
在看到薛秩的目光一直在那块石头上，她无措的看着对方。
在察觉到格外热烈的目光后，薛秩回望过去。
四目相对后她又不好意思地躲避薛秩的眼神，四处张望：“也没有啦，主要是对方也配合，所以我很容易就拿到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薛秩停留在异物上的时间明显比她的更多。
“我还有事……”
“没事的，你先忙。”她善解人意地打断对方。
薛秩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对了！”就在薛秩走出不远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对方，“温婉……怎么样了？”
薛秩停住脚步，侧身回答：“异研所已经查到她头上了，她已经没有用了，不过……”他转身面对孟钦，“她还有最后的价值。”
笑容从孟钦脸上慢慢褪去，容颜失色。
她摇着头，满脸的惊骇：“不会的……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呢？！”
“孟钦，”薛秩冷静地看着，耐心叮嘱她，“你也要多加注意，不过放心，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突然陷入恐惧之中的孟钦，已经丧失了理智，她被无限放大的负面情绪淹没，一时间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她如惊弓之鸟，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摧毁她。
她如失去骨头般瘫软在地上，冰凉的地板传递过来无尽的冷意。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无法抵抗的寒意从各个毛孔穿透过来，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孟钦环抱住自己，她太明白薛秩说的“价值”指的是什么。
作为崔振安的助理，她曾经亲眼所见对方的那些无法诉说无法言喻的神秘实验，那惨绝人寰的场景曾经令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如果说曾经作为异研所一员的崔振安还保留一丝的理性，那么在加入暗流后，就彻底释放非人的本性。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同为崔振安实验助理的温婉，会出现在实验名单之上。
她们这些人，在崔振安眼里，究竟算什么呢？！
此刻，孟钦双手合拢，剧烈的情绪从内里爆发，她紧闭双眼，试图催眠自己，重返现实。
当年在异研所时，她被薛秩拯救，那如今，薛秩还会再次拯救她吗？
站在不远处的薛秩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缓慢走到孟钦面前蹲下。
他的手轻轻触碰孟钦的头顶，另一只手的手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轻柔向上，他的动作罕见的格外亲昵。
他轻声说着话，尝试呼唤回她的理智：“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孩子，就这样醒过来吧。”
在薛秩的一番抚慰后，孟钦逐渐恢复了过来。似乎是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一抹绯红重现，她羞涩地后退了一步。
“我买了一块蛋糕放在了你的桌上，别忘了吃。”
薛秩说完就离开了。
孟钦的眼神黏在薛秩背上，在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才慢慢收回。
明明是无风恒温的室内，却无端地感受到一丝凉意，一股无源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定了定心，考虑等会儿怎么向崔振安解释，刚才这段时间里的行踪。
回到工作区后，她打发了同事，在看到桌上摆放着的草莓蛋糕后，由衷地笑了。
下一刻却看到蛋糕旁的精致礼盒，她犹豫中拿起，缓缓打开。
那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块被金丝密线包裹着的挂坠，透过缝隙，隐约可见内里的晶莹。
她拿着对着头顶的灯光，随着手指的摆动，光线被棱面折射，一部分照在她的脸上。
在这间被层层钢筋混泥土包裹着的地下基地里，人的一切**被强硬压制，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见白昼暗夜是什么时候了。
而此刻，美妙绝伦的光散变化，在她手里绽放重现，美得如一抹幻象。
孟钦的眼神下一秒变得异常坚定，没关系，如果发生了什么，她会永远保护薛秩，亦如当年薛秩保护她。
这个信念带着莫大的勇气，仿佛重获力量，足以抵抗一切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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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秩走在暗流的通道里，整个走道的空间如同一只蜿蜒直通的地底爬虫，圆滑的墙壁在环绕光带的照映下，如同虫子的环节，延绵不断。
这条路的终点，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空荡的走道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清楚，在他的头顶，密布着超清摄像头，如同密密麻麻的眼注视着来人。这些尖端科技，连人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分析出来人的心跳频率。
基地内的布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毕竟这些摄像头的布局是他一手设计实施的。
在末端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下，他对着门旁的屏幕说：“林先生，我是薛秩。”
下一秒，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漆黑一片，如同沉睡着的深渊魔物。
薛秩走进房内，林渊已经在宽大的木桌前等待他许久了。
他笑着走到林渊对面坐下，将一个物品放在他面前。
“这个，就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林渊看着眼前的薛秩，细细打量着来人的面容。
霎时，他才将目光给予了桌上的物品。
他粗糙宽大的手伸向装着东西的盒子，手指抵着开关，快速向上拨开。
在看清物品后，他突然畅快大笑出声，笑声惊到了一旁睡着的猫，那双滚圆的眼珠睁大，甜美的脸蛋左右晃着，似乎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薛秩对猫的反应起了兴趣，他站起身，走到它面前抱了起来，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雪白蓬松的皮毛，感受着细腻柔顺的触感，这一真实感受令他顿感舒适，就连原本紧绷的神经都缓和了不少。
似乎是感受到舒适，猫扬起头，发出呼噜声。
林渊从狂喜中平复情绪，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人一猫之间的互动，笑着说：“它可不让人随便碰。”
话音刚落，他看着薛秩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这才恍然大悟：“看来，它是把你当成了同类。”
薛秩但笑不语。
林渊推动着座下的自动轮椅，移动到了窗前。
“我盼求了这么久的东西，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我面前，”他看了眼窗外又低头看着这双无法行动的双腿，感叹道：“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薛秩停下手，他抱着猫走到林渊身旁，看着窗外。
“不，您应该有所求。它只能缓解你的痛苦，却无法医治。”他转头看着一旁愣住的林渊，说：“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我以为，您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从喜悦顶峰突然坠落的感受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就连林渊都不能。
他厉声质问：“你今天带着它来见我，不就是在告诉我，你有治疗的办法吗！”
林渊的双眼紧紧盯着薛秩，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期待，他期望从薛秩的口中得到他盼望的结果。
可惜这并不如他所愿。
薛秩摇着头，遗憾地说：“按照如今的科技发展，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林渊睁大了双眼，他低头，手成拳，猛烈捶打着双腿，发达壮硕的肌肉可以看出，原本的身躯充满着怎样的力量，但是他的双腿，因为长期坐着，已经逐渐萎缩，瘦弱的腿骨无法支撑着他的上身以及他的骄傲。
在这样的击打下，林渊的腿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触感。
这双腿如同寄生虫，寄生在他的身躯上，吸取着他的养分，消耗着他的能量，却连丝毫的反馈都没有给予他，何其残忍。
林渊的眼眶充血，他转头看着薛秩，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未来也许有治愈的办法。”
他的声音突然扩大：“或者说，是你有！”
薛秩大笑，情绪之猛烈使他弯下腰，手撑着肚子，猫儿在这番波折中从他的怀中跳出，躲在了桌下，好奇地看着两人。
在笑够后，他这才直起腰，用手指擦拭眼角的眼泪。
“林先生，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可以救你，那个人，只可能是我。”
林渊看着这个人，稚嫩白净的脸上，却有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如同涡漩，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六年了，他日益衰老，唯有薛秩，还是当年的模样。
他冷笑了一声，他林渊强势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没有发现身边藏了一头猛兽，而如今，他也近乎陷入了此等境地。
他紧紧合上了双眼，再度睁开，眼中似有锐光：“你想要什么？”
薛秩看着无奈接受现状的林渊，笑着说：“我想要的不多，比如……”
他凑到林渊的身旁，轻声说：“实验室的最高权限。”
“你！”林渊愤怒地看着他。
“一个实验室换一个不可能的可能，这笔买卖，你觉得是赚还是赔呢？”
林渊看着眼前笑容和蔼的薛秩，干净清透的脸在他眼里看去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等待着他暴露出弱点，以此一击命中。
房内又重回寂静，薛秩静静欣赏窗外的景色，财大气粗的林渊，在深不见底的地下，竟然建造了一座城市，就连头顶上，也模仿自然环境，建有白天黑夜，落日繁星。
只可惜这等美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欣赏的。
在许久的沉默后，他得到了他一直想要掌握的东西。
林渊摇着头苦笑：“薛秩啊薛秩，好！我答应你，但崔振安的实验项目已经有些成果了……”未说完的话在薛秩的目光中消音。
他顺着林渊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一叠文件。
薛秩走到桌前，翻阅几页发现是崔振安提交的实验申请。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准确无误的清楚的穿到了林渊的耳中。
“他那部分暂时不动，我已经为他安排了最好的结局。”
林渊默然。
之前崔振安仗着手里的实验隐约有些逾越的动作，他一直引而不发。不过听薛秩的口气，恐怕崔振安也不得安好。
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薛秩离开这间如同牢笼的房间。
林渊为了自己的安全，在室内放置了红外监控装置，只要他的一个动作，除他之外的所有活物，都将被消灭。
他走在这所基地其中的一个走道中，亦如之前。
薛秩站在走道的交叉口，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丝，神丝以他为原点扩散，顺着走道蔓延到各个角落，就好像在这所地下的庞然生物中，他是唯一的大脑。
薛秩闭上略感疲惫的双眼仰头感受着这股令他着迷的感觉。
在无边无际的力量中，他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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