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奠鹊泠耳边的争吵声终于戛然而止。她看着群里蒲公英的头像,心里默默记下这位果敢正直的小姐姐。
奠鹊泠环顾自己的卧房,忽然瞥见镜子里照出的卧室空无一人。
她走上前反复确认,真的照不到她。
奠鹊泠坐上床,房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奠鹊泠,低头在看手机。
奠鹊泠看着对方那冷棕色的漫画感**头,迟疑地叫出声,“藏忧?”
那人听到奠鹊泠的声音,猛地一回头——果然是藏忧。
藏忧见到镜子里的布娃娃很是震惊。她小跑到镜子前,道:“布娃娃?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藏忧的声音就是那种妥妥的小女生的声音,长相偏淡颜。她的妆不浓,整个妆面最突出的就是她桃花色的眼影。她的眸光忽闪忽闪,就像月光洒在摇晃的树叶上所折射出的光,灵动,使人沉浸其中。
布娃娃也不知道啊,她选择摇摇头。
奠鹊泠想了想,对藏忧道:“很晚了,明天再想吧,早点睡。”
藏忧忙点点头。
怪不得这镜子要配个镜帘呢。这一晚上,和镜子对面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怪尴尬的。而且,要是晚上起夜,猛地瞧见镜子里有个人,你说吓人不吓人?
奠鹊泠打开房门,两个人闯入她的视野中。
那两人坐在客厅的餐桌边,也不开灯。
那两人看见奠鹊泠开门,没说话,只将头缓缓转向女孩。
你只能透过皎洁的月光勉强看清他们脸上的轮廓,但他们眼中的亮光晃得吓人。
奠鹊泠将房门开到最大,让卧室的灯光蔓上那两人的脸。
有了暖白色灯光的调和,那两人的形象变得清晰温暖许多。
那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中年夫妻。某一瞬间,奠鹊泠甚至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
那对夫妻看见奠鹊泠也是一愣。然后很快,离灯开关更近的女人站起身,打开了灯。
笑容忽然就像灯光一样照亮了那对夫妻的脸。
其中的女人缓步走向布娃娃,她笑问站在卧室门前的女孩:“怎么了,娃娃?这么晚还不睡呀?出来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是不是明天上学要用什么东西忘准备了?”
奠鹊泠像模像样地回答:“没事妈妈,我不小心把电子闹钟关掉了,要重新设置时间,我出来对一下钟。”
女人听后笑笑,道:“你呀,总这么笨手笨脚的,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哈哈,快调钟吧,这都几点了,明天上学别又睡过了!”
“睡过就睡过呗,我家娃娃成绩多好啊,睡过又怎样,是不是?”男人又笑着接了话,“重要的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本来你们上学就起早贪黑的,再熬夜,我宝贝闺女的身体要受不住的呀!”
女人象征性地打了下男人,道:“时间观念还是要有的呀!”
女人转头对布娃娃道:“娃娃,不听你爸的,咱们可不能迟到。你想,班主任每天都要查人数的,你要是没到,老师该多着急呀!咱们不给人家添麻烦,昂。”
“行了行了。”男人道,“闺女你快调钟吧,我跟你妈也睡去了!”
布娃娃笑回:“好,爸妈你们早点睡。”
夫妻俩走后,奠鹊泠在房子里打量一圈。她粗略估计这间房有一百六十多平方米,整体装修风格简约高级。
客厅的时钟上显示的时间为零点零六,日历时间为公历二零二五年五月六日星期二。
奠鹊泠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公历二一三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一零点零六分。
二者相差一百多年。
奠鹊泠大概了解了一下房子的布局便回房了。
54.
产星渠“家”里就他一个人。他转了几圈,发现自己这个“黑心上司”除了为人处世没什么底线外,其他都很优秀。
学历又高,年纪轻轻就是公司高管,收入可观,有房有车有存款,五险一金全。
目前从他的绿信聊天记录来看,他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私生活的,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是在处理公司事务,就是在应酬。
关键这游戏做戏做得还挺全面,这黑心上司的所有照片都换成了产星渠的,又多了一个长得帅的优点。
简直是人工智能级别的人。
小兔对着镜子洗漱时也发现了镜子的事,他的对面是老秀才。
老秀才面对小兔,说不上来的心虚。
他都不敢抬眼。
你说他这老头子,刚刚坑了人对面相好的,这会儿跟人家面对面,能不尴尬吗?
不过小兔其实并不知道布娃娃今晚的事,所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老秀才。
55.
夫妻档这边就热闹了。
首先从人数上来说,他们四个人就要比两个人的热;其次,夫妻相较来说是比较闹的关系。
主卧里是四个人,加上扮演他们子女的宋侍欣和候心恬就是六个人。
两队“父母”被传送落地的位置是可以直接通过镜子看到对方的。他们之间不认识,刚开始还当对面是副本内的NPC或是怪物,吓了一跳。互相介绍后才知道,原来都是玩家。
蒲公英的性子是活络的,她主动问起君兰:“我跟我老公两个人二十就在一起了,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你们呢?”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君兰越说越说小声。她意识到自己的用语有些不合适,还好对面没有起哄,只是很礼貌地小声问:“那有这个打算吗?”
君兰耳尖泛红,也没有回应。
蒲公英瞥了眼一旁偷看的狐狸,看来是有戏。
君兰选择转移话题,“听你口音……是江浙沪那一带的吧?”
蒲公英很自然地被带过去了,“对,我是上海的。你呢?听你口音也像是南方人嘛。”
君兰道:“我是苏州的。”
“苏州?”蒲公英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搿个地方老灵额呀!我老早去过歇了,特别是倷苏州个园林,简直是头挑!(这地方可漂亮得很呢!我之前去过,尤其是你们苏州的园林,简直是一绝!)”
君兰道:“倷上海个外滩城隍庙阿也蛮出名个呀,灵得弗得了啘!(你们上海的外滩城隍庙也很出名啊,美得很呢!)”
狐狸坐在一边,愣是一句也没听懂。对面的谋士好歹也听蒲公英说了三年多的上海话了,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两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到化妆了,开始摆弄起桌子前的化妆品。
蒲公英道:“真个羡慕侬长勒年轻漂亮,勿像我一副老女人腔调,啥人看见仔侪勿相信我今年只有廿三岁呀!(真羡慕你长的年轻漂亮,不像我一副老女人样,谁见了都不信我今年才23岁!)
“勿会个啘,我觉着倷长勒邪气可爱个!我老早做过化妆师个,倷听我个,我教倷化妆,保证一百样拿倷个可爱放大出来!(不会啊,我觉得你长得超级可爱的!我以前做过化妆师,你听我的,我教你化妆,保证百分百放大你的可爱!)”
她们叽里呱啦聊了一大堆,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
56.
镜帘隔不住声音,另一边的藏忧一下便听见布娃娃回房的动静。
她试探性地问:“布娃娃?你还没睡吗?”
布娃娃的话听不出情绪,“嗯,你也没睡?”
藏忧自顾自点了点头,意识到对面人看不见后,她才道:“我睡不着,有点害怕。”
“副本开始前,玩家一般不会有致命危险,你放心睡吧。”布娃娃躺上床,眼神随意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哦……”藏忧手指互相搓了一圈,还是忍不住说道,“感觉……布娃娃你好厉害啊。从你进游戏开始到现在,我就没见你害怕过。白天你一个人杀了几十只怪物,太惊人了。我连一只怪物都没杀过,真让我上去,我估计也会吓得不敢动吧……”
布娃娃没回话。藏忧当她是睡了,便也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其实奠鹊泠根本就没睡。她只是听过藏忧的话,不觉出了神。
厉害吗?这是她用多少世挥洒的热血换来的形容词啊……
57.
所幸这位独居男性的房间里没有镜子,产星渠不用和老秀才“连线”一整晚。
他躺在浅灰色床单上,闲来无事,打开小白书,想刷刷帖子消磨时间。
大数据就是这么效率,他在管理群里提到布娃娃这才多久,他的小白书主页就几近被布娃娃刷屏。
产星渠随意看了几个。
大概就是有几个管理者在小白书里提了一嘴布娃娃,刷到那几个管理者帖子的玩家纷纷问布娃娃是谁。
消息灵通的人去打听了一番,说布娃娃是个很厉害的玩家,不明缘由,百年来反复出现在游戏里。
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有的人布娃娃是不死者,有的人说布娃娃是游戏的宠儿、隐藏的管理者,有人说布娃娃是可以无视游戏规则、随意改变副本的大佬,甚至还有觉得布娃娃是游戏创始人的。
越传越离谱。
现在,但凡刷点小白书的人都知道“布娃娃”的名号了。
布娃娃本人自己却还不知道自己已声名远扬。
她还没能从恋人到事里走出来,所以一直没刷小白书。
今天奠鹊泠选择了挂机。
尽管这个时间点爸妈早已入睡,她肯定见不到爸妈了,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
她莫名有种直觉,好像她能在现实的手机上获得一些有关恋人的消息。
晚上一点,“奠鹊泠”早便睡下。
正主“登号”后,只见自己躺在熟悉的被褥中,周围是熟悉的香水味,很像栀子的味道。
奠鹊泠没有下床,甚至没有坐起身。她直接摸出手机,在新闻词条里翻了又翻。
除了娱乐新闻,什么也没有。
也是,姐姐刚走,就算真的会有报道,也没办法这么快被发出来吧……
是这么说,但下一秒奠鹊泠的手机里就弹出了这样一条新闻:某苗姓男子于二十八日凌晨猝死家中……其妻保某某含泪痛斥该男子生前的家暴恶行……当晚,保女士因车祸不幸离世。
奠鹊泠一愣,姐姐之前好像和她说过她姓保。由于这个姓氏在奠鹊泠生活的地方并不常见,所以奠鹊泠一下便记住了。
奠鹊泠点开新闻,里面有前文提到的保某某的受访视频。
虽然视频上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奠鹊泠还是一下便认出,她就是恋人。
女人的声音、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都与恋人别无二致,就是她。
奠鹊泠不禁泪目了。
她那么好的一个姐姐,怎么会过得这么苦……
畜牲,简直是畜牲!怎么这种年代还会有人家暴?
姐姐……
奠鹊泠向下翻,看到一条一条的评论。
他们说:
这都二一三八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人渣存在,把反家庭暴力法当摆设吗?
抱抱姐姐和妹妹!愿姐姐和妹妹在天堂开开心心的!
不敢相信,两个女生的父母在天上会有多心疼他们的孩子呀!
建议加强对家暴的管理与处罚!家暴抵制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绝对不是个例!
没有人出手帮她吗?在二一三八年看到有关家暴的新闻真的很魔幻诶!不做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希望这句话不只是口号。
…………
奠鹊泠回到副本里。她想起恋人最后对她说,希望她永远幸福。
永远幸福,多么美好的祝福。
也希望你未来的生生世世永远幸福,姐姐。
本作品纯属虚构,为作者原创。
部分夸张情节为剧情所需,请各位读者注意甄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53-57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