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梨,你昨天居然先跑了?胆子倒是大得狠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寂静,惹得外边唯唯诺诺放哨的女生也频频侧头往屋里看,见人啧一声又急忙将头扭回去,老老实实做好“哨兵”。
只是回想起偷瞄看见被围在人群中间那个女生的惨样,就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看来她还是做好这些女生的小跟班就好了。她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啊?”
南城附属中学的某个后山废弃器材室内,传来了一声声尖锐的笑声和清脆的巴掌声。
稀稀缕缕的阳光透过叶片,又穿过天窗,三两块精准无误地散落在了趴在地上女生青紫的伤口上,看上去倒又是添了新伤在身上。
“我说司玉梨,”为首的一个女生直接将地上趴着的司玉梨拽着头发强行拉起来,面目狰狞说,“你不是大小姐吗?你是不会叫吗?嗯?被打过这么多回都不会叫?之前不是去问题问的挺欢吗?”
说着还不忘手上使劲,恨不能直接将司玉梨头皮生生剥落下来。拉着头发使劲,强迫着司玉梨抬起头来。一看,脸上纵使有不少的红痕,可依旧可以看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睛中似有似无一点灵性,叫人看得还是好不怜惜。
可司玉梨这副皮囊越漂亮,拉着她头发这女生就越痛恨。
凭什么这小贱人什么都不用干都可以受到所有人关注?凭什么自己看上的人都会一步一步走向她?
现在司玉梨这贱人还不是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她手上力气越来越用力,表情也愈发扭曲起来,像是真心想要将司玉梨这头发全部拔下来,然后推到众人面前遛遛。
司玉梨被迫仰起头,感受到自己头皮火辣辣地疼,看着面前这女生满目狰狞,眼皮也开始不停地突突跳起来,眼睛被生理性泪水模糊住了,朦胧看见她又抬起手时,心一横,眼一闭,刚抬起的手又垂落下去。
他妈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了旁边的小痣伤,停留一秒又落在了锁骨上,看上去好不可怜凄惨。
但,这一切在打人女生眼中就是**挑衅,抬起的手毫不犹豫扇在了司玉梨脸上。司玉梨顺势又趴在了一边,偏过一丝头,看向某处还亮着微弱红光的角落,任由嘴角的血滑落。
再等等。
下一秒,司玉梨感受到头皮又传来了一阵刺痛。抬头看见为首的女生抬头示意了旁边两人,将被丢在旁边她的的书包直接打开,将里边所有书本一股脑倒在她头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司玉梨闷哼了一声,感觉书角好像将她的头皮磕破了,发出一阵阵钝痛。
“哟,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倒书那女生踢了她一脚,发出稀奇的笑声,“梦姐,好像哑巴不是哑巴了。”
还在活动手腕准备下一场“战斗”的梦姐走上前,嗤笑一声,又踢了司玉梨一脚:“今天几棍子打出屁来了?稀奇啊。”
司玉梨大喘气看着她蹲下身,见着她这模样终于心情好了一点,说:“说说?”
“我错了。”司玉梨垂下了眼眸道。
“错哪了?”
“……”
“你想知道自己错哪了吗?”梦姐点了一根烟,玩味地看着司玉梨。半晌见她还是不说话,身边一人又踹了一脚她:“梦姐叫你说话呢!哑巴啊?”
“……”
司玉梨抖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错哪里了?她到底错在哪?!
见着她们又抬起腿时,司玉梨难得躲闪了一下,尖叫着:“我错了!”
“欸,”梦姐狠吸一口烟,缓缓吐在了司玉梨脸上,将她呛得直咳嗽。又感受到头皮又传来一阵辣痛,勉强勉强睁开眼,就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看见梦曼一字一顿说:
“你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司玉梨拳头瞬间收紧又松开,恢复到了那副低眉顺眼的表情。梦曼也像是感觉有些无聊了,抬头看了眼天窗外,打了一个哈欠就往外走:“田欣、万艳,走了,时间不早了。”
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在脚步声远去之后又是一声重重的响声,外边又传来三人的嬉笑声。司玉梨还是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等着铁门再次传来声响之后,才应景地往门口方向望去。
“死人,想出来就老样子。”这位短头发叫做田欣的女生嬉皮笑脸在门外说着,顺便还“贴心”将她们特意在铁门下边挖的一个小洞打开,就叫骂着在外边放哨的女生离开了。
司玉梨看着那个洞口,静默两下突然间笑了,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向了布满灰尘的地上,身子一直抖着想要蜷缩起来,但又因为遍身是伤,无力地又放弃了。
哭了没两秒钟,眼泪顺着脸流到嘴角,默而即可变成了呜咽。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她真的好痛好痛啊!!!
为什么这么痛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蜷缩身子和任由眼泪流淌都是一件奢侈。
埋头哭了好一会,直到室内变成了一片黑,角落里边幽幽犯着红光,司玉梨才敢起身,一瘸一拐来到了红光处,膝盖一弯,整个人就重重砸在了地上。任由地上的灰尘沾满了自己的伤口,吃力地将手伸直,整个身子都钻进那狭小的空隙,才勉强抓住微型相机。
费力又爬出来,坐在地上抖着身子喘了几口粗气,看着自己散落在一地的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脚印,拳头又紧了紧。
司玉梨看向天窗外试图往里边钻,想要偷看她这狼狈模样的树,学着梦曼的样子吐出一个字:“滚。”
待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司玉梨感受这光又在灼烧她伤口,往旁边挪了挪。但那光似乎就是故意和她过意不去,又飘在了她伤口上。
司玉梨看了周围环境一眼,啐了一口,确定相机完好在自己口袋里边才站起身,裹着脏乱的黑白校服将破烂不堪的书装进了旁边的书包中,抱着一瘸一拐走到了门口,一如刚刚,任由自己直直摔倒在地,混着血一点一点从自己这亲手弄出来的狗洞爬出去。
站起身拍拍尘土,对着这间“刑房”比了一个中指后脚步缓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般走了。
再过一个月,她倒是要看看这几个人还能不能笑出来。
完全忽略了身后在高壮树木下一东西喘着粗气,旁边还泛着森冷的白光。
司玉梨轻车熟路往外边走,来到了一处铁栏下,将书包往上一抛丢到对面,又瘸着腿来到铁栏边把微型摄像机从缝隙中放到对面地上,这才走到一边捞起袖子准备网上爬。
还没动,一阵风吹过,旁边传来吱呀声。司玉梨转头一看,就见着一直锁着的铁门不知道何时被打开了。
司玉梨:……
她们几个今天转性了?疯了、傻了,还是癫了?
她想起今天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就是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看向微型摄像机。
傻比。
无声说完这句,她又瘸腿走出大门,拿起书包,仔细看了一眼摄像机没坏后才插兜往外走。
一出来,就到了一个小巷。
里边暖黄的灯光一照,司玉梨这模样瞬间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她感受到一路上目光或多或少都无意瞟着自己,不由加快了脚步。
无视掉小巷里边醉汉的挑逗,耳边听着笑骂声和烧烤的油烟声,她才终于到了楼下。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房间又亮着的光,脸色一下就变得发白,心中又暗骂了几句后翻了一个白眼后转身向一旁正剁着排骨的大娘露出乖巧的表情:“阿姨,你这剁刀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大娘抬头看了司玉梨一眼,又低下头淡漠点了点头:“拿去用吧,后边别又给我刀卖了就行。”
司玉梨有些礼貌又抱歉地朝她笑笑,伸手接过了还泛着油光的刀,直直往楼上走。
在大娘身边一个老婆看见司玉梨的模样,磕着瓜子啧啧称奇:“看来这小姑娘又被打了。”
“那不是家常便饭吗?”大娘低头弄着自家的排骨,头也不抬,“现在估计又是拿着我刀去恐吓她爸了,希望这次刀不会被卖掉吧。”
“心疼你还借给她?”
“那有什么办法。”
“……”
司玉梨缓慢拿着刀上着没有灯的楼梯,活像是厉鬼索命般。一着急下楼的男子看见司玉梨这样,直接爆粗口骂娘了。司玉梨也只是抱歉对着他点点头,继续开始缓慢上楼梯。
鼻子里充斥着不少酒精味,司玉梨也似乎是被这玩意给控制小脑,脚一崴,直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一阵震天响。
旁边的刀就落在和她脸一公分的距离。
妈的,什么都和她过意不去。
终于挨到了四楼,她从书包中取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中,费好大力才将这破门打开。进屋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耳朵被污染了,听着自己房间传来颠鸾倒凤的声音,垂下睫毛叫人看不清神色,只是握刀那只手紧了紧,故意放缓了脚步走到自己门前。
“司哥…”
“别动!”
听着自己房间传来的声音,司玉梨轻轻呵出一口气。
司哥?
呵。
马上就会是死哥了。
下一秒那摇摇欲坠轰然倒地,引发出不少尘土飞扬。司玉梨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眼里只看得见床上二人,握着刀直直冲了过去。
“我他妈弄死你!!!!!”
司玉梨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倾泻而下,对着床上就是乱砍。床上二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状如疯癫的司玉梨也吓了一跳,光着身子就开始到处逃窜。
司玉梨眼前变得一切都模糊起来,只看的见这个面露惧色、光着身子的男人,手中的刀也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他这个烂货,凭什么是她爸?!
凭!什!么!
司玉梨一边挥舞着一边想着,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反正只要这些人全部都身败名裂就好了。
她,死不死无所谓。
但到底是身上的伤拖了她后腿,邻居听见她家里的声音,见怪不怪又跑上来,拉住了疯狂的司玉梨。又像是排练好了一般将她安置在客厅,一人倒水,一人开始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人督促男人和女人回屋穿衣服。
等着男人出来后,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已经平静下来垂着头的司玉梨,大跨步先下手为强的上前给了她重重一巴掌,唾沫横飞地说:
“你他妈敢杀你老子?!老子是你老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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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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