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欠揍。
司玉梨手紧了又握，牙齿咬在一起，思考着从墙上跳下打着他的几率是多大。
正计算着，就听见任中宵又说：“这位学霸，请不要再思考你跳下来的运动轨迹了。”他指着司玉梨还有些不太可以用力的脚，说：“你要是实在是想要给我表演一个‘真爱降临’的话，可能你说今天要去看的腿会直接废掉。”
“……”
烦人。
司玉梨看了一眼自己还有些不能受力的脚，啧了一声，老老实实转身想要重新爬下来。
“你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就像是之前那样。”
司玉梨瞥了他一眼，老老实实自己往下溜。才爬了一两步，旁边小道尽头就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逃课？？？”
司玉梨动作僵直地看向从远处跑来的罗为成，脑海里边只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也不知道她这个年级第一的身份能不能请求只打扫卫生。
任中宵紧急道：“愣着干什么，跳下来啊。”
司玉梨往下看了一眼任中宵已经如同之前做好了抱住她的姿势，看着越来越近的罗为成牙关一松，手上登上泄力，在一阵风中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中。
咚咚咚……
司玉梨听见一阵强有力、快速跳动的心跳声，将头埋藏起来。
然后他就感受到胸膛开始起伏，一阵轻笑从她头上传来：“司玉梨，看来你的这个跳墙技术明显退步了。”
“别废话了。”
下一秒，司玉梨就感受到自己整个人身子在颤动，耳边再次传来任中宵的喘气声。
伴随着罗为成越来越远的怒吼，司玉梨终于敢抬起头偏头看向旁边的任中宵。
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抱着她，手上拎着两人书包笑着往前跑。
“怎么？被我帅到了？”察觉到司玉梨的目光，任中宵照样欠揍地问。
“……”
回应他的还是司玉梨的沉默，以及将头重新埋回他肩膀上。任中宵不在意地笑笑。
阔别多年，有点生疏很正常。
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司玉梨感觉自己回到了几年前，他们两个同样是这样往前不知目的地跑。所以等着任中宵问她要去哪的时候，装作没听见。
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吧。
“司玉梨，可是我累了啊。”任中宵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司玉梨沉默了一瞬，才损他：“看来你跑步的肺活量也不是很好了。”
“承让承让。”
“去我家吧。”
“你家？”任中宵一挑眉，“司玉梨，我不是那种帮个小忙就让姑娘以身相许的人，况且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
司玉梨呵呵一笑：“你不知道？那才是真的奇了怪了。”
说完，就从他身上一骨碌下来，往前走。任中宵在身后扬着嘴角，不动。
等着司玉梨走了十来步，才指着一个小路说：“司玉梨，走错了，这条路才是回你家的方向。”
司玉梨：……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可任中宵显然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尴尬，等着司玉梨走到自己前面时再跟上，看了一路司玉梨的后脑勺。
感受到身后灼灼目光，司玉梨叹口气：“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任中宵故意拉长了语调：“哦~没事，我就是想问问，”
“嗯？”
“你现在是司闹闹还是司玉梨。”
“……”
想到刚刚在课上随便给他回的纸条内容，司玉梨被任中宵直接问出来，脸上还是不免感到烧得慌，只好加快了脚步，装作没听见。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司玉梨再次加快了脚步。
“司玉梨……”
终于她先败下阵来：“我是司闹闹。”
任中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司玉梨会这样回答，饶有趣味地追上她又问：“那你同意了吗？”
想起这身份说了什么，司玉梨紧急改口：“我现在是司玉梨了。”
任中宵一脸惊奇地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才一脸感叹道：“不愧是年级第一，连换人格都这么快。”
司玉梨：“……谢谢，这个我就当作夸奖我了。”
司玉梨嘴上说说，但最近真是感到任中宵不仅脸皮厚，说出来的话还常常让人招架不住。
抬头看着前方阴暗的楼梯，空气中还是那股永远都散不了的油烟味，就愣愣地站在那，脑海中不断闪出此刻她直接转身逃离这里的想法。
半晌，她抿唇，在任中宵的目光中抬起脚踏上了楼梯。
一步，两步，三……
听着身后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司玉梨感觉在半空中这只脚怎么也下不去。
任中宵：“怎么了？是不是你脚不太舒服……？”
“任中宵！”司玉梨转身看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跟我一起上去吧，好不好？”
“……”
任中宵看着在楼梯上身子不断在抖的女孩，明明身站高位，此刻却回头以低姿态问他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
“好啊！”任中宵一口答应，三两步就站在了她身前，弯腰对着低着头的司玉梨露出一口虎牙，“我怎么会拒绝你呢？”
说完，司玉梨任由任中宵拿过自己的书包，从中熟练摸出要是后走在她身前，自行就把她住的房子门打开了，还绅士地站在门口装作迎宾小弟，对着她眨眨眼。
司玉梨看见他用这么不礼貌的行为干这么礼貌的动作，唇脚勾了勾，路过他时说：“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像什么吗？像小狗，就是主人终于让他进家门，装作自己是一个好狗的小狗。”
任中宵紧随着司玉梨进取关好门后，坐在她身边，靠在椅背上，有些舒服的眯上眼，反问：“不是吗？”
司玉梨抚眉无奈道：“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司玉梨轻笑一声，“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狗，行了吧？”
此刻，司玉梨背着光双眸轻闭，嘴角含笑，与当年那个小女孩一般无二。
任中宵喉结一滚，眼神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别处。
司玉梨心中数着拍子，见没异样后才睁开眼，拍了拍身侧的任小狗，指着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吩咐：“去，房间里面有一个箱子，里边大概还有剩了十来盒起泡胶，拿出来我们一起去卖吧。”
任中宵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笑道：“不卖。”
司玉梨一脚踹去：“滚，快去拿。”
任中宵瞬间就被这脚踹舒服了，看上去老实几分才往她房间里走，等到一拐弯就无视了床边的箱子，径直去了窗户那边往外看看，这才拿起东西往外走。
司玉梨叹了一口气，挑拣一些快要融化的泥，心痛得像是在滴血。
这可都是她拿钱买来的啊！
一共十六盒，化了的都有五盒。
重损！妥妥的重损！
无奈地将好的泥装进书包，司玉梨站起来叹了一口气：“走吧。”
任中宵疑惑的看了一眼箱子里面的东西，问：“这些怎么不卖？”
司玉梨再次无奈道：“都坏了啊。”
任中宵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箱子，待司玉梨又唤了他一声才回神追上去，动作自然地拿过包，继续插科打诨，故意逗得司玉梨哭笑不得。
刚好走到了小学门口，学校内铃声一打，小学生便如同鱼虾般往外冲，司玉梨见了连忙将书包放下，招呼着任中宵帮忙摆出来。
三十分钟后……
司玉梨头疼看着只卖出去三盒的起泡胶，搓了一把脸。
怎么这么难啊！！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别人卖的好并不代表自己就卖得好，特别是这种网上风浪很大的东西。
任中宵看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说去找了一个厕所，回来时就看见无力坐在地上的司玉梨，走过去戳了戳她，问能不能走了。
司玉梨看着学校内差不多都走完的学生，索性直接让任中宵帮忙收拾好，自己倒是在一旁琢磨将任中宵后边打发走后自己去哪摆摊。
“姑娘，你们这是在卖起泡胶吗？”
一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眼一看便是一个带着老式眼镜短发的中年女性。
司玉梨顿了一下，才点点头。
那女人一拍手就说：“那好啊，我刚好要买来送给学生当作礼物，这些我都要了。”
司玉梨指着还有些没收拾完的问：“都要？”
“对啊。”
司玉梨点点头，直接将整个袋子都给了女人，在她付款之前先拦住了她：“我家里还有几盒，你还要吗？”
女人微微一怔，眼神瞟向了别处：“要吧。”
司玉梨点头，直接将整个袋子都塞进了女人怀中，道：“那你先付款吧，我待会就回家给你。”
“……行。”
待女人付款完毕，司玉梨就拉着任中宵走进了和家相反的方向。任中宵看着她在前边一直走，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举手投降了：“司玉梨，我错了，我不该叫人冒充顾客来买。”
司玉梨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生气？左右我都卖出去了。”
“……”
俩人重新回到了斗嘴模式，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窜出来一人挡在他们身前。
“司玉梨，我错了！求你不要赶我离开学校好不好？”
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倒是给她吓一跳，司玉梨定睛看才发现在自己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是梦曼。
看见她，司玉梨顿时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发凉，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忽然梦曼像是被她这反应激怒了，无视了她身边的任中宵，开始破口大骂：
“你到底每次都这样实在装什么？！”
“就算我离开了这个学校你就好过吗？你自己之前穿山寨货这些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
忽然她咧嘴一笑，字正腔圆说：“还有你被打了都不告诉老师，不就是因为你没钱交学费，需要从我这里讹吗？”
“这样说还是我给你交的学费，你被打两下又怎么了！”
“够了！”司玉梨尖叫一声，大口喘着粗气，感受到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任中宵那稍显清晰，但那张脸上惊愕的表情是那么明显。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为什么永远在她对世界有盼头的时候再给她一巴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司玉梨将任中宵伸过来的手一把拍开，让自己变成刺猬，竖着所有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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