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安顺口问起了闻见微手里的笔记本。
闻见微给她们看，高平安立即表示等她回家也要做一本。
郭文英紧接着说她也要做。
闻见微顿时觉得小妹妹们很有眼光。
三人说着话，好像什么矛盾都没发生过，只有郭爱党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但他现在一点儿不敢吱声，这个女的她真的揍小孩。
厨房的男同志们很快搞定了晚饭，一大锅面条，以及闻见微要的青菜炒了一盘，保险起见，又水煮了一盆。
“怎么样？”高振兴期待地问。
闻见微说：“虽然卖相一般。”
高振兴的眼睛亮了。
郭文英半信半疑地要伸筷。
樊东舌尖顶住上颚，高平安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
闻见微说：“味道更一般。”
“啊？”高振兴神情转为沮丧的同时，桌上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闻见微咯咯笑，不走心地安慰，“加油啊少年，我看好你。”
高振兴也笑了，看那模样，好像还真下了什么决心。
饭桌上，郭爱国正式地和闻见微道了歉，举起汽水瓶想和闻见微碰杯。
闻见微只态度冷淡地点了下头，没有和他碰杯的意思，眼睛看着想要在菜里翻捡的郭爱党。
郭爱党胆怯地收回筷子，放嘴里嗦干净。
闻见微深吸口气，简直要昏过去，“志红，去拿几个盘子来，把菜给他单独分一份。”
刘志红起身去厨房。
郭文英嫌弃地惊呼：“我的天，你在家都学了什么啊，恶心死了！”
郭爱国虽然也觉得弟弟这样丢脸，但他还是觉得闻见微反应太过，“他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太伤人自尊了。”
态度比之前温和多了。
而郭爱党这会儿捏着筷子神情怯怯，还真有两分可怜。
但闻见微并不买账，“不想被人伤自尊，那你教好了再带出来啊，我和你说，孩子在外面被人嫌弃，全是家长的问题，郭爱国同志，你和你父母该好好反省反省。”
高振兴嗦腮努力忍笑，樊东只嘴角上扬，高平安表情无辜，神色专注。
郭家兄妹的情绪则比较复杂，有点儿被带累的羞耻，又有种终于有人说出他们感受的暗爽。
只有郭爱国一个人下不来台。
刘志红已经拿了盘子快速分好了菜。
闻见微很宽宏大量地抬了抬下巴，“吃吧。”
闻见微说：“刚才你们做饭的时候，我们想了一下晚上玩什么。”
高平安高兴地接话：“我们来做橘子灯！闻姐姐说她有好多橘子。”
闻见微点点头：“再堆两个雪人，系上红围巾，再把做好的橘子灯在院墙上放一圈，咱们拿着小呲花拍照，一定很出片。”
两个小姑娘脸上都是兴奋。
“闻姐姐，咱们什么时候也去滑冰吧，我也想和你拍滑冰的照片。”
“对，我只有上次烤肉的照片。”
高振兴和樊东、郭要武也很期待。
“那一会儿我们去堆雪人，你们做橘子灯。”
几人分配好任务，迅速吃完饭就要行动，闻见微叫住了他们，“等等，先帮忙吃几个橘子。”
几个人开始都没当回事，水果挺难得的，但要吃三十个……
“姐，”高振兴求饶，“刚吃完饭呢。”
闻见微在想，“三十个照明够吗？别到时候拍出来一团黑啊。”
虽说有路灯，但最多25瓦，小还高还间隔很远。
樊东说：“不用都吃完，咱们把果肉剥出来，可以留一些放冰箱，闻同志明天吃，咱们各自再带一点儿回家。”
闻见微拍掌：“还是做五十个吧。”
刘志红去搬橘子，闻见微问：“蜡烛够吗？”
刘志红说：“够。”
闻见微点头：“那没问题了。”
其他人也只能没问题了。
不是他们的橘子，再说，也不算浪费…吧。
这次郭爱国没发言，全程保持微笑，只在刘志红把橘子搬出来的时候，目光在橘子筐上多停留了几秒。
闻见微带着女同志们做橘子灯，几个男同志出去堆雪人。
郭要武把郭爱党也带出去了。
闻见微家里有两把铁锹，一把原本自己家里买的，一把是去工程兵大院表演送的。
樊东手快，拿了工程兵大院送的那把，“这东西还得是你们大院的最好使。”
高振兴哈哈笑，郭要武也笑。
郭爱国没他们眼尖，也不知道高振兴的身份，多看了一会儿，认出上面的部队番号。
高振兴把那把普通的让给了郭要武，“我去隔壁再借一把。”
两边行动都很迅速，郭爱国也很卖力，场地迅速按闻见微的设想布置起来。
闻见微上楼换了白毛衣、红格子毛呢裙，戴上红色发箍、红色羊毛围巾，又翻出一红一灰两条毛线围巾，下楼蹬上黑色小皮靴，在客厅找出相机和胶卷。
院子里叽叽喳喳十分热闹，还好这两天大家都睡得晚，并且小楼独立带院，和邻居们没有共墙，不会扰邻。
“手呢手呢，给雪人做个手啊。”
“拿铁锹不好看吧，红色围巾的不拿铁锹。”
“去把唱片机旁的那束绒花拿来，”闻见微说，“一个拿铁锹一个拿花。”
刘志红在分小呲花。
“要不在院里生一堆火？这个燃挺快的。”
闻见微点头，“生。”
终于，闻见微兴奋地喊：“准备好了吗？”
每个人一手拿着一根小呲花，“好了！”
闻见微单手拿着两根，“点上！准备好。”
几人围着两个雪人各自站好摆好姿势，闻见微迅速按下相机，跑过去一起，相机咔擦一声，拍下了新年的第一张合照。
后续闻大导演见微，开始指挥姿势、站位，安排剧情。
大家都很沉浸很欢乐，只有刘志红和郭爱国心疼换了一卷又一卷的胶卷。
胶卷不是生活必需品，不要票证，它的价格自带门槛。
中间还补充了三次橘子灯里的蜡烛，这个要票。
“那就再生一堆火。”闻见微说完又有了新主意，“不用不用，咱们可以烧大一点，一起跳篝火舞！我去找磁带，我好像有合适的音乐。”
她从文/化部借了不少东西。
闻见微把录音机提到院子，音乐播放起来，“来，我们手拉手，动作很简单，我先教一遍，然后咱们抓拍啊。”
一伙人直玩到晚上十点，路灯都关了，才发现有点太晚了。
郭家都派人来接了。
三个女同志，最大的三十岁上下，大概率不到三十岁，一个看着和郭爱国差不多大，还有个看着比郭文英小一点儿。
分别是郭抗美，郭援朝和郭文丽。
郭抗美说：“家里看你们这么晚没回，怕你们走夜路不安全，让我们过来接一下。”
闻见微没说话，挺好的，两女同志一个女孩来接两男同志和弟弟妹妹回家。
闻见微让刘志红给他们拿一份橘子。
“行，那我就放心了，是挺晚了，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闻见微礼貌送客，谢绝拉家常。
送走了郭家人，闻见微也没多留高振兴三人，“回去洗个澡，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要到12点了，我让志红送你们吧，明天你们再过来取车。”
刘志红有些不放心闻见微一个人在家。
闻见微说：“大院里面能出什么事儿？”
刘志红开车送客，虽说樊东住的海军大院就在空军大院对面，听着很近，但两个大院都不小，光走出去就要不少时间。
高振兴三人坐上汽车的时候，郭家人还没出大院。
来的时候郭要武和郭文英一人一辆自行车，郭爱国和郭爱党一辆。
郭抗美三姐妹也骑了一辆过来。
但回去，郭抗美想让郭文英带郭爱党。
郭文英冷哼一声，头一甩，用力蹬两下跑远了。
郭要武说：“我载他吧。”
郭抗美说：“还是要武懂事，辛苦你了啊。”
又让小妹郭文丽去坐郭爱国的车，七人这才出发。
郭要武去追前面的妹妹，郭爱国和郭抗美放慢速度在后面说话。
“我看这闻同志还挺讲理的，我掂重量，四个饭盒都装了东西。”郭抗美笑着说。
郭爱国“嗯”了一声，说：“就是脾气太大。”
郭援朝在后面打开饭盒，橘子香气飘出来，郭抗美回头看了一眼，满满一饭盒橘子肉。
“都是橘子？”郭抗美问：“这么多橘子？”
郭爱国又“嗯”了一声，“为了做橘子灯拍照，剥了五十个橘子。”
郭抗美的表情有一瞬难言，但很快就笑着安抚弟弟：“姑娘家是这样的，你多包容，等结婚了就好了。”
郭爱国笑着“嗯”了一声，虽然闻见微几次给他没脸，但后面大家相处很愉快，她对他笑了好几次，笑得特别甜，他对她总体也是满意的。
一辆小汽车从他们身旁开过，姐弟两不约而同地停下谈话，满眼向往地看着前面的车尾。
突然车降了速度，好像在和郭要武和郭文英说话。
郭抗美和郭爱国没说话，同时猛蹬车。
但车已经开走了。
郭抗美问：“要武，刚才那是谁呀？”
郭文英没好气地说：“谁呀谁呀？闻姐姐的车，要不是带着你们这一大家子，我和哥哥也早坐车走了，真是烦死了！”
“文英。”郭要武并不严厉地喝了一句。
郭文英“哼”一声，又用力蹬车拉开距离。
郭要武对着堂哥堂姐们点点头，加快速度跟上妹妹。
郭抗美和郭爱国还是望着开远的车尾巴，但神色却转为好似不认同地皱眉。
闻见微送走了客人，准备上二楼休息，突然屋门又被敲响。
这个时间……
“谁啊？”
“是我。”
“骆老师？”闻见微快速打开门，“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
骆老师笑着说：“麻烦你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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