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肚子里……有个小神仙。”
“什么?!”禾思安下了一跳。
怎么可能?
“老爷说,应该小将军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唔……”禾思安捂住她的嘴。
『
齐以书请战当晚,禾思安知道生气也没有用,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一直在喝酒,齐以书便和她一起喝。
“安安,别愁眉苦脸的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对,你是能回来,最好的情况是断条胳膊少条腿。”她喃喃着吐槽。
“你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吗?”齐以书笑了一下,喝了口酒。
“会!这朝中又不是没有人了,为什么你非要请战。”她托着红红的脸说,“明明快要成婚了……”
“安安,现在各大家族战力都不如齐家,比如宋家,上次出战折损大半兵力,至今都没有恢复从前的八成,皇军是大月最坚实的后盾,他们要保护的是整个大月。”
禾思安红着脸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眼眶微湿。
“好了安安,都喝完了就别在喝了1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齐以书想阻止她开另一瓶酒,却被她抢了先,他只好夺走将剩下的都喝了:“这下没有了,别喝了,早点睡吧。”
禾思安摇摇晃晃的从桌案上起身,齐以书赶忙扶住她,自己却头疼了一下。
“阿书,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她半靠在少年怀里微微哽咽。
“好,我会回来,带着捷报娶你。到时候,你就是全京城最令人羡慕的小姐。”他抱住禾思安,想着那个场景,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禾思安微微抬头:“阿书,你脸好红。”
齐以书的喉咙滚了滚:“安安,你醉了。”
“我好热。”
齐以书这才觉得浑身发烫,怀中的少女亦是如此。
酒有问题。
能让他们两个同时这样的,只能是他刚刚夺过来的酒。
少年本就火力旺盛,这会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只猛虎试图挣脱禁锢,他疯狂抑制,却被年前娇小的爱人迷了心智。
“安安,不行。”
“阿书……我……好难受……”
齐以书想抬手打晕她,却瘫在了床上。
药下的这么猛?
他酒量本来就一般,虽然没喝特别多,但是最后一杯喝的太猛了,又抱着禾思安,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不可能是安安……她怎么会懂这些?
还能是谁?
“安安……不行……万一我回不来……”
“你不许回不来。你要是敢,我就嫁给别人,带着他到你的墓前,我让你在下面生闷气!”
齐以书笑了一下,轻轻的吻住她。 』
齐以书百日那天,齐府并没有大办,却有无数百姓为他祈福点灯。
齐虎没有让大家给他烧纸钱,于是齐以书的生前好友给他敬酒。
……
“二小姐,小将军百日也过了,你也看过家人了,是不是应该回去了?”黎怀堵在禾思安散步的路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他只是在做无聊的任务……
其实他就在做无聊的任务。
“余枫不是说来接我吗?”
“我通知他,明日启程,让禾大人准备好入宫的人。”
“行,知道了,我今晚去湖边转转。”
“嗯,哪个湖?”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自己去,不用任何人跟着。”
“根据余枫的要求,我应该贴身跟着你,即便你不需要我去,我也要知道你去哪,否则我没法交代。”他认真的说。
“上次阿书带我去的那个湖。”
“不知道名字?”
“不清楚。”
“我跟你去,在远处看着你就行了,别急着拒绝,这是我的任务,不然交不了差。”他懒懒的说,却也透露出一丝关心。
“……行吧。”
……
晚上,禾思安坐在湖边,可可非要跟着,萧峥也跟来了,三个人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
禾思安打开梨花白,齐以书最爱喝的就是她爹爹酿的梨花白了,不烈反而很甜。
“阿书,我带了梨花白,这次就不能和你一起喝了,你知道吗,你走的前天晚上我们的失控结出了种子,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或许她出来会被嘲笑,或许这是你留给我的遗物,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心。”她看着远处为他而放的灯说道,明明上次看到的灯还都是为她而放……
或许……她不该这么自私,看到这么多灯,说明还是有很多人记得他、敬爱他的。
“无论男孩女孩,我都不希望她习武,安安稳稳过一生就好了……可能是我太自私了。你说,为什么我要叫安安啊?霸占着这个名字却只能保佑自己平安?”她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这种平安,有什么意义呢?
“姑娘为何在这里独自哭泣?”一位戴着面具的布衣男人走来,他的腿脚似乎有些伤,一瘸一拐的。
男人想要坐下,却又挪了挪坐到了不远处,保持了些许距离。
“您是?”她疑问。
“在下是一名道士,早年受了些伤,落下了病根,脸上也留了疤,不便见人。”
“……”她实在不知道他说这么多干嘛,更不能理解他坐这干嘛。。
虽然不理解,不知为什么,她不反感这个陌生人的靠近。
“姑娘,在下无意听见了你口中的话,敢问可是夫君征战沙场而亡,留下了骨肉?”
“不算,他差一点就娶我了。”
“……”
道士好像并没有很吃惊。
肯定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很奇怪吧,明明没有成婚,却怀了他的骨肉。”
“不不,姑娘,对在下来说,世间万物都是有独特的法则的,说明你与他的缘分未尽,只是需要经历磨难罢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红了眼眶。
“还有啊姑娘,你的名字是父母取的,这是你父母对你余生的祈祷,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意啊姑娘。”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玩笑,面具下的嘴弯了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嘴角。
怪痒的……
禾思安没有说什么,眼泪却再也憋不住。
“不如,姑娘您腹中的胎儿叫祈愿如何?”
“何意?”她愣一下。
“向上天祈祷,愿她/他平安一世,幸福一生。”
禾思安愣了一下,这文笔,和齐以书还真有的一拼。
她笑了笑,怎么可能是他?
……
“小姐身边怎么坐了个男的?”可可远远的看,“不行我得……”
萧峥拉住她:“小姐没有抵触,万一他能疏解一下小姐的心情呢?”
“……”
好吧……
*
次日,余枫带人来接她带走了几个下人和一个做饭的老婆子。
余枫本来应该住在摄政王府,但是小皇帝太小了,他发现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于是长思宫里他的东西就变多了,一来二去,就直接搬进来了。
这里离后宫远一点,离大殿很近,上下朝也方便。
“你去天佳苑?那里偏僻些,人也少。”
“行,那公主……”
“我早晚会放了她,只是现在有些私事未了。但你还是住长思宫吧,你父亲方便看你,到时候你肚子大了也不方便见人。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朝中看不惯齐家的人不少,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放心吧,阿爹告诉我了。”
……
“这个禾二小姐什么来头?进宫还带下人?”
“谁知道呢?她不是已故的齐小将军的未婚妻,这么快就看上人家老师了?”
“你们两个。”南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个侍女身后。
“大人……”
“若我再听见有人说王爷闲话,便同那位一样,关禁闭。”他逐字说道。
“是!”她们两个慌忙的说。
南腾满意的让她们退下了,没想到王爷交给他的任务,这样简单。
他走进天佳苑,带着管事的王阿婆熟悉了一下。
“差不多了,天佳苑虽然比不上后宫的院子大,但也够住了。”
“好嘞好嘞,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
“你今年多大啦?可有婚配?”
“25了,尚未婚配,也没考虑过。”
“我有个小侄女24了,你试一下吧,小姑娘人可好了。”
“什么小姑娘?阿腾找到婚配的姑娘了?”黎怀笑嘻嘻的走过来。
“滚。”
“小公子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22了,尚未婚配。”
“太好了,我另一个小侄女也22,改日让你们见一下?”
“行啊阿婆,有时间让我们四个一起见一下。”
“黎怀,你别瞎逗了。”
“怎么能是瞎逗?对吧阿婆。”
“对对对,等我出去就给你们带来。哎!我那22的小侄女习武,不如我向老爷通报,让她给小姐做贴身侍女来。”
“行啊阿婆,正好余枫让我保护小姐。”
“黎怀。”后面有道声音。
“我kao……”他小声嘀咕一句,“哈哈哈…余枫,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做好你该做的。”
“老奴见过王爷。”
“阿婆请起吧,日后二小姐就要看到您照看了。对外我们称的是她被关禁闭了,现在怀孕的是可可,她和萧峥假扮夫妻在天佳苑养胎,所以可能要劳烦您搭理大小事务了。”
“哪里的话,老奴看着小姐长大,如今还能陪在小姐身边已经很知足了。还有这几个人,谁没在小姐手下待过?请王爷,绝对保密。”
“行。”余枫点了点头。
“王爷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暂不考虑。”余枫说完转身就走了。
“唉……”王阿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叹气,或许在想,26的大小伙子了,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黎怀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笑。
……
一切安顿好,王阿婆给下人分配了工作。
她和做饭的张阿婆是好朋友,便常去伙房。
有一次张阿婆不在,倒是看到了禾思安在偷吃……
“诶呦我的二小姐!哪个是昨天的剩饭,您别吃了!若是实在想吃让张婆子给你做新的吧!”
“没事王阿婆,我就是饿了。”
“怎么没事啊?您现在身子骨可金贵的很啊!”她抢过禾思安手里的东西。
“没那么夸张。”禾思安笑了笑。
“不行不行,反正您不能吃剩饭。现在又是夏天,东西很容易坏的。”她用耍赖似的话说道。
“我真饿。”禾思安委屈的说。
“我从余枫那给你拿点心去。”黎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禾思安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回头说道:“我想吃桂花糕。”
“好,你可以回房间等我了。”黎怀浅笑,自信的扬了扬眉。
禾思安又看向王阿婆,她正一脸慈祥的看着黎怀的背影:“这个孩子人挺好,和我小侄女是真配。”
“阿帆啊?还行吧,黎怀没有阿帆大吧?”
“都22。”
“黎怀好像在除夕夜生日,阿帆在初一吧。”禾思安若有所思。
“一个年头,一个年尾,这叫有头有尾!哈哈哈。”王阿婆笑着走了,像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
禾思安留在原地有些疑惑,又想到了什么,回了房间。
*
距离林烟烟出嫁还有三十五日。
禾思安软磨硬泡,以身要挟,胡作非为……总之说服了余枫把林烟烟放了出来。
从此,天佳苑每顿饭都添了一副碗筷。
“安安,你想好宝宝叫什么了吗?”
“名为,祈愿。”
“那你准备让她姓什么?姓禾会好些,姓齐的话会不会重了。”
“姓齐,名愿如何?”
“不错唉,小名唤作阿愿。”
禾思安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阿愿,虽然你阿爹不在,但有好多爱你的人,你一定会如阿娘所愿,平安一世,幸福一生。”
“我抢个先哦~”林烟烟笑着说。
*
距离林烟烟出嫁还有二十二日。
齐虎,禾修二人退了朝直接随着余枫来了长思宫。
目的是来看看禾思安,但是她还没有起床,三人便商量了最近闹水灾的事。
“芜阳县是整个大月最大的一座城池了,繁荣昌盛,不输京城。由于依水而生,最近水灾有些重,二位大人不如考虑下治水?”余枫边喝茶边问道。
侍女换上新茶。
齐虎:“也是奇怪,芜阳百年来一直安定,无灾无祸,怎么翩在此时闹水灾了?”
禾修:“我记得文鼎县在去年闹了旱灾,便引了芜阳的水。”
“禾大人的意思是,问题出在了引水的两条渠上?”
“正有此意,这两条渠一左一右绕过芜阳,现如今正是将夏临雨之时,潮水涨的厉害,说明文鼎的旱灾引水对芜阳有不小的影响。”
“不如就将水引至文鼎那条既长又宽但干旱了的河中。”齐虎。
“是个不小的工程。”余枫不觉头疼。
“王爷,二小姐醒了。”南腾进来。
“知道了。”余枫放下茶杯,“二位大人,本王就不送了,南腾。”
“是,二位大人请。”
“老臣告退。”
……
“安安!”禾修在天佳苑后院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禾思安。
“阿爹!齐伯父!”禾思安愣着神,见不远处有两道不属于这里的身影抬眸。
三个人坐在亭子里。
“安安,伯父一直在军营里,没能过多关照你,今天给你赔个礼,希望你别怪伯父啊。”齐虎掏出来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
禾思安捧着小盒子,看着里面的一对步摇:“谢谢伯父,我喜欢。”她面带微笑,“我从来没怪过您,阿书拖延了这么久,军中亏损这么严重,您去安兵才对啊。”
齐虎愣了一下:“伯父没有及时知道你的状况,不然不可能让你在这养身子,这也是伯父的不对。”
“伯父,公主还在这里,我本来也不能离开。”
“好孩子,你父亲把你教的当真是好。”齐虎笑着说。
“就你会拍马屁啊?安安,想没想好叫什么啊?”
“齐愿,随阿书姓,也算有个念想。”
“不管姓什么,这孩子的身世一旦被公之于众,就一定危险。”禾修长叹。
“我齐家子孙,最不应该怕吃苦。”
“哪有才出生就让人吃苦的?你这不是闹呢?”禾修白他一眼。
“哈哈哈哈!放心吧,这孩子,我看有福!”
“安安,这个‘愿’字是哪个?”
“愿望的愿。一位面具道士说,向上天祈愿,平安一世,幸福一生。‘祈’便化为了‘齐’。”
“好名字!”齐虎大笑,“寓意好!”
“没文化,你就硬夸。”禾修无语道。
“安安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怎么都是好的,我确实没有文笔,我就要夸!”
“那是,我女儿自然是好的。”
“安安,过几日伯父叫人给你送来从西域带来的吃食,随便吃。”
“那我就提前谢过伯父了。”
“你怎么不给我啊?”禾修假装愤懑。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嫌自己不够胖?”
“老夫哪胖了?腰还没你腿粗!我还有两个孩子呐!你怎么不送?”
“菲鑫那我早就送过了,宇白伤还没好,怎么能吃?送过去全让你吃了!”
“我是那样人吗?”
“怎么不是?”
“那不行,你有好东西不先想着我就不行!六十多年的情谊就这样了。”他别过头。
“好了阿爹。”她笑看这对欢喜冤家,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吵吵闹闹,然后别别扭扭的和好。“您二位就别拌嘴啦,知道你们感情好。”
“就是禾大人,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两个就先走吧,你要的我回头叫人给你送去。”齐虎起身笑着说。
“行!要不看在安安,我一定要和你争个输赢!”他也站起来。
“安安,你好生养着身子,按时吃饭,对自己好一点,齐小子看了也开心昂。”他语重心长的说。
他们说得就好像齐以书还在世一样。
好像禾思安总会过门一样。
好像他们总会是幸福的一大家人一样。
好像一切都会幸福……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