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京官道晨雾未散,沈惊鸾勒住马缰,指尖抚过腰间墨梅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白衣少年,眉眼弯起浅淡笑意:“云寂,还记得年少时在北境行宫,您教我雕玉的模样吗?”
身旁的云寂一身白衣胜雪,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眼底漾开柔和暖意:“公主怎会忘。那年北境落大雪,行宫庭院积了厚厚一层雪,您握着刻刀的小手冻得通红,偏要缠着阿寂教雕玉,说要刻一枝墨梅,说它傲雪,像极了您想成为的模样。”
沈惊鸾低头摩挲玉佩,指尖划过那道浅浅的刻痕,眼底漫上怀念:“那时你还说,雕玉得稳,力道要匀,不然玉纹会裂,就像做人,得收着性子才能周全。”
云寂目光落在玉佩上,声音温柔带着少年的清冽:“阿寂记得。那时您总说,要学这寒梅,不惧风雪。臣便想着教您雕玉,盼着您如墨梅般坚韧,也盼着这枚玉,能陪您走过风雨。”
沈惊鸾抬眼,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刻痕,语气笃定:“如今我带着这枚玉回京,既是带着那时的约定,也是带着护好自己、守好本心的决心。”
云寂看着她眼底的坚定,郑重开口:“阿寂云寂,以年少雕玉之心,许公主一生守护。无论前路风雨,阿寂必不离不弃,护公主岁岁安康。”
沈惊鸾微微颔首,指尖再次抚过玉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玉上泛着暖光。这场棋局,她带着少年时的约定,定要稳扎稳打,护好燕国百姓,也守好身边人。
御书房烛火摇曳,映得鎏金宫灯泛着冷光。沈惊鸾立在阶下,月白襦裙外罩着件素色披风,指尖攥得微微泛紧——她刚接到传召,便带着云寂的信物匆匆赶来,心里装着沉甸甸的心事。
御书房的烛火燃得正旺,鎏金灯影里,帝王萧澈一身明黄常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案几。他目光沉沉地扫过阶下躬身的沈惊鸾,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潮——方才云寂被押来御书房时,腰间那枚墨梅玉佩,竟与沈惊鸾腰间常挂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沈惊鸾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墨梅玉佩的流苏,语气平静却笃定:“陛下,云寂绝非通敌之人。”
萧澈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龙袍下摆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将军与云寂相识多年,朕自然信你。可御史台呈上的密信,还有云寂经手的粮草账目,都指向他与匈奴有往来,此事……”
“陛下,”沈惊鸾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坦荡,“密信笔迹可仿,账目可做伪,唯有人心难藏。云寂跟随臣多年,他的为人,臣最清楚。”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的梅花纹路,声音放软了几分:“他虽不善言辞,却重情重义,当年在北疆随军,臣生病卧床,是他守在殿外三天三夜,寸步不离。这般重诺之人,怎会通敌叛国?”
萧澈看着她指尖摩挲玉佩的模样,心口莫名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连叩案的动作都顿了顿。他喉结微动,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酸涩,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沈将军倒是护着他。只是朕听闻,云寂年少时便随你左右,现在是你一手提拔的人,倒像是你的心腹。”
沈惊鸾一愣,抬眼看向帝王,眼底满是疑惑:“陛下何出此言?臣与云寂,不过是君臣相惜,共事一方罢了。”
“君臣相惜?”萧澈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沉郁,“沈将军与他形影不离,北境练兵时,你与他同帐议事;回京途中,他为你寻来江南新茶,你亲自为他整理行囊。这般亲近,旁人看了,只当是知己。”
沈惊鸾脸颊微热,指尖微微一僵。她从未想过,这些寻常的相处细节,在帝王眼中,竟成了旁人揣测的由头。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与云寂,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信任的知己,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萧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的醋意又添了几分。他是大萧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却连在她身边,都要藏着满心的在意,不敢轻易表露。他看着她腰间那枚墨梅玉佩,那是云寂亲手雕刻的,如今却被她日日佩戴,如同贴身饰物。
“沈将军,”萧澈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朕给你三日时间,彻查清云寂与草原势力勾结之事。朕要的是真相,不是你为他辩解的借口。”
沈惊鸾心中一紧,却依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查清真相,还云寂清白。”
她转身离开时,衣摆拂过案几,带落了一枚玉扣。萧澈俯身拾起,指尖触到那枚墨梅玉佩的纹路,与她腰间的一模一样,心口猛地一沉。
云寂站在殿外,远远望着沈惊鸾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走上前,接过萧澈递来的玉佩,声音低沉:“陛下,将军她……”
“她如何,与你无关。”萧澈打断他,语气冷硬,“云寂,朕给你的机会,把握好。若再让朕发现你有半分异心,朕不仅要你的命,还要毁了你护着的一切。”
云寂心头一紧,躬身行礼:“臣明白。”
御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却少了方才的暖意。萧澈看着沈惊鸾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醋意,有在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可当看到她为旁人辩解,看到旁人对她那般亲近,心底的醋意便如野草般疯长,压都压不住。
沈惊鸾回到住处,指尖还残留着御书房的凉意。云寂走上前,目光担忧地看着她:“将军,陛下那边……”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沈惊鸾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重要的是,我要证明你的清白。”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墨梅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枚玉佩,是云寂亲手雕刻的,如同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是她守护身边人的凭证。
而御书房内,萧澈看着手中的墨梅玉佩,眼底暗潮涌动。他抬手,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沙哑:“惊鸾,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这场关于守护与证明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作为帝王,作为在意她的人,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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