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清霄宗·漱玉苑·正房·午时末】
姜晚吟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赤尾巴缠着沈霜辞的手腕。缠得死紧。尾尖一抖一抖的——那是狐族血脉翻涌的征兆,压不住的。
"三娘——你——"
"嗯?"
"你——还——"
说不下去了。
沈霜辞的手指没停。点在她腕间那道赤纹上。慢的。一下一下。像在数脉。
"姜晚吟。"
"嗯——"
"你出一声。"
"不——"
"出。"
赤耳朵压死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的。碎的。
"……三娘——"
"再出。"
"……你让我——"
"让我听。狐族的本音。你压了多久了?"
姜晚吟的爪子从枕头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头发。指尖发着抖。
然后——
一声。
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幼狐遇险时的啼鸣。又不是。比那个哑。比那个沉。
沈霜辞的指尖顿了。
"……再来。"
"不——不行了——血脉要反冲——"
赤尾巴炸了。缠着她的腰。缠着她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浮木。
"姜晚吟。"
"嗯——"
"你刚才那声——"
"闭嘴——"
"是狐啼。又不是狐啼。"
"……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你压了三年,再压下去经脉会废。"
沈霜辞低头。嘴唇落在她后颈那道赤纹上。渡了一口清气进去。
姜晚吟整个人弹起来。又塌回去。
"三娘——你——管不管用——"
"管用。但不够。得再来。"
指尖又点了下去。
"得把你压在血脉里的东西引出来。引干净。"
"不来了——"
"来。"
"……你——"
赤尾巴慢慢松开。又缠上去。反复。像不知道自己该逃还是该靠。
然后又叫了一声。
长的。拖着的。从喉咙里拖出来的。像古卷里记载的"赤狐九啼"第一声。
沈霜辞的呼吸重了。不是因为别的——是那道赤纹终于开始褪色了。
"姜晚吟。"
"嗯——"
"你再出一声我就——"
"就什么——"
"就帮你把剩下的八声也引完。"
赤耳朵猛地竖起来。又压下去。
"……你还没——"
"没。等你。"
"等什么?"
"等你求我。"
"……三娘——"
"求我。"
赤尾巴卷紧了。缠着她的腰。尾尖在她腰侧那道纹路上画圈。像在催它醒。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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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同日·未时】
陈屿坐在台阶上。十桶水打完了。陆衡蹲在旁边喘。
"陈哥。"
"嗯。"
"刚才那声——"
"什么声?"
"像狐啼。但又不是狐啼——"
陈屿的疤抽了一下。站起来。
"陆衡。"
"嗯?"
"你去前门。今天谁都不许放进来。楚红衣也不行。阿青也不行。谁都不行。"
"那要是温首座——"
"温首座来了你也拦。"
"……陈哥。你今天第三次了。"
"第三次怎么了。"
陈屿走到前院门口。把门闩插死。又搬了块石头顶上。
"今天谁都别想进去。里头在引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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