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桃园·第六百八十三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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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三个小的关了自己那间大石室的门。
苏未眠不知道谁起的头。反正最后是他被按在褥子上。
小灼的火红尾巴压着他左边。小焰的压着右边。两条尾巴缠着他手腕。一条尾巴堵着他嘴。
"——唔——"
"你跑啊。"小灼的声音闷着。火红瞳孔亮得吓人。"上次你跑了一山坡。这次跑一个我看看。"
"……唔——"
小焰的火红尾巴尖勾着他小指。比小灼轻。但咬着他后颈的毛。不松口。
"未眠哥——你那天说一个时辰——三次——"
"……唔——"
"你姐能叫——你叫不了？"
"……"
苏未眠的火红双尾炸了。又软了。耳朵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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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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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着。但狐狸的灵息压不住。
姜晚吟靠在老桃树上。赤脚搁栏杆上。金色凤凰瞳半阖。
"……听到了。"
"嗯。"白曦月翻着书。九条银尾铺着。
"两个小的。"沈霜辞的银白尾巴尖抖了一下。"哭了一个了。"
"哪个。"
"小灼。"
"……她咬他了？"
"咬了。他叫了。她松了。然后哭了。"
"为什么哭。"
"不知道。可能是——第一次——"
"……小焰呢。"
"还在弄。没哭。但灵息不稳。"
"苏未眠呢。"
"……叫了。"
"叫了？"
"嗯。比他姐小声。但——"
"但什么。"
"但结界没裂。"
"……差得远。"
白曦月的书翻了一页。
"你教的。"
"我教什么了。"
"你叫了一个时辰。三次。他学了。"
"……我没教。"
"他听了一整天。"
"……"
沈霜辞的银白耳尖红了。
"那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要不要——"
"不要。"
"为什么。"
"让他们自己来。第一次都这样。"
"小灼哭了——"
"哭了就好了。下次不哭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第一次也哭了。"
"……你哭了？"
"嗯。"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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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室·同日·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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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苏未眠走出来。火红双尾耷拉着。走路有点飘。
小灼跟在后面。眼睛红着。火红尾巴绞着。
小焰最后出来。火红头发乱了。尾巴尖还勾着苏未眠的衣角。
三个人站在石阶底下。没人说话。
姜晚吟从桃树后面探出头。金色凤凰瞳扫了一圈。
"……还行？"
苏未眠的耳朵压平了。
"……姐。"
"嗯。"
"你当时——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那样——"
"哪样。"
"……叫了——哭了——"
"……"
白曦月的书没翻。银色瞳孔看着三个小的。
"小灼。"
"……在。"
"哭了？"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知道了？"
"……知道了。"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从后面探过来。
"第一次都这样。第二次就好了。"
小灼的火红尾巴慢慢松开。
"……真的？"
"真的。"
"第二次不哭了？"
"不哭了。但会叫。"
"……"
苏未眠的火红双尾猛地竖起来。
"霜辞姐——"
"怎么。"
"你——你怎么什么都——"
"活得久。"
"……"
小焰的火红尾巴晃着。
"未眠哥。那我们——第二次——"
"闭嘴——"
"我说真的——"
"闭嘴回屋——"
"哦——"
三个小的往回走。小灼的尾巴尖还勾着苏未眠的手指。
走到门口。小灼回头。
"姜仙子。"
"嗯。"
"你第一次——真的也哭了？"
"……"
"……真的？"
"……真的。"
"……哦。"
小灼的火红尾巴慢慢竖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就不丢人了。"
"……"
门关了。【黑山桃园·第六百九十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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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第二十一批冰好了。月见草第四茬收了。药圃边上新辟了一小块。小焰种的。歪歪扭扭的。姜晚吟说活不了。小焰偏要浇。
石室打通那间。三张褥子并一排。中间那张多了个坑。苏未眠每晚被两边挤的。
老桃树下的石阶。三个人坐着。姜晚吟靠中间。左边沈霜辞。右边白曦月。赤红尾巴九条散着。银的银白的搭着。
苏未眠蹲在树下。火红双尾甩着。小灼踩他脚。小焰扔桃子核。
"别扔树上——"
"扔了怎么了——"
"姐说的不让扔——"
"你姐又没看——"
姜晚吟的赤红尾巴尖甩了一下。桃子核从树上弹回来。精准砸在小焰脑门上。
"……"
"没看？"
小焰捂着脑门缩回去。
白曦月的书翻着。最后一页合上了。
"看完了。"
"什么书。"
"无妨。闲书。"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尖勾着姜晚吟的小指。
"明天还摘桃子吗。"
"不摘了。"
"为什么。"
"够了。"
"第二十一批。冰了十二批。吃不完。"
"那就酿着。"
"桃子酿够喝到明年了。"
"那就喝。"
暮色落下来。桃花瓣被风吹过石阶。落在四对狐狸身上。
玄霄宗的勘误函搁在案上。没拆第二封。赵家的名字再没提过。神界刑堂的文书来了一封。报了个"已结案"。姜晚吟看完烧了。
黑山还是黑山。结界关着。桃花开着。月见草银瓣的。比玄霄宗金瓣的香。
苏未眠的火红双尾慢慢收拢。靠在小灼肩上。小焰的尾巴卷着他小指。三个小的挤在一张褥子上。睡着了。
姜晚吟的金色凤凰瞳半阖。
"……明天干什么。"
"明天？"白曦月的银色瞳孔看着她。
"嗯。明天。"
"睡懒觉。"
"然后呢。"
"然后摘桃子。"
"不是不摘了吗。"
"第二十一批吃完了再摘。"
"……"
沈霜辞的银白耳尖弯了。
"那就睡懒觉。摘桃子。泡茶。喂狐狸。"
"喂谁。"
"喂你。"
"……行。"
夜深了。灵雾起来。结界没关。门没锁。
黑山的夜跟别处不一样。没有打更的。没有犬吠。只有桃花瓣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和四对狐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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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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