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去图书馆,裴余寒已是平常。他借了两本书打算回寝室看,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可能要琢磨很久。
闻南煜也跟着借了两本,是一些对专业无关紧要的闲散书籍。
回宿舍没过一会,李义和武斌拿了一纸箱的雪糕冰棍回来,热情的招待裴余寒和闻南煜挑选。
“多拿几个也没问题,剩下的我放宿管阿姨那。”
刚军训完没几天,李义就已经跟不少人熟络了起来:“闻南煜,你这人怎么从小就这样,能不能自己过来拿。”
裴余寒刚好在旁边,伸手帮他拿:“你吃什么口味?”
闻南煜看一本书入迷,根本没有想要起身的动作:“随便。”
那一箱子雪糕花花绿绿,有奶油有冰棒。裴余寒拿了巧克力脆皮夹心,回头递给闻南煜:“巧克力的,你喜欢吗?”
“谢谢。”
李义在一边看戏:“哟哟哟,这时候知道有礼貌了。”
闻南煜吃着李义买的雪糕:“嗯。”
又互相笑着贫了几句,李义便去了其他寝室。平时跟人打交道认识得紧,自然也要互相走动走动。
今年夏天提前到来,气温依旧一如往常炎热,下午闷闷的,连脑袋也跟着闷闷的。裴余寒放下书本专心吃雪糕,回头看看闻南煜一眼:“不吃了?”
闻南煜雪糕袋早就放到了桌上,另一只手专心捧着书:“凉,等下吃。”
打游戏一半死了的武斌抬起头,迷惑的问:“这东西还能放热?”
偏裴余寒还很认真的回答:“应该不能吧。”
“……”
闻南煜本来觉得李义烦,现在好了,一宿舍都很烦。不过他回头看了眼裴余寒沾在嘴角的巧克力脆皮,嘴唇抿了抿,好像也不是很难吃了。泛在嘴里回味起来,散发着黏腻的甜,和他想的味道差别很大。
“闻南煜?”
“嗯。”
“我读一段这篇长文,你听听我读的语法有没有错误。”
“好。”
裴余寒没怎么翻开书看句子,他已经非常熟练这篇文,出口也不刻板。
“可以。”
裴余寒在高中时英语就很好,深受英语老师喜爱。再加上形象也很好,经常被带着去参加演讲之类的活动和比赛。
读完了一篇,时间也没过去多少,闻南煜给他圈出了两处错误,又跟着他一起修正了发音。之后再过不久他睡着了,靠在椅背上,打着继续琢磨新课题的理由。
闻南煜从刚才就坐到了裴余寒旁边,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是,现在与同类相处时,他居然不排斥裴余寒。
高中时有同学跟闻南煜表白,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也不是针对个人,而是他这个人从小就冷漠孤僻,长大后除了李义更没什么别的真心朋友。
那些父辈朋友的孩子也玩,但那都是别人一起找他玩。上了高中其他孩子不是出国就是早早安排了名校,除了节假日之外很少聚在一块。
他姐跟着外公外婆,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多,他爸他妈时不时也往国外跑。便提议给他办好手续,但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偏要留在本地拒绝了。
李义也不是什么顽固子弟硬要和他一起,但也强争着留了下来,刚开始闻南煜还有点误会,想找个时间点和他说开。没想到这小子就是纯属爱不服管教的疯玩,没了他爸妈管教,整个人放飞自我,什么内敏很乖完全就是装的,比高中时还要疯。
而闻南煜,妈妈认为他是早恋哪个小女生放不开,也没多大阻拦,只有闻南煜自己清楚。他根本不喜欢什么人,男的女的,他都没有喜欢过,还整天和李义这个gay在一块。高中毕业经常被人拉着去酒吧玩,见惯了风流世俗,现在更是铁面无私,眼神连拉个情都不可能。
“天黑了,我睡了多久。”
裴余寒刚开始还是靠在闻南煜的肩,睡一半发现有点酸涩,又转身的趴到了桌上。醒来时身上披了件外套,惊讶的是闻南煜居然还没走。
“有点久。”
“嗯。”
两人都不爱说话,裴余寒感觉有点闷,想要去开窗户。刚起身放下外套,又被闻南煜提醒刚睡醒别着凉。
李义下午回了宿舍,也是刚睡醒,听了闻南煜的话嘴直口快道:“哥哥,现在大夏天三十度,着的哪门子凉。”
“……”
“我知道了。”
裴余寒刚睡醒,说话嗓音也闷闷的。
点了外卖,几人又各自凑到桌前吃饭。
饭后裴余寒叫了闻南煜一声。
闻南煜:“嗯?”
裴余寒打开笔记本问他:“打不打游戏?”
闻南煜:“你还会?”
“嗯”,裴余寒点点头。
“什么游戏?”
裴余寒摇摇头:“我笔记本好像忘记下载了,先用手机行不行,玩一点小游戏?”
闻南煜出于过问,没有要强制对方的意思:“好。”
两人说着话又凑到了一起。可以说闻南煜的椅子自从搬到裴余寒那里起,就没有再挪开过。
两人凑的近,说话声也不大。
闻南煜:“你手机绘画软件怎么这么多?”
裴余寒来了点兴趣:“我喜欢画画,我平板里更多,你想不想看看我作品?”
“好。”
之后入眼的便是一幕又一幕的画,闻南煜第一个想法就是很精美。他不自觉的看向裴余寒的手,骨骼分明,细长又白皙,是一双适合艺术家的手。
裴余寒的画刚开始很正常,火车经过的轨道外。带有烟囱的屋顶,一缕白烟上青天,地面遍布绿油草,带着未消的露水。抬头看,天空有太阳,而太阳底下是自由自在翱翔的飞鸟。
“后面画的不是很好……”
略过每幅画里的小山坡,野山和星空。裴余寒止住了动作,他看起来并不想让人看他后面的作品,即使是闻南煜也不可以。
闻南煜顺着他的意思:“那就不看。”
裴余寒:“真的不看?”
闻南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看。”
裴余寒:“其实你看可以的。”
闻南煜:“那让我看。”
“那就让你看吧。”
“……”
裴余寒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裴余寒翻开相册给他,有很多素描画,和刚才的哪些绘画比,手描出的有股压抑感。整幅画透着股稳静气,不张扬,不花哨,却让人越看越入迷。
虽不懂画,但闻南煜以前参加活动也去过不少画展,相对比裴余寒的要鲜活一点,不算特别明媚。
可能大多艺术家都是有忧郁的。
这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手笔,闻南煜问:“你自己学的?”
裴余寒摇摇头:“不是,我父母不让我报美术班,也不让我学这些。我邻居姐姐教我的,是一位很美丽优雅的人。”
闻南煜:“他开画班吗?”
裴余寒又摇摇头:“她家里重男轻女,是被逼着跑出来的。原来村里人都说她是疯子,不敢有人靠近她,可她对我很好,会教我写字,还会教我画画。”
裴余寒的话语和语气,令闻南煜不觉得结局会很美,便只是点点头,让裴余寒不要再因为不高兴的事而沉沦下去。
李义一声震喊:“有人跳楼了?!”
寝室四人齐齐抬头震惊。
武斌立马问道:“谁?”
“管他谁呢,听说还在树上挂着,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李义武斌两人穿上短袖就出了门,临走时问闻南煜和裴余寒去不去。闻南煜表示没兴趣,裴余寒说他胆小,不想看。
没过多久,李义和武斌就走了回来,还一路吐槽。
李义:“这年代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就因为女朋友要和他提分手,楼下那傻逼就吵着闹着要跳楼。”
裴余寒:“那他怎么样了?”
李义:“本来是想威胁女生的,结果眼看人越来越多,那女生一直不来,出于面子冲着楼下那树就跳。三楼下去的,人没事,有骨头声,估计得骨个折,不过刚好迎来救护车,就给拉走了。”
武斌也没忍住:“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让人女生都没招。万一人要是真死了,那女生不得在阴影下活一辈子。”
“那女生还真挺倒霉的,好端端谈个恋爱还能遇到这种极品男。”
李义又跟武斌吐槽了大半天,之后李义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美名其曰出去散步,实则只有闻南煜知道内容。
裴余寒这两天跟着辅导员做了不少事,一直拿着笔记本做PPT。而闻南煜则是在一旁帮着他,时不时和他说两句话。
武斌一个人被冷落也不在乎,他本来想跟李义一块去的。结果李义跑的太快,根本没跟上,便也留下学习了会,又上床找他的游戏好友打游戏去了。
夏夜时不时有晚风,风一吹,树叶跟着晃动,婵也叫。熄了灯,寂静的夜晚里,似乎也不算特别安静。
裴余寒有些略微的近视,不高,就二百度,也不爱戴眼镜。除非看的久了,才会把他的眼镜拿出来。
李义和武斌总调侃他戴上像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偏有闻南煜,会在他戴眼镜的时候吻上来。说他怎么怎么好,说他怎么怎么迷人。
闻南煜:“你一会戴一会不戴,不会近视的更厉害?”
“不会,我这个度数很久没变过了。”
“多久?”
“两年。”
“你多久没去测过视力了?”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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