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裴余寒的描述，以及闻南煜的沉默。最重要还有闻秋蓓的想象力，一张纸彻底被描的更黑了。
“早知道把闻哆哆也带来了，多热闹，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你不说话，也没人理你。”
闻南煜的嘴真的不会被人打吗？
这是裴余寒从大学时就思考的问题，现在答案摆在他面前了，会，且是闻秋蓓非常响的一声，完全没考虑到闻南煜还是个病人。
“你见过闻哆哆吗？我家那只猫，老可爱了。”
“见过，我还给他拍了照片。”
裴余寒拿出闻哆哆的照片给闻秋蓓看，两人本来还有些尴尬和拘束。兴趣一提起来，瞬间你一言我一言，纷纷在感叹一只猫，怎么能长得如此之圆润均匀。眼睛也是大大圆圆的，爪子也是粉粉嫩嫩的。
闻南煜被丢在一边静悄悄的看书，和闻秋蓓带来的各种燕窝补品待在一起。脸臭是经常的，但今天是没憋下去的。
午饭过后，闻秋蓓差不多也要走了。她说今天是因为有公事，索性就来串了个门，没想到还能看到此等意外。
闻南煜只想摆摆手，让他姐快点走。
闻秋蓓连带着夸赞几句裴余寒，说人跟大学时根本没变化，长得真标志，性格也乖乖的。让他有时间跟着闻南煜来家里玩，还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才走。
告别后，裴余寒扭头就说：“你姐脾气似乎比你好多了。”
“……”
闻南煜真想请苍天，辨忠奸。他是不会告诉裴余寒，闻秋蓓刚刚走之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说：“老弟，这次机会可得把握好了。老姐永远在你身后助力。
闻秋蓓不像闻南煜一样出门自立门户。她从小在国外长大，自由散漫些，好在回国当了两年义务兵，退伍后又经手了自家的产业。到现在一路风雨无阻，困了就休一休，反正背后还有老爹支撑。
过年期间外出出差，想必又是年前的烂摊子被老爹查到，这才加班加点的出来当牛马。
闻南煜没有跟裴余寒聊闻秋蓓很久。
闻南煜理解的闻秋蓓，一直是个毛躁又暴脾气的女人。比他大七岁不说，还一点长辈样都没有，成日里坑他坑的没边。
小时候过寒暑假，闻南煜和闻秋蓓才会短暂的待在一起。闻南煜的假期短，人也不爱说话，不管老姐带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是没兴趣，二是闻秋蓓老是骂他书呆子，之后两人彻底玩不到一起。
闻秋蓓小时候吃饭不认真，三天两头就碎一个盘子。碎了还不承认，甩锅闻南煜坐她旁边撞她。长大悄悄搞对象不敢告诉家长，又拿闻南煜当挡箭牌。导致家长得知他俩出去都怀疑的三分真两分假，心想俩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友好，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还真是长大了。
闻南煜和闻秋蓓的成长之路单方面很好，放在一起就剩坎坷这个词了。
闲余时间，裴余寒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起身换衣服拿钥匙准备下楼。脚还没走两步又被闻南煜叫了回去。
“你脚真的不难受了？万一到时候人挤人，我扶不住你怎么办。”
“让你自己去打算买什么？”
裴余寒默默回答：“我有自己的计划。”
闻南煜想起那一冰箱的速冻食品，终究还是跟着一块去了商场。
离闻南煜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途中裴余寒开车更是认真，停在红绿灯时跟闻南煜搭话：“之前都是我自己出来没注意，现在再看，这里的变化好大。”
“嗯，这几年翻盖的老城区多，郊区大多地方也都被开发成各种技术工厂。”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有三年在国外，前两年回来的。”
“哦。”
裴余寒不再说话，他视线转向前方继续开车。前一阵刚来时他努力寻找这几年的痕迹，却发现这里变化是真大，已经把他归为初来的陌生人。
停车时，闻南煜先下来等裴余寒，过了许久裴余寒也没上来。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没给他发消息，便四处走了走，这才抓到没乖乖来楼梯口找他的裴余寒。
然而裴余寒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你脚是不是早就好了，那一晚扭的是不是不严重。”
闻南煜的脚自然是不肿了，药喝了两天就停了。但他扮作无知的轻咳了声说：“我还以为跟大学时一样重，今天下地才知道，没那时重，恢复的自然快。”
“我就说来的时候不要开车窗。你看你又感冒了，围巾裹得严实一点，不要松松散散的，一点冷都挡不住。”
裴余寒上手给他理了理围巾，发现闻南煜还是很高。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闻南煜的脸，视线往上移直接来了个对视，他又脸红的低下了头。
裴余寒去推购物车，又向闻南煜问购买建议。
“那边新鲜的牛肉多拿两盒，那个不要，太甜了，太辣了，太腻了……”
最后裴余寒看着满购物车的肉和青菜陷入了沉思。他想今天最后悔的事就是带闻南煜来，明明之前他往家里买零食，闻南煜都不会多说什么的。
发现了裴余寒的不对，闻南煜说道：“你想吃就拿两包。”
裴余寒在前面拿东西时，背后闻南煜表情略微有些不赞同。他盯着裴余寒拿了两包薯片，转过头时却在笑着看他。
闻南煜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他尽量压着嗓子说：“够吃吗？再拿点。”
抱着一大堆零食的裴余寒向闻南煜走来，零食放进购物车的那一刻，他回答：“够了，不过你在家肯定也会无聊，我再多拿一点解解闷。”
闻南煜彻底绷不住，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我等你。”
裴余寒转身又拿了几包后拍了拍手手，接过购物车转身利索且快速的说道：“好了，我先去排队，等下人要多了。”
“你先去，我等下就来”，闻南煜拿了饺子馅，拿了饺子皮，就是不拿旁边的手工饺子。
难道这一步很重要，裴余寒不理解：“我来吧。”
但在帮忙一起拿的时候毫不手软，他是个喜欢吃饺子的人，尤其是大年三十的饺子。
向前台走的途中又经过一片零食去，裴余寒趁闻南煜没注意又扔了几包进去。途中转头看了一眼，闻南煜似乎不会再限制他的这种爱吃垃圾食品的行为。两人又闲逛了一会，闻南煜突然忙了起来，拿着手机顺手回复客户的消息。
裴余寒正在冰柜前偷偷摸摸挑雪糕，打算等会趁闻南煜不注意直接结账，总不能再让人收银给放回去。
“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家里坚果吃完了，再补一点。”
“好。”
不远处两人正打情骂俏，一个推着购物车，另一个蹲下去拿坚果。声音很小，路过的人不一定能注意，却令对这道声音十分熟悉的裴余寒目惊口呆。
“！”
此时，裴余寒被一只修长的手盖住视线，比黑暗先来的是家里洗手液的香味。而裴余寒被拉过去时丝毫不费力，听着身后人对他说：“别看，长针眼。”
裴余寒惊醒过后直接扒拉开闻南煜：“那你怎么也看。”
李义又靠在旁边帅哥的身边，姿势尤为亲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气氛的暧昧，但大城市包容性很强，几乎没人去过多关注街边出现的同性恋者。
“去哪里拿的雪糕？”
裴余寒本来还在对吃瓜这件事很专注，听了闻南煜的话立马死护住雪糕：“雪糕拿出来就化了，再放回去人家会鄙夷你的。”
“……”
他但凡想个更合理的问题，比如是看错了拿出来不好意思再放回去，又或者回去给他敷快要好的脚裸。
闻南煜总是面对裴余寒各种不正面的回答感到新颖，他心想算了。就算是大冬天，他只要看着裴余寒在暖室里吃完就好，不要生病。
裴余寒看着李义和那帅哥离去的方向，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那我们……”
“回家。”
闻南煜刚说完手下瞬间一空，推车把手直接被裴余寒抢了过去。推车被他占为己有后，对闻南煜一脸温笑：“你脚还没好全，怎么能让你一直推。”
这一刻，闻南煜既感动又有点心虚，他尽量把语气变得温和，声音很轻：“好，那……”
“下次等你好了再来吧，也不能一直让我推”，裴余寒双手握着把手，感觉就像手铐，购物车东西太多。单手拉久了很容易偏航，而让闻南煜双手解放的代价就是不能再拿零嘴和雪糕，所以他宁可现在憋屈一时，但严绝推车一世。
闻南煜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大半截，也不动了，反倒是感叹起裴余寒怎么会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两人一起相处过那么多年，重逢之前还在想怎么打破彼此陌生，但现在完全不会了。
“你说李义好几天不回来，不会就是跟他旁边那个帅哥一起吧，李义的眼光还不错，他旁边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不告诉你。”
裴余寒感觉闻南煜冷漠无情不讲理：“你这人怎么这样，遇到一点小问题就爱搭不理，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就是沟通真心，闻南煜，你的心好冷。”
“……再说话把这些都放回去。”
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裴余寒转身走的十分利索，丝毫不再拖泥带水，令闻南煜都没忍住咳嗽两声。
裴余寒表面有多正经，实则就有多疯狂，嘴跟脸也是丝毫不匹配，顶着一身正气，说出的话比谁都扯，究竟是自己察觉不了，还是故意的，闻南煜至今仍未得知。
“我就说你感冒了还不信，等会先去附近买点药。”
“嗯，你陪我去。”
“我不陪你去谁陪你去，你这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变的蛮不讲理。
“你把话再说一遍。”
裴余寒刚才那气势瞬间落了些，改成超小声的碎碎念：“算了，我先去排队结账。”
“没有怪你的意思，下次我会注意说话态度和语气声音。”
裴余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闻南煜竟然在主动的跟他道歉，还是他每次话痨上线后说的废话？
“那今天早上洗碗的时候，油不小心溅到我衣服上……”
闻南煜表面一脸得寸进尺，实则实在是没招了：“刚吃完饭涨着肚子就喝冷饮，你不开冰箱门怎么能溅到你。”
“那万一我是去拿水果呢？饭后吃点水果，适时的补充一点维C，还是你亲口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没有忘，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那其实我也有错，我……”
“快结账了，看前面。”
结账时，裴余寒猛地一惊：“忘拿小番茄了，你去再拿一盒。”
“前面列表打着有小番茄。”
裴余寒：“那香料呢？做料理需要的。”
“绊倒我脚了。”
裴余寒慌忙回过头：“绊哪里了？”
“会员卡，姓闻。”
收银员输入完信息，贴心的说道：“好的闻先生，欢迎下次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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