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闻南煜接了个电话，和父母简单唠叨了一阵。挂电话时提前说了声新年快乐。
简单结束后他起身去厨房准备包饺子。
他刚进门，一转头就看到裴余寒脸上蹭的面粉。左手一张面皮，右手一只勺子，大有一副要跟饺子皮与肉馅战斗的模样。
“半成品都能弄成这样，裴余寒，你是生活残废吗？”
“东西给我，再这样下去，等会春晚都没你有意思。”
声音一道接一道，裴余寒默默站了两秒钟。直到脸上的面粉被闻南煜擦掉，又暗地里叹了口气。说他如果实在想包的话，让他先站在旁边看，等下会让他上手。
裴余寒：“放硬币吗？”
闻南煜：“之前放糖果，现在又不嫌硌牙了？”
裴余寒有些失落：“今年好像没买糖果……”
门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裴余寒去开了门，一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喜气镇住。只见李义和傅云手上大包小包的喜气洋洋，包里装着各种糖果坚果和瓜子花生。
“就知道你们缺这个，来吧宝贝，包饺子我最在行了。”
“……”
李义的沉默不是沉默，简直要无语死了：“你是说你们大年三十，就拿这个对付着过？”
裴余寒有些不好意思，直言自己手艺不精，还没到那种地步。反观闻南煜直接拿出未拆封的面粉，擀杖，对李义表示你来的动作。
李义：“你俩不会是生活残废吧，在一起饿死对方怎么办。”
李义和面，傅云调馅。
闻南煜看着现场教程很认真，不过认真思考时脸又冷又臭。
裴余寒去冰箱里拿了酱牛肉和小菜，准备上手几道简单的。
闻南煜晚上订了一桌菜，简单包个饺子时间也不长。偏偏四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两个老师耐心的教，两个学生非得学到精益求精的地步。
“好了。”
两盘饺子包了四颗糖，李义表示看哪个倒霉催的最后吃不到。
饭吃到一半，武斌和林琳同时打来电话：“哈喽，吃年夜饭了吗？”
武斌林琳那里吵得很，各种鞭炮与吵闹声响彻一起。热闹顿时打破了家里的这份平静，李义都有些后悔没带闻南煜回老家过年。
“宝贝，退休后真想带你去我老家，在乡下白日里种田喂鸡养你，晚上干些准时的夫妻义务，不过你那时还会有腹肌吗？”
“有，还会有小麦色的肌肤。”
本来是超小声的耳对耳厮磨，结果惹得李义大笑了起来。连闻南煜裴余寒和手机里的武斌林琳听了都腻歪的“咦”了一声。
特别是武斌这种直男：“李义你过年能不能正经点。”
裴余寒看的现场两眼放光，一副暗地里求学的目光，结果被闻南煜揉了揉脑袋。看他吃饭不方便，又用小皮筋把他半长的头发给扎起来。
“这声音怎么感觉格外熟悉。”
林琳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蹲下，偏偏听到了刚才傅云那一句话，然后屏幕就被引进了一张非常帅的脸。林琳看了之后非常之震惊，僵在原地不说话了。
“傅云，我们大学时见过面。”
武斌非常之坦率：“学长啊，之前有带教课还是你带的呢。”
李义搂住了傅云：“现在可不给你带了，就给我一个人带。”
武斌：“我去，你简直闪瞎我的眼。”
李义：“哦~闪瞎了你的狗眼？”
武斌：“你……”
裴余寒见闻南煜迟迟不放下手，也没敢动的问：“好了吗？”
“好了。”
空气意外的沉默，只剩下武斌与林琳那里传来的烟花炮竹音。
又过了两秒，林琳打着鼻涕泡开玩笑道：“我男神被猪拱了，呜呜呜呜……”
现场几人瞬间笑了起来，李义瞬间反驳道：这叫个什么事，你李哥就不是白菜吗？！”
武斌：“小琳子。过两天去找你玩，我最近也练了腹肌的。”
李义在之前就知道林琳喜欢过傅云，只不过恰好她跟武斌走到一起，而自己也算是跟傅云重归于好。在合适的时间点，该说的总是要说的。
林琳没真哭出来，他确实暗恋过傅云，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而现在，她有更喜欢的，也更适合他的：“结婚记得找我吃喜糖啊，现在就算了，等下除夕十二点迎接新年，我还要跟斌哥单独过呢。”
几人又讨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李义：“你说下次过年你染个蓝毛，我染个红毛怎么样，我们这样算是一对CP吗？”
傅云：“都依你，算真夫妻。”
裴余寒生物作息非常之厉害，熬不过十二点就睡着了。上下眼皮打架时还不忘让闻南煜到十二点叫他，此时安静下来，乖乖的靠在闻南煜身上睡。
李义见状非常之小声：“睡着了？我去拿个毯子。”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岁序更替，华章日新。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满怀期待，共同倒数，迎接崭新的一年！”
钟声很快响起，闻南煜随意撩拨着裴余寒的头发，对方睡眼朦胧间抵抗了一会，没过多久便清醒了过来。
“到点了吗？”
“三。”
“二。”
“一！”
新年的钟声敲响。
闻南煜看着裴余寒睡眼朦胧，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裴余寒任由这样，趁在所有人没反应之际，亲了闻南煜的脸。
李义吻了傅云。
总有那么个仪式，从情侣变成伴侣，表达爱意的方式再简单不过。爱了就永远在一起，爱一辈子，拥抱着亲吻，让彼此亲密的再度亲密。
欢呼声像是庆祝他们，为他们而喊。
实则是在像世界上的所有人说一句——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所有的悲伤与焦虑都暂且消失，人生在世不过团圆。裴余寒心想还好有爱人健在，来迎接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往常的平静被打破，脱离社会工作带来的许久压抑。人们自由自在，吃了团圆饭，一辈子团团圆圆。
“闻南煜。”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李义：“新年快乐！”
傅云：“新年快乐。”
平凡的一天，意义非凡。
时间接近一点，傅云和李义回去了。
李义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走之前又怀疑的看了眼闻南煜：“人这一辈子，高兴也过，不高兴也过，有些事该说透时你俩都好过。”
“知道了。”
见闻南煜回答的这么利索，反倒是裴余寒沉默，李义瞬间明白了意思：“余寒今晚还是在这里住吧，那我先走了，拜拜。”
“再见。”
门一关。
“再见，闻南煜。”
“嗯，睡吧。”
裴余寒还真的就回了房间，留下闻南煜一个人在客厅。明明上一秒他们的气氛都还是彼此心甘情愿，赶上人都走了，反而变得生疏起来。
闻南煜笑了一下，心想算了，人不能被逼得太急了。有些事情还是顺水推舟，用不了多久，总能想开的。
裴余寒洗了澡之后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在想他确实有点坏。这跟他看的偶像剧里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勾搭着人家又不给人家名分，恐怕比渣男还要渣吧。
想起刚才短暂的亲吻，时间并不长，只停了两秒，途中他睁着眼睛。而闻南煜当时明显怔住了，也是睁着的，结束后眼神格外温柔。一副与他平时完全不沾边的神态，令裴余寒不由自主的被迷惑。
今晚是个不眠夜。
有人因为彼此而怀揣着心事，思考各种办法。
有人耳鬓厮磨，把时间遗忘。
有人打着视频浅睡，梦里都是彼此。
……
早上两人一碰面，裴余寒就是：“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又是初一……”
“前几年还好，会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结婚的对象。到了现在，已经自认把我看成孤僻而又远离世外的老光棍，现在回去，怕是震惊比惊喜多。”
“我是说，要不要一起去学校看看。”
“……好。”
闻南煜从情绪略微激动转为平静，甚至暗地里还有点欢喜，他后悔自己没有在每一刻都考虑裴余寒。本以为此生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只能怀念，但也许时间总不辜负有心人，错过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他希望他和裴余寒是幸运的。
“我微信喊了李义，但他似乎还没睡醒。”
闻南煜看了眼时间，早晨九点半，心想能醒才怪了：“不喊他们了，我们自己去。”
“好。”
说时快，闻南煜车都开出两里地了，李义这才回了裴余寒的消息。
李义：你们先去，我们后到。
裴余寒：好的。
大年初一，校门口是锁着的。
料定没人在，两人也就在校门口溜达了一会。
“喂，那里的人，做什么的？”
“？”
不一会从转角走来了个老头，询问了详情才知道情况的点点头。还问他们大年初一不在家拜年，大清早来这里做什么。
“学校里还有过年不回家的科研人员，马上就要冲博了，就看重这几天，你们要进来转转可以，跟我从后门进去。”
“谢谢。”
年味在学校里不重，仅大门口和里面贴了几副对联，挂了些红灯笼。人也的确很少，少有的几个都是拿着书边走边看，再不济就是有事走的匆匆忙忙。
整座城市也就这里变化不大，道路两排的小树苗，花坛处的梧桐树。再转眼，依稀能看到些微小的变化，但这里还是这里，又没有什么变化。
四年，听起来漫长，却格外短暂，少年人的心气早已不复存在，经过社会磨炼，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无邪。
想着不打扰人，两人跟大爷客气了几句随便逛逛，大多都是在某个角落怀念起，整个学校走起来得骑车才能逛完，两人当做漫步走了半个小时。
旁边传来低笑声，闻南煜问：“笑什么？”
“就这个地方，这个台阶，你上次崴脚也是在这里吧？”
“嗯。”
之前想起格外模糊，现在看了现场又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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