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轻手上一转,气势突变,蛇群也在同一瞬间,不要命似的朝她袭来,罗轻一根树枝也耍得虎虎生风,或刺或砍,或扫或挑,犹如战神。
千风余光瞥见身旁不断落下的蛇雨,血雨,心中愈发不安,汗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去,她喉头一滑,沙哑道:“罗轻……别恋战……别杀上瘾了……”
“罗轻……罗轻,罗轻!”
罗轻停了下来,千风急忙道:“别杀了,等我们出去,我告诉你李阮成的一切,我会想办法清除你体内的煞气,别杀了,别杀了……”
千风几度喉头发紧说不出话,眼泪夺眶而出,罗轻丢了树枝,伏在千风身上去吻她的眼泪,哄道:“别哭别哭,我不杀了,你不想我杀我就不杀,别哭,我在……”
她声音飘渺,蛇瞳闪亮,脸上的血液也温热。
却不像人。
像森林的精灵。
像慈爱的仙人。
像……一团煞气包裹的魇魔。
千风闭上眼,淌下两行泪。
这时,身后的三只猎犬突然叫嚷起来。
千风睁开眼,脚下一跃,跳过一片灌木丛,跳出了森林,落在一片山坡上。
迎面,又是一条白色的巨蟒。
身后的黑色巨蟒挺身探出森林,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将两人三狗团团包围。
千风匆匆扫了一眼形势,便急忙放下罗轻,捧着她的脸看她的蛇瞳,急切问道:“还能收回去吗?”
罗轻握住她的手,垂眸回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千风心中有了定数,她上前一步拥抱着罗轻,哑声回答:“喜欢。我陪你。”
罗轻嗅着她的味道,抱着她往下坐,低语道:“你累了。”
“休息一会。它们不敢来的。”
千风埋在罗轻肩上,那三只猎犬见状,凑过来看她,又警惕着周遭的蛇。
千风能听见它们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也能听见罗轻鲜活有力的心跳声。
是如此的鲜活,让人垂涎。
是如此的有力,让人烦躁。
……
该死的李阮成。
该死的煞气。
……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倘若她今日和罗轻死在这片深山中,是否也足够圆满?
可是还不够。
还想和她在一起。
再多抱一会。
再抱久一些。
顺阳……
千风脑中迅速地闪过一些画面,她偏过头吐出一滩血。
该死的李阮成……煞气每发作一次,都要看一遍她跟何顺阳的事,该死的,谁爱看……
不如罗轻好看。
死了就看不到了。
唔……要活久一点,再久一点。
要一起结婚,一起生活,再一起变老。
唔……
会的。
她也一样了。
我们一样了。
念及此处,千风看着罗轻,猛地抓住她的衣服凑上去亲她。
满腔的血腥味,味道不算好,却也不坏。只是丝丝缕缕地,遍布了整个口腔,让人欲罢不能。
千风放开罗轻,盯着她道:“这是血的味道。记住它。”
罗轻擦了擦嘴唇,望着她。
“然后忘了它。”千风说,“不要嗜杀,不要贪血,要清心养性,要抑制煞气,你和我不一样,不一样……”
罗轻看着千风伤心欲绝的样子,心疼不已……她竟也开始怀疑,到底是一样好,还是不一样好?
两个人迷惘着,那三只狗却忽然嗅到了些不同的气息,啸叫着朝远处跑去,不多时,便见到了那道最熟悉的人影。
它们环绕在祖禀顺身边,重逢的喜悦没持续多久,它们又朝着对面的阴影蓄势待发。
阴影中摇晃着几道白光,走近来看,原是一个男人身上的银色饰品,在黑夜中就格外明显。
那人语气不善,斥道:“来得正好,带上你的狗,马上离开泷雩地界!”
祖禀顺右手持弓,他揉着身边一只狗的脑袋,他朗声道:“我不会走的!我家世代生活在此,绝不会退让!”
那人又道:“你是煌铭人,我绝不容许你再进入泷雩!你也休想我妹妹嫁给你!”
提起心上人,祖禀顺软了些声音,回答道:“我从没想过要她嫁给我,我和鹿雩两情相悦,放彼此在心上,纵使我们见不到面,也会一直思念。”
“你!”鹿雩的哥哥鹿霁愤慨,但他是族长之子,养在泷雩最深处,成长后不得不学习中原语言,但上头毕竟还有他父亲支撑着,他的中原语言就只是在泷雩内部学起来的,很废,此时他只大概懂了祖禀顺说的是一些缠绵的情话,他脸一红,嚷道:“你好不要脸!”
察觉到了对方气势削弱,一只狗冲他叫了两声,就绕着祖禀顺的腿绕圈,扯着他的裤子想带他去千风那边。
祖禀顺揉了揉它的毛脑袋,又对鹿霁说:“今天你出动了两条蟒蛇,现在已经翻过了山,临近煌铭。为了泷雩,你快些带它们回去,免得被人瞧见,引发祸端。”
“还有,你回去见到鹿雩,帮我带一句话,就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知道你听不懂,你告诉鹿雩,让她教你。”
祖禀顺抛过去一大堆,丢下鹿霁跟着猎犬们去了。
离得远了,祖禀顺哀叹道:“唉,今天又没见到鹿雩。”
一只猎犬冲他叫了两声,跳起来,祖禀顺看着它憨憨的模样,笑了起来,他又道:“你们不好好在家看家,又要带我去哪里?”
三只猎犬又一齐叫了几声,跑到他前面带路。
远远地,罗轻听见了猎犬的叫声,蛇瞳又让她提早注意到了后边跟着的祖禀顺。
她咬咬牙,拉过千风与她亲吻。
祖禀顺远远地瞧见了,慢下脚步来,三只猎犬在双方中间来回着,叫着,罗轻这才放开了千风,祖禀顺这才咳了两声,慢悠悠踱步过去。
千风翻了罗轻一眼,站起来前去迎接:“阿顺哥。”
祖禀顺笑道:“我说这三只怎么跑出来了,原来是你来了。”
“嗯。来陪阿顺哥说说话。”
祖禀顺揉了揉千风的头发,又道:“带朋友回来了。”
“嗯……”千风脸有些烧。
祖禀顺瞅她一眼,笑:“那还不快带我去认识。”
“哦、嗯……”千风刚一转身,罗轻就自己凑了上来,害得千风险些撞到。
她倒从容不迫、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道:“见过阿顺哥。我叫罗轻。”
她此时已褪去了蛇瞳,一双眼眸如这夜色一般墨黑,纯净。
祖禀顺回:“好。罗轻。既然来了,大家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是。”罗轻应了一声,又望了千风一眼,千风顿时提心吊胆,以为她当真不见外,刚见面就要求娶。
罗轻很满意千风的反应,她勾了勾嘴角,准备开口,远处又响起笛声,那两条黑白巨蟒也开始行动,三只猎犬顿时警惕,朝着远方嘶鸣着。
三人抬头看去,就见两条巨蟒回到鹿霁身旁,鹿霁放下笛子,冲祖禀顺喊道:“你说的话,我不会带给鹿雩的!你往后也休想再见到她!今天我带黑白蟒出来,就是要彻底铲除你……”
“神女?”鹿霁一愣,手中笛子几乎都要脱手。
千风回过头,看着罗轻,金色的蛇瞳,像两只小巧的灯笼。
痴痴地望着那边,没注意到她。
千风回过头,从祖禀顺腰侧的箭筒里摸出一支箭,瞄准鹿霁,运作起无相内力附着在箭上,祖禀顺来不及阻拦,她奋力掷了出去。
这一箭之霸道,破空裂风,鹿霁却得蟒蛇保护,它尾巴一抬,扫偏了箭的方向,险险从鹿霁脸庞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竟敢?!”鹿霁恼羞成怒,抹掉脸上的血,激烈狂躁地吹起笛子,催动两条蟒蛇出动。
千风又从箭筒了摸出两支箭,一踏步如流星一般蹿了出去,三只猎犬紧随其后,她远远地交代道:“带她回去!”
不等祖禀顺回话,清醒过来的罗轻,匆忙追着千风而去,祖禀顺叹息一声,也跟了上去。
千风逼上去,鹿霁自知不敌,匆匆后退,给那两条巨蟒让路,千风抬双臂格挡了一记蛇尾的横扫,她冲那三只猎犬吼道:“去追人!”
猎犬们吠叫着冲去,千风盯着黑蛇的动作,准备下一击见招拆招,扭转攻势。
面对两条巨蟒的围攻,千风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极致,方才那一记格挡,令她清楚了双方的力量差距,若想取胜,只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她脑内飞快衡量着,就在蟒蛇们发动攻击的瞬间,罗轻猛地加速冲了上来,扑倒了千风,在地上翻滚几周躲开了攻击。
千风急道:“你回去,小心别再受影响!”
罗轻回道:“我来亲自解决,就像你跟南岭一样!”
蟒蛇的第二轮攻击袭来,两人躲开后,千风给了罗轻一支箭:“让它们自相残杀。”
随后她又一个人跑去吸引黑蛇的注意,留下罗轻应付白蛇。
“阿风!”祖禀顺紧随其后跑来,他甩给千风自己的砍刀,又往前去追鹿霁和猎犬。
千风迂回着来到蟒蛇身下,左手持砍刀右手执箭矢,她先拿箭矢从蛇背上的鳞片刮过,竟找不见缝隙,她便一旋身,左手蓄力运功,砍向蛇腹。
这巨型蟒蛇少说有百年寿命,混得皮糙肉厚的,千风这一刀下去,整条手臂都是麻的。但毕竟蛇是在地上爬的,比起有坚硬蛇鳞的背部,腹部还是要柔软许多的,这一刀也着实让它吃痛了一阵。
千风扭头就跑。
白蟒与罗轻相遇的晚了,此刻一人一蛇审视着彼此,罗轻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白蟒不说话。
“你跟什么东西说话呢?!”
千风气得大吼一声,急匆匆把罗轻抱起来,跳到白蟒身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黑蟒,它正暴躁地冲过来,千风确定它看见了自己的所在,等它逼近,就顺着白蟒的身体往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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