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姑娘之耳便好。”
失态过后，李秀宁很快敛了眉眼。
昧生从小习琴，自能听出其中的豪情气概。
她合上杯盏，抬目望去。
不远处的女子身姿高挑、行止有度，许是着了墨色劲装的缘故，瞧来更多飒爽英气。
至于一旁的宋玉致，观其眉眼灵动而活泼，一派率真自然之态，想是家中捧在手心的小娘子。
昧生垂下眼眸，目中绕过几许思量，她此来晋阳，虽说是为了接触李渊，可具体要如何做却也只是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在她的前世，提起李渊最有能力的儿子不外乎李建成与李世民二人，论才能，俱属出类拔萃之辈，论支持者，一人主文臣，一人主武将，一时可在朝堂分庭抗礼。
可李秀宁呢？
对方作为李渊的女儿，不论是军政能力亦或是功绩都不输于男子，在往后将起的乱世，更是散尽家财迅速组织军队响应李渊起兵，且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纪律严明，多次击败隋朝军队，到了后期，设立幕府，协助李唐政权建立。
这是一个政治敏感度极高的女子，她天生适合在朝堂中翻云覆雨，既然那个位置于乱世空悬，为何男子能得，女子不能得？
因此这些时日外面的青年才俊未尝没有与他们二人相熟的，昧生却一个未见。
只因心中思而未决。
可现在，冥冥之中那个念头便落定了。
昧生望着李秀宁，“我名昧生。”
只一面，她便道出了自己姓名。
被注视着的李秀宁却是莫名觉出了点异样，她也说不出对方这一眼有何特别，但确是叫她的心跳了跳，只是这会儿为客，不好多作探究，“我记下了。”
昧生握着杯盏，偏过头道：“可否稍候片刻？”
李秀宁点了点头。
昧生并没觉得叫客人等有何不好，起身后转而去了后院。
等人走了，李秀宁才略微放松，她转而看向宋玉致，见她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回神了。”
宋玉致从进门开始就晕晕乎乎的，她是真没想到……有人能长成那个样子，尽管你有千万种的辞藻可以用来堆砌形容她，可未免又觉得于对方而言太过累赘，“秀宁姐……”
李秀宁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宋玉致小声道：“外面那群人可能别的不如何，但眼光确实挺好的。”
李秀宁听完这话，忍不住笑了下。
两人说话的间隙，昧生已经抱着东西回来了。
近看才知是棋枰。
昧生将东西放下，看向了李秀宁，“可要弈棋？”
正常人都是先问过、等对方同意了再去拿东西，可昧生这里却是反着来的，拿完东西了才可有可无的问一句要不要和我下棋。
好似李秀宁便应当会下棋。
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对方不仅会下棋，也没拒绝她。
坐下后，两人一人执白、一人执黑。
先后落子。
“还不知昧生如今多大。”
李秀宁并非多话的人，但瞧着昧生仿佛还要更寡言的模样，还是先开了口。
昧生捻着黑棋微顿，“十二。”
说完低头落子。
李秀宁的白子随后跟上，“如此年纪便能独自行走江湖，当真是厉害。”
昧生想到一路上经历的那些事，抿了下唇，将其埋在心下，“出门行走，经验慢慢就多了。”
刚开始都是李秀宁在问，到后面稍了解些了，昧生也会提上两句，你来我往之间，一局棋很快落定。
“是我输了。”
李秀宁搁下棋子，眉间却并不见懊恼失落，“不知昧生师承何处？”
对方虽然下的快，却不见奇诡，反而是稳扎稳打，一路将自己困到了绝境。
以棋见人，初见心性。
“门中长辈，”昧生想到从小到大自己和绾绾被闻先生压着打的经历，一抹笑意不觉从目中绽开。
李秀宁知意的未接着问是何门何派。
接下来又闲话几句，等拟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提出告辞。
离开时，天色已然有些晚了。
外面这会儿还是一大群人，见到她们出来，瞬间围了上来。
有的是问里面的人相貌如何，有的问她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但总的来说，敌意居多。
好歹李元吉还顾及着这是自己姐姐，忙过去分担了一二，这才叫李秀宁和宋玉致顺利脱身。
两人跑到街上歇足了气，对视一眼后齐齐笑了出来。
“秀宁姐，你刚刚和昧生下棋的时候，居然都没怎么看她，要是我，估计脑子都转不动了。”
宋玉致仍是为昧生的容貌震撼着。
“正是为了不分心，才少去看的，”李秀宁道。
宋玉致忙接着问：“那她的棋下的当真那么好啊，连秀宁姐都输了。”
“当真。”
虽说输了，李秀宁却没有什么不平的心思，反而唇畔含了笑道：“且颇有种大开大合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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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唐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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