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恰逢元日新正。大雪妆点巍峨宫阙,金殿朱阙气象万千。
新岁元日踏至深宫,一夜风雪过后,殿宇楼台皆裹素银。暖阳穿透层叠飞檐,洒在雕花玉栏之上。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柱,金饰缀廊,宫娥内侍步履轻缓,往来各司其职。
朔风轻拂宫阙,远处不时传来悠远钟声,伴着宫内丝竹雅乐。佳节喜气漫遍每一处宫苑,喧嚣却不失规整,皇家新年的气派雅致,尽数融在这宫城烟火光景之中。
魏姝的生辰恰好赶在元日佳节,普天同庆的热闹之下,压根无人特意记挂她的生辰。
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异姓公主。纵使顶着已故镇国大将军遗孤的身份,可岁月更迭、朝堂已然改换格局,往日赫赫战功早已渐渐被人淡忘。
不知情的人皆觉得她没了强势家世撑腰,根基单薄不足为惧,平日里便甚少将她放在心上,处处都透着淡淡的漠视。
而这其中,也多亏了崔淙聿暗中做手脚。
降低她的关注度,将她圈在东宫,裂影暗中保护。一来可以使她免于危险,二来,也可以令她更加依赖自己,旁人无法通过她来企图争夺西北军。
幸好心性单纯的魏姝对此浑然未觉。
岁首元日,宫中大摆新年宫宴,宴请文武百官与各家眷属。皇城之内处处张灯结彩,丝竹礼乐之声绵延不绝,满堂皆是欢庆新岁的热闹盛景。
唯独东宫一隅,格外清寂。
魏姝前些时日不慎染了风寒,身子本就孱弱,病势来得缠绵,头昏乏力、偶有咳嗽,实在不便出席喧嚣宴席,只能独自留在寝殿静养。
元日又逢是自己的生辰、及笄,魏姝却因为风寒只能自己一人度过,心底难免涌上几分酸涩与落寞,小小的人儿蜷在榻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低落。
幸而寂寥之时,远方的心意如期而至。
远守边关康郡的赵桓,差人千里迢迢送来了生辰及笄贺礼。赵桓身份特殊,身负镇守边疆的重任,终身不得擅离戍地。自魏姝入宫的这两年,他从未间断牵挂,时常寄来书信与物件,岁岁如此,从无疏漏。
魏姝遗失了过往记忆,早已不记得年少时与赵桓的渊源,可日复一日的书信往来、年复一年的暖心慰问,让她早已对这位稳重赤诚的赵伯伯生出了全然的信任与熟稔。
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是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日子,赵桓更是格外上心。
暖榻之上,魏姝裹着厚重柔软的绒毯,蜷缩着单薄的身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支金玉蝴蝶簪。
赵桓常年征战沙场,是惯舞刀枪的粗人,素来不懂女儿家精致细腻的喜好,往年送来的贺礼,多是金玉珍宝,只求贵重体面。
可这支簪子截然不同,蝶翼温润精巧,簪身之上细细镌刻着她的名讳,侧边还琢着几句平安顺遂的吉祥祝语。
字迹质朴工整,带着几分刚劲笨拙,分明是他亲手刻制而成。
寥寥数笔,千里心意。
魏姝心头骤然一暖,眼底的落寞散去大半,满心都是感动。当即唤来砚秋,小心翼翼将这支簪子妥善收好。
除却赵桓的心意,清晨时分,崔昭宁也特意差宫人送来了贺礼,是一个她亲手绣的香囊。
夜色渐深,宫外的丝竹欢笑声依旧络绎不绝,足以想见宫宴仍旧热闹鼎盛。
殿内药香淡淡萦绕,方才饮下的汤药渐渐起效,催得魏姝眼皮沉重,昏昏沉沉,困意阵阵翻涌上来。
她浑身疲软,脑袋昏沉欲坠,几乎要沉沉睡去,却硬是凭着一丝执念强撑着精神,不肯合眼安寝。
砚秋立在一旁看着心疼,轻声软语劝慰:“公主,夜深露重,您风寒未愈,身子吃不消,还是早些歇息吧。”
魏姝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眼眸凝着一丝执拗,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倦意:“今日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的及笄日,皇兄早先来信让裂影交给我,他答应过我,说今日会回来给我过生辰的。”
崔淙聿得胜回朝,刚好赶在了元日,清晨就到上京,只是被皇帝崔恒召去御书房,而后又被接去了宫宴上。
魏姝根本没机会见一面自己的兄长。
砚秋看着她执着的模样,知晓太子在公主心中分量极重,终究不忍再劝,只得默默侍立一旁。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
魏姝眸光骤然一亮,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殆尽,她抬眸望向殿门,待看清来人时,眉眼瞬间绽开清甜明媚的笑意,扬起软糯欢快的声音:“皇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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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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