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边，奴隶们如火如荼讨论着爱情传奇和自身的命运，这一边，公爵大人吩咐管家点起了柴火，为11号披上羊毛做的外套，又扣上了一个羊皮帽子，把他打扮成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小羊。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羊，主人忍不住抿嘴笑了，随后又发觉自己不需要在11号面前忍耐笑意，于是笑出了声音。
11号有点无奈，长久相处下来，他不再畏惧这个有点孩子气的主人，也笑着说：“有这么可笑吗？”
主人拼命点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太难得了。可惜天太冷了，没法请画师把你这副模样画下来。到时候就可以把你这只小羊挂在窗边天天看着。床头一只羊，床上一只羊，多可爱多好玩。”
“……还是算了吧。”11号笑意消失了，化作一声叹息。
现在主人看见他就笑语盈盈，恨不得把他裱起来，等到以后会不会见到他就厌烦。
那个时候，习惯了拿着笔写字的手，还能够做农活吗？
主人笑了一阵也就过去了。他注意力转移很快：“你今天写字了吗？拿来我看看。”
教11号识字读书，是他们最近的情趣。主人喜欢站在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把着他的手臂，握着他的手，这样肌肤相亲地教他写字。
从秋入冬，闲暇时间主人一直教他一些基本的文字，他学得很快。反正主人现在成天把时间花在他身上，连庄园和种植园等地的奴隶都不怎么管了，他们的所有时间都是闲暇。除了胡天胡地以外，总要做点正事。
他们这边的贵族除了学习本地的语言之外，往往还要学习一种东方的语言和一种西方的语言。日常交谈中使用外国语以示卓越的教养。
而这些舶来的语言11号甚至也学得很快，比他这个主人当初开蒙时有专业老师教他学得还快。
11号内心忐忑，怕主人因此觉得丢面子。这种贵族才有资格学习的东西，主人教给他已经是越界。他居然还能够比主人更有天赋，什么意思？
但凡11号还有一点点理智，知道一点点分寸，就应该马上停下，坚决拒绝主人继续教他。但凡主人还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公爵，这个时候就必须警觉，一只狐狸精有狐狸精的美貌就可以，不需要有只属于贵族的文化。这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安全。
但是主人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很惊喜地夸奖他，鼓励他继续努力。他说，有11号在，他也成为了小老师。而11号态度暧昧地继续学习，不仅学会了更多字词，甚至学会了阅读书籍。
倒不是为了主人夸他几句，只是他实在太爱这些文字了。那些优秀的诗篇，吟诵起来就像主人的那些玉石碰撞起来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他喜爱之极。他既然得到了学习的机会，就如饥似渴想要学习更多。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看见甘泉一般喝下知识的甘霖，为此即便有朝一日要赴死也心甘情愿。“朝闻道，夕可死矣”，这是东方的哲人说过的话。如果他没有学到过这句话，那甚至无法形容这种心情。
此刻，他拿出自己写满了字的纸给主人，主人愉悦地观赏着。
“写的真好，比我刚刚学习那些方块字强多了。你进步太快了，现在已经很有风骨了，真想不到你尤其适合写东方字。”他又细细端详着11号，忍不住抚弄他的脸，“东方的小书法家。”
11号低下头，这么久以来，他偶尔还是受不了他直白灼热的视线。主人的视线也随之下移，偏要盯着他不放。“您过誉了……我现在几岁，您当年几岁，这怎么能相比？”
他说着，又调整好表情，抬头温柔地看向主人，说：“我真想知道您当年读书是什么样子，我见过您小时候长得多么玉雪可爱，您学习的时候一定很聪明机灵，可惜我确实没有机会见到您坐在教室里的样子。”
“是啊，要是你小时候就可以和我一起读书多好，你比我聪明一百倍，我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你。我们还有练习骑马的课程，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带你去庄园骑马打猎，这个冬天你好好养养身子，多吃点，你现在还是太瘦了！”
他皱眉，随即又展眉。
“要是你能早点来到我的身边就好了。我们原本可以做一对‘青梅竹马’，嗯，不过我们应该是‘竹马竹马’，哈哈，有这个词吗？不管怎么说，算两小无猜吧。”
主人很快就自己把自己逗乐了，11号坐在他身边温顺地笑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后你不用再叫我‘您’啊，‘您’的，听的多生分！你叫我……”
主人卡壳了。
11号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主人脸色不好看，马上转移话题：“主人，您书架上的书，您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翻阅吗？”
“当然可以！你随便去看，我的书架上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像那些人，在课本下面藏些乱七八糟的书，我不喜欢做那种事。还有些人养娈童美姬，我也很看不上。”他果然被轻易转移话题。
11号抿嘴一笑：“您居然看不上别人养娈童，那我是什么？”
“你又不一样！你难道是娈童吗？等等，刚刚不是说了，你不准再用‘您’称呼我吗？”主人有点生气，“我不说你也不问了？难道你对我的名字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11号语塞，要知道主人不允许的好奇心可能是致命的。他像是被磨的没有脾气，刚刚想起来要问，笑着锤了主人一拳，那拳头没有力度只是撒娇：“我一心想着读书，没想着问别的。现在得了许可我就安心了，那说好了，今后我就在你的书房随意施展，你不许反悔了。你非要让我问，那我问了，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喜欢我的名字。那么长长的一串，像一大堆累赘一样，念起来要烦死了。实际上念这么长除了浪费时间还有什么意义？就像每次参加宫廷宴会我也烦不胜烦，要穿一大堆衣服，这些衣服和名字一样累赘，就是一个漂亮头衔罢了，我们却不得不为了这些累赘浪费很多时间。总之，以后不要再叫‘您’这个字眼了。”
“你看，你叫我问，我问完了你又不告诉我。”11号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一边亲吻他的脸，一边说。
“嗯，我的宝贝没必要管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心要化了，手忙脚乱地应付这个小狐狸精的甜蜜攻势，“这些事情我自己烦就够了，我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你和我熟悉一点。”
11号依偎在他的怀里眯着眼睛，像猫依偎在火炉旁一样磨蹭着。主人的身体很健康，很暖和。心里却冷冷想到一个新学的短语：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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