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挑了挑眉,抬眸看去,大门外竟不知何时由爱兰带了一支军队接应。
军队与西出口依次排列的百人长队一外一内,若有不知情的宫人经过,恐怕会误以为皇宫发生了内战。
“爱兰殿下。”西奥多率先行礼。
众人连忙跟随,可笑队伍太长,好好一个行礼,最后闹得跟推倒多米诺骨牌似的滑稽。
爱兰本就压不住的火直冲脑门,她一挥衣摆,呵道:“西奥多,她没见识,难道你这些年在宫中也白活了?你就由着她胡闹?”
“……是我的错。”西奥多躬身作揖。
不少人都吓白了脸,唯恐爱兰迁怒于他们。
“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我这人性格较真,”希礼笑容不变,“此人我瞧着面生,多问一句身份,似乎没触犯任何一条法令吧?”
“哼,到底是较真还是找事,你当本公主看不出来?”
“公主殿下英明,定然能看出我只是较真而已,”希礼从容不迫道,“凑巧我这人记性还不错,下次遇到他,一定不会碍事了。你说是吧,凯伦?”
艾伦隐约听出了威胁的味道,外加他身份本就不清白,此事若再闹大,被人注意到了,恐怕会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他当机立断,附耳对爱兰道:“陛下还在臻选阁等候,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爱兰无视众人,气鼓鼓地伸手想要抚摸艾伦的脸。
“殿下,”艾伦眼疾手快地阻住,“该走了。”
“啧!”爱兰只好作罢,甩袖走在最前,“都老实跟上!”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些相熟的私底下交换个眼神,彼此都从中看到了轻视。
搞半天,竟然是个走后门的。
每年帝都的结业作品都会送往臻选阁展示,因此通往臻选阁的路特意修得格外宽敞,方便学生们通行。
道路两旁是修剪干净的花枝,弯道绕池通往高阁,哗啦啦的流水声让人心情宁静。
“到了。”
众人在艾伦的指引下穿过拱门,来到臻选阁的一楼。
这里空间奇大无比,墙上挂满了珍贵的油画,莫说一百个人了,就是再多添一倍,也能惬意地在此随处游览。
爱兰打量着学生们惊奇的目光,心中暗笑不已。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也不知母皇怎么想的,给这些平民出人头地的机会。
就算真让他们成功跻身上流社会,那种颠覆他们从小认知的生活,真的能让他们幸福吗?
“第一名,现在跟我上去。”爱兰居高临下地跨上一级台阶上,“其余人在一楼等候,没有听令,不得擅自离开。违者后果自负!”
全副武装的士兵牢牢把守每一处出口,没有人会想尝试忤逆的下场。
希礼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跟上爱兰的脚步。
楼阁构造很是精妙,仅仅往上走了一层,便将楼上楼下的声音完全隔绝。
周遭只剩下爱兰的人伴在左右,希礼扫视一周,悠然嘲道:“我以为殿下不会舍得把凯伦一个人丢在下面。”
“他是军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爱兰脚步微顿,斜睨着她,“只要把你带走,宫中还有谁敢为难他?”
“一个替身而已,值得殿下如此维护吗?”希礼颇感意外,“帝都护卫队建立的宗旨便是以陛下为绝对中心,陛下宠爱你,这才对你干涉护卫队成员选拔一事睁只眼闭只眼。但你当真敢放一个没查过底细的进去?”
最后的问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爱兰心尖一颤。
但她很快稳住心绪,不屑道:“你算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
护卫队还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兵,只塞一个凯伦,就算真有问题,也绝不可能掀起大风大浪。
爱兰已经‘看穿’希礼的目的了,“别试图挑拨离间,凯伦昨夜在我床上,把事情都跟我说清楚了。”
“他说什么了?”希礼洗耳恭听。
她真心想知道艾伦究竟用了何等高深的话术,能把眼前风流成性的公主哄得找不着北。
“他昨日只是想杀你而已,是你胡搅蛮缠,还故意咬破自己的唇来跟我构陷他。希礼,你做这些事的时候,难道没意识到自己很下作吗?”
“好大一口锅,昨日晚宴上那么多人,都能为我作证,我可一句没提你的心肝。”希礼笑了笑,眸色沉沉,“然后呢?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当然不止这些。”爱兰挑衅地勾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红点。
“这是……?”希礼都快怀疑自己是否把爱兰想得太过愚蠢了。
现实是,爱兰的智商远比她想象得还要不堪。
“你再怎么咬烂唇也没用,假的终究是假的,”爱兰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他只会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仅仅只是臣服,就让爱兰取得如此强烈的征服欲。
甚至昨夜的“臣服”极大可能是毒素下的假象……
希礼盯着爱兰脖子上刺目的红点,几乎能想象到藤条悄然爬上爱兰肩膀、将毒素缓缓注入的画面。
而爱兰竟一点都没察觉。
这就是陛下为人族挑选的储君吗?
希礼连呼吸都发冷,“你很缺臣子吗?”
“我什么都不缺,”爱兰点点希礼的鼻尖,“我单纯想让你膈应。懂吗?希礼,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讨厌你。”
“为什么?”
“理由很难说清。你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于你的呼吸,都让我不痛快。所有让我不快的人和物,都应该消失在世界上。”
爱兰停下脚步,她们已经来到楼阁的最顶层。
阁门大敞,越过爱兰的肩头,一眼便见国王罗拉二世身着厚重暗金长袍,满是细纹的眼角惊喜地弯起。
“希礼,好孩子,快过来。”罗拉二世和蔼地招手。
爱兰脸色顿变,她倏地扭头,原本在她身后的希礼,此时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她的母皇。
“母皇!”爱兰不甘心地拔高音量。
“喊什么?”罗拉二世笑容变淡,“参议院的长老们都在,还不进来打声招呼?”
“知道了。”
爱兰不情不愿地挨个称呼个遍,这一闹,原本聚焦在希礼身上的目光基本都被分散了。
她不禁得意地偷觑希礼,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人无措的模样。
结果自然大失所望。
自踏入阁门的那一刻起,希礼就将爱兰远远抛之脑后。
“我方才没听错的话,您就是怀特长老吧?”她自如地站在树下,和一胡子花白的老太太搭话。
老太太背着手,布满皱纹的脸上辨不清喜怒哀乐,“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我是希礼.克拉克,或许今天是您第一次见到我,”希礼抬臂轻扬,示意老太太看向眼前那棵生机勃勃的大树,“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这份耗费我数十年的结晶。”
十年……
在场不少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她们早已仔细阅读过希礼呈交上来的资料,里头包含大量的实验数据。
研究出成果不可怕,可怕的是希礼才二十出头。
怀特长老缓缓道:“这棵树是人族成立以来,第一棵、也是目前唯一一棵能自发产出灵泉的灵树。十年前,你也不过十一、二岁,是如何想到这么长远的?”
“小孩子的胡思乱想而已,能成功,我也很意外。”希礼谦逊道,“我给她取名为薇薇安,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如今实验成功,我为她感到高兴。”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罗拉二世也来到树下,温柔地抚摸希礼的头发,“你将来必定成就一番大事业。”
“承蒙陛下赞誉,我不敢奢求功成名就,只愿一生为人族鞠躬尽瘁,不负此生。”
“真好,”罗拉二世的手落到希礼肩上,稍加力气,“你父亲未曾替你谋一官半职,如今你靠自己走到这一步,有什么心仪的军职,可以向我征求。”
“近十年确实战事频繁,投身军伍,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可陛下,”怀特长老嗓音悠长道,“帝国的天才不该全跻身于军营中。”
“你说的有几分在理,”罗拉二世心下微动,“我身边还缺一个照顾起居的侍卫,希礼,你有兴趣来吗?”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希礼。
“万万不可!”
清脆的女声令人蹙眉。
爱兰浑然不觉,自顾大声道:“母皇是万金之躯,怎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近身侍奉?这家伙去哪里都行,绝不能待在母皇身边!”
“公主殿下倒是一片孝心,”怀特长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这么看来,臣今早听到的传闻是假的了。”
“什么传闻?”
“据说公主殿下今早在帝都护卫队里安排了个底细不清的年轻男人,”怀特掀起厚重的眼皮,“此事,不知陛下是否有所耳闻?”
罗拉二世眉头轻蹙,“爱兰,你又在胡闹。”
“母皇,那人我仔细审查过,对您绝对没有威胁!”
“既如此,”希礼倏然抬眸,“那不如请他上来露个面吧。”
好吧,我忏悔,再也不luo更了
这周本来还想日更……但公司突然忙碌,为了补足榜单字数,只能下班以后吃个拼好饭就老实坐下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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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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