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丝竹悦耳,权贵们推杯换盏,一派祥和表象,实则暗流涌动。
宴灵汐静立在偏侧花荫下,避开众人纷扰,看似无心赏花,实则心神紧绷,时刻挂念着相府西跨院的取证之事。
权临野被宗室老臣与朝中重臣围在中央,言谈间不动声色地把控着全场局势,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侧的她,确保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受半分滋扰。
宴清鸢端着酒杯,眼底阴毒一闪而过,见宴灵汐孤身独处,当即提着裙摆,故作亲昵地凑了过去,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几位贵女听清。
“姐姐,你前些日子在府中惹出那般风波,父亲气得卧病在床,你非但不回府请罪,反倒整日留在摄政王府,传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我们相府?又该如何议论摄政王?”
她字字句句,都在往宴灵汐身上泼脏水,暗指她不知廉耻、赖在王府,败坏门风,连累摄政王名声。
周遭贵女们闻言,纷纷停下交谈,目光玩味地看向两人,等着看宴灵汐的难堪。
宴灵汐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宴清鸢,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我在相府被人持刀追杀,险些丧命,幸得摄政王搭救,才捡回一条性命。于情于理,我留在王府养伤,何错之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声音清冷透亮:“倒是妹妹,伙同外人设计陷害嫡姐,罔顾伦常,心术不正,究竟是谁,该给相府、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番话,直接撕开宴清鸢的伪善面具,点破她的龌龊算计。
宴清鸢脸色骤变,当即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不远处的宴宏,泫然欲泣:“姐姐,你怎能如此冤枉我?我一心为你、为相府着想,你竟这般污蔑我……”
“冤枉你?”
宴灵汐缓步上前,周身带着凛然气势,“那日水榭,你下药陷害,萧诀带人围堵,而后家丁持刀追杀,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若非摄政王出手,我早已身死雪地,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无关?”
她声音清冷,掷地有声,在场众人皆是人精,瞬间听出其中端倪,看向宴清鸢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鄙夷与探究。
宴宏脸色铁青,快步上前,厉声呵斥:“够了!宴灵汐,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惊扰宫中宴会!”
他一心想压下此事,保全相府颜面。
就在争执之际,凌策神色匆匆,穿过人群,走到权临野身边,压低声音,快速禀报着什么。
权临野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深邃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相府西跨院密室,竟早已被人清空!
幽昙花尽数被拔除,所有与幽寒散相关的物证,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密室地面都被重新清理,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显然,他们的计划,早已泄露,宴宏提前一步,销毁了所有证据!
权临野指尖微攥,不动声色地颔首,示意凌策退下,目光冷冷扫过对面故作镇定的宴宏,心中已然了然。
宴宏老奸巨猾,早已有所防备,暗中布下了后手。
宴灵汐看着权临野的神色,心头一沉,瞬间明白,取证之事,出了变故。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此刻若是乱了阵脚,只会落入宴宏的圈套。
宴清鸢见宴灵汐神色微变,以为她是理屈词穷,当即得寸进尺,对着身旁的贵女们故作惋惜道:“姐姐如今真是越发偏执了,整日怨天尤人,还学了些旁门左道的药理之术,听说前些日子,还差点用毒伤了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故意提及毒术,就是要坐实宴灵汐阴狠歹毒的名声,让众人厌弃。
话音刚落,她便佯装脚下一滑,手中酒杯径直朝着自己身上泼去,同时尖叫一声:“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宴灵汐,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
宴清鸢衣衫湿透,泪眼婆娑,委屈至极,俨然一副被欺凌的模样。
宴宏顺势发难,对着权临野躬身道:“摄政王,宴灵汐顽劣不堪,在宫中肆意行凶,败坏礼数,臣恳请摄政王,将她交由臣带回相府,严加管教!”
他步步紧逼,就是要借机将宴灵汐带回相府,一旦落入他的掌控,她便再无生路。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权临野身上,等着他决断。
权临野缓步上前,径直走到宴灵汐身侧,周身散发出凛冽威压,目光冷冷扫过宴宏与宴清鸢,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宴姑娘一直站在本王身侧,未曾挪动半步,何来推人一说?”
他直接出言维护,目光锐利地看向宴清鸢:“倒是宴二小姐,在宫中蓄意栽赃、搬弄是非,扰乱宴会,当真以为,这皇宫禁地,由得你肆意撒野?”
一句话,直接逆转局势,护得宴灵汐周全。
宴宏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罪:“臣教女无方,还请摄政王恕罪。”
宴清鸢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权临野懒得再看这对父女,转头看向宴灵汐,语气不自觉放缓:“此处喧闹,随本王去偏殿歇息。”
说罢,便带着宴灵汐,径直离开御花园,留下满场惊愕之人。
走出众人视线,宴灵汐才沉声开口:“证据,没了,对不对?”
权临野颔首,神色凝重:“宴宏提前销毁了所有痕迹,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宴灵汐指尖收紧,眸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很快冷静下来:“是我们大意了,不过没关系,他销毁证据,恰恰说明他心中有鬼,此事,必定还有其他破绽。”
看着她临危不乱、冷静沉稳的模样,权临野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温柔。
“放心,有本王在,他动不了你,这真相,我们慢慢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暖阳透过廊檐,洒在两人身上,前路依旧凶险,可此刻,却有了并肩前行的底气。
而留在御花园的宴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狠戾,暗中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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