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她赢。
右岚耷拉着眉毛,半咬着唇,看上去像是因为输掉PK而有些忧虑失落的样子。
他身子向椅子里窝了窝,足足一米八的身高竟也能正正好好地嵌合进去,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违和。
【怎么输了?对面偷塔了?】
【用户哥和鱼哥不是说能打赢吗?】
【网上不是说这主播家很牛吗?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服了,打不赢就不要乱装x好吧?】
【用户2877021:抱歉大家,是我还不够熟悉这个操作。】
【就是,连球球家也打不过】
【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公会?死黑子再来找事试试看呢?】
【红绿吕与鱼:要不然我再去刷点?看看那边能不能手下留情。】
【惩罚不都是提前说好了吗?不行吧应该。】
烦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吕与洲臭着脸,烦躁的揉了揉头上半长不长只到下巴的卷发,泄气地看向屏幕。
他不明白。
不明白右岚为什么要让他们故意输掉PK。
在PK条刚刚开启时,他就收到了来自小主播的私信。
本以为又是什么主播间常有的类似央求一定要赢的话术,或者是想加联系方式的意思。
这样猜测着不免有些感到兴味索然,指尖轻点了下头像,私信的内容映入眼帘,
【小鱼,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输掉这场PK吗?】
像是赌气似的,又像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不受重视的体验,吕与洲问也不问地就直接应答下来,整场PK只寥寥刷了五六个礼物。
心里恶狠狠地想:就应该让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主播多吃吃苦头!
放狠话的同时又有点担忧,可是已经答应了小主播的请求不好反悔,只能自我安慰地想,定会有别人去上分,怎么样应该都不会输掉。
他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鼠标箭头在桌面乱滑,不知不觉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小主播输了。
他这时才恍然发现用户这局也没什么存在感,想必也是收到了同样的话语。
虽然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主播想要的结果,却还是有些不忍心,情不自禁地就问出了那句话。
右岚看着弹幕上的纷纷扰扰,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没事的大家,我们要愿赌服输呀。”
他语气轻快,歪了歪脑袋,手掌撑起一边脸颊,做了个wink的动作。
这动作落入不同人的眼中却全然变成了不同的意味。
有人觉得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约定;有人觉得是小主播自己输掉PK之后的强颜欢笑;有人觉得是小主播知道自己做错了后的撒娇卖乖,而有的人看在眼里,只觉得是踩着自己立名声的险恶用心。
球球坐直身子,把一半披在身前的长发甩到身后,画着纯欲眼妆的面容这时添了些攻击性。
“没错,就是要愿赌服输才好。”她意味不明地说,调子拉得长长的,莞尔笑道,
“我的惩罚很简单,就是你加入我们的鲸鱼公会。”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右岚眼睛闪了闪,身体像是避嫌似的,见她往前凑,自己就朝后靠。
他佯装认真思考,手握成拳头,指关节抵在颊边,半垂下的睫毛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真实想法。
“抱歉啦,不行哦。”右岚扯扯领口,坐得挺拔像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学生。
他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似乎是因为拒绝别人而感到不好意思:“这个要求对我现在来说,还不能答应。”
球球也没指望他能痛快答应下来,倒是轻而易举地放过了这个话题:“行,那你以后要签公会的话可要优先考虑鲸鱼啊。至于这次的惩罚,你就做五十个俯卧撑吧。”
说完就利落断开了连线。
右岚原本笃定的想法见她这态度不禁有了几分动摇,分明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连线,打赢PK,却在他明确拒绝后也没有表现出为难。
难道说,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让他加入这个所谓的鲸鱼公会吗?
早先在两个人打PK时,右岚就发现了球球的古怪之处。她总是不自觉地向电脑的右上方看,就好像有个人站在那里一样。
而且她的眼神里除了嫉羡以外,还有一种让被注视人难以忽视的怜悯。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为了搞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右岚索性就联合几个粉丝直接输掉了这场PK。
只是得出的结果却让他更加迷茫,右岚按压着太阳穴,深呼吸一口气后不再去想,转而对着活跃的弹幕笑了笑:“我害怕忘记这个惩罚,所以我现在就开始做啦。”
他扬着语调,半开玩笑的话给刚才的失态找了理由:“好紧张呀,好长时间没做过俯卧撑了。”
右岚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稍稍用力一推带着滚轮的转椅被就移动到了房间的角落,电脑桌前霎时多了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俯身伸手,右岚略有些生疏地调整着摄像头,喷洒的呼吸声好似搔在了镜头对面人的耳边,有点暧昧的亲近。
终于调整好了,在确保观众能够看到他趴在地上的全身后,右岚嘴角一开而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尖尖的小虎牙,明亮的眼睛在此刻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右岚理了理袖子,穿着白袜的脚抵在墙根,俯身压下去,两支胳膊撑着,一下又一下地快速做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沓。
时间并不长,做完后右岚脸不红,气不喘,只除了因低血糖在一下子起身太快后而导致的眼前发黑,其余都看着丁点不费力的样子。
为了掩饰低血糖他停住脚压了压头发,发梢盖住眉眼,露出下半张脸,显出些阴郁的俊秀。
不过没一会儿,这种阴郁感就被打破。
右岚笑着大步走到桌前,还不忘把椅子给拉过来坐好。
颇有点臭屁地凑到屏幕前问:“怎么样?怎么样?我的动作是不是特别标准?”
弹幕上也不出所料地惯着他,好听的称赞话不要钱地撒出来,一水儿的宝宝辛苦了,各种爸爸,老公,妈咪的称呼哇哇乱叫。
右岚轻声咳了咳,这会儿反倒有些腼腆:“也,也没有这么厉害叭。”
直播间里的观众更来劲了,弹幕不停地划过去,没留下多少痕迹。
这种有趣轻松的聊天互动,让他的心神仿佛正在处于一团温水中,很是舒适。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都黑了,一看手机已经快九点,右岚有商有量地和粉丝说好后,才挂断直播。
等到屋内恢复安静,右岚就放松身体向后一靠,嘴里还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
休息了几分钟,他起身到卫生间洗漱,一边刷牙,一边闭着眼想要缓解因为看太长时间屏幕而产生的干涩。
洗漱完,右岚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袍,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躺下,半干的头发上顶着一块要掉不掉的毛巾。
他头埋进被子里,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对谁念叨着:“我就睡一会儿,就先睡一会儿。”
很快便酝酿起一片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系统莫名发出一声叹息,在白炽灯亮起的房间里慢慢现出身形。
静默地站在床边看床上熟睡的人,高大的身形投射出的阴影刚好把右岚挡了个严严实实。
手指点在了右岚还有些湿意的乌发上,收回手时顺带着把毛巾拿走挂好。
他的头发已然变得蓬松。
系统给他掖了掖被角,调好了空调温度,身影消散的那一刻,指尖残余的香气也幸运地保留了下来。
——
天光大亮。
右岚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开始洗漱。
彻底清醒后,他才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的饥饿。
右岚刚搬来不久,屋子里基本一点存粮都没有,但还是抱着赌徒心态打开了冰箱,看了半圈,挠挠头最后拿了罐可乐。
他一边单手打开可乐,一边走向阳台,太阳早就升的很高,温暖且刺眼。
小臂搭在铁质的围栏上,带来一股沁人的凉,右岚缩了缩胳膊转身背靠上去。
胳膊肘抵在栏杆上不放,手里捏着可乐罐,右岚扬了扬脖子向上看,脊椎上是抽麻的酸疼。
他空出一只手先是捏了捏脖子,然后再一点一点从下往上沿着腰打圈揉压。
动作间可以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紫血管分明,指尖是用力的发白,衣服下面挡着的皮肤想必已经红了吧?
魏寻琰眼神直勾勾的黏在那只手上,跟随着手的动作在他身上舔舐。
找到你了,骗子。
原来是住在这里呀?右岚。
魏寻琰满足地眯了眯眼,仍然在看。看他仰起的脖颈,看他滚动的喉结,看他白皙的手。
右岚舌头麻麻的,却还是秉持着不浪费的念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手指用力捏了捏易拉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刚好与右上方的住户对视上了。
终于发现我了吗?
魏寻琰手肘搭在栏杆上,抓了抓头发后,侧低着脸跟他打了个招呼。
右岚眼瞪得溜圆,脸颊鼓鼓囊囊地含着可乐,显出了几分娇憨。
他心虚地回了个笑,扬了扬手里的易拉罐,示意要回去扔垃圾,在魏寻琰含笑的目光下汗毛直竖,离开的背影堪称落荒而逃。
右岚坐在桌前把扁扁的易拉罐扭来扭去,不断发出声响,沉迷自己思绪的他差点没有听见敲门声。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应对方法的右岚只好垂头丧气地去给他开门。
但还是想着能拖几秒是几秒的小心思,龟速走向门口,他对门外的人心知肚明。
右岚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看着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的魏寻琰,吞了吞口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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