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后。
走廊灯光打在地面上，一格一格的。苏乔刚收拾好东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挡路的人影。
又是姜煦。
他手里拿着一沓崭新的卷子，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眼底压着一点不稳定的情绪。
“来比一下吧。”他说。
她停下脚步，表情是标准的“你是不是有病”。
姜煦没管她，直接把卷子递到她面前：“这套题很难，我想看看——你能做多少。”
苏乔垂眼扫了一眼卷面。
【鸡兔同笼问题】
【水壶每分钟流0.5升，三分钟流几升】
【一列火车通过隧道需要20秒，火车全长300米，求火车速度】
……
不是，这也叫难题？这也叫挑战？放在她原本的世界，小学五年级都做得干净利落好不好！
她转念一想，在这个“1 1要讲一节课”的世界里，这种应用题确实应该已经堪称炼狱。
她憋住了笑，认真问道：“……你知道正确答案吗？”
姜煦顿了一下，脸刷一下红了，回答她：“……不知道。”
苏乔：“……”
那你刚刚那样气势磅礴地来下战书是在干什么呢？
姜煦平静地解释道：“但是我们可以让谢聿先做一遍。然后我们再做一遍，看我们俩谁对得多。”
苏乔：“……”
行吧。
真·全民降智大赛。
她勉强忍着吐槽的**，把卷子接过来。
很快，凑热闹的同学也里一圈外一圈的把两人团团围住。
“哇塞，姜煦要挑战苏乔？！”
“谢聿也要参加吗？！”
“快快快！下注下注！！”
人群中有人跑去叫来了谢聿。
谢聿懒洋洋地踱过来，听明白情况后，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支笔。
“做选择题是吧？”他问。
“嗯，都是选择题。”姜煦神色严肃，“题目很难，但是对于谢哥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
谢聿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浑身都是“全都包在我身上”的自信。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花痴的尖叫。苏乔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了她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的**。谢聿点点头，开始动笔。
而苏乔——
她盯着他的手。
很仔细地盯着。
谢聿下笔很快，字迹飞扬，但轨迹控制得并不精准。
苏乔眯起眼，快速归纳出规律：
笔画短小干脆，一笔落下——选C。
笔画带点弯折，分两笔写成，多绕一下——选D。
笔画花哨，仿佛画了一个星星的——选A。
写完第一笔，第二笔往左拖一笔——选B。
她观察这笔迹轨迹和谢聿写字的节奏变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每一题的选项。
几分钟后。
谢聿合上卷子，懒散地抬头：“好了。”
“开始吧。”姜煦看向苏乔。
卷子分两套，一人一份。
计时开始。
姜煦埋头认真作答，眉头微蹙，每选一个答案都像在进行一场世纪大战。
而苏乔……
她笔尖一顿，果断，冷静，精准地——
直接抄答案。
她以一种“淡定中带着炫耀”的速度，一题一题地把自己背下来的选项誊上去。
虽然解题能力被限制了，但记忆力确实不在系统的限制范围内，记下几道选择题的答案还是轻轻松松。
五分钟后。
她放下笔。
四周出现一片小小的骚动。
“卧槽，苏乔写完了？”
“可是，姜煦还在思考第三题啊……”
“速度差太多了吧！”
又十分钟后。
姜煦也放下笔，他终于也写完了，放下笔那一刻额前一缕碎发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润。
林老师临时被叫来看热闹，他操着颤抖的手给两人的卷子打分。他迟疑地扫了一眼两人的卷子，又看看谢聿的答案，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个按钮电池。
“这……这题目……太超纲了……不应该是高中生的题目……”全班鸦雀无声，只听见林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那么，公布成绩——”
“苏乔，全对，满分。答案与谢聿的一模一样。”
“姜煦，错误四题，总分80。”
空气凝固了，紧接着，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炸了——
“靠啊啊啊啊啊！！！”
“苏乔真的全对？！”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
“满！分！！！”
“就做了五分钟，就全对？？？”
惊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像龙卷风一样在教室炸开。
就连林老师都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全！对！一题！不！错！！！”
姜煦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捏着卷子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脸色惨白得像洒了面粉。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做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咬着牙推演过，怎么还会错？
而苏乔——
苏乔那个从头到尾只在涂涂写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人，居然就用了三分钟，轻轻松松满分？！
“这……”有同学小声嘀咕，“也太离谱了吧，以前怎么不知道苏乔那么厉害呢？”
“是不是作弊啊？”有人忍不住怀疑。
姜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盯着苏乔。
“你作弊了。”他声音发抖，像要哭出来一样，“你怎么可能，能跟谢神一个水平……”
苏乔一愣。
等会，你哭什么啊？
我是作弊了，但你们家谢神的系统不给我答题，不是他作弊在先吗！！！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谢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哦对了——”
“刚才那些题，也太简单了，我都是随便做的。”
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爆发出一阵惊呼，姜煦也呆住了，明显是被吓到了。
苏乔：“……？？？”
偶像，这是准备演哪出呢？
谢聿懒洋洋眨眨眼，一副“这不是很正常吗”的样子：“太简单了，我随便写了一写，全对也正常吧？”
他站起身，走向苏乔，一把搂住她：“苏乔是我女朋友，她的实力我清楚，几乎不在我之下，你们不需要怀疑她。”
全场哗然。
苏乔：“？？？”
我真的服了，我的实力居然沦落到不在一个只会解一元一次方程的人之下……哎，等下，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等下，女朋友……女朋友？？？！！
我怎么变成他女朋友了啊！！！
人群爆发惊呼。
“我的天哪！！这！这也太般配的一对了吧！！”
“是啊！美女帅哥，还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学神侠侣！！学神侠侣！！！”
不要乱喊啊！！！！！苏乔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谢聿搂住她，笑着向人群打招呼，像刚刚公布恋情的大明星。
而姜煦，脸色煞白，一张卷子握到发皱，呼吸都开始不稳。
他别说冲击全校第一了，现在连第二的位置都不保了。
姜煦指尖颤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留下一地嘈杂。而浑身僵硬的苏乔被谢聿搂着，被他带着走出了人群。
走廊上。
谢聿懒洋洋地半搂着苏乔，一路把她带到教学楼后的小露台。
校园里点的夜灯打在两人身上，暖黄的，一地斑驳的金色。
苏乔终于挣脱开他，抬头，死死盯着他：“你说的这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谢聿眨眨眼，一脸无辜，“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嘛。”
“姜煦那眼神，感觉都快要把你剥皮研究了，我要是不打个标签，怕你哪天直接被送去生物实验室解剖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这解释，只能说太离谱，但是有点合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你不能这样随便乱说啊，万一被传出去了怎么办？”
“那就传呗。”谢聿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你不觉得，你和我，挺般配的吗？”
苏乔：“……”
哪来的脸？这人哪来的脸啊！？
谢聿歪头，看着她：“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苏乔一愣，低下头，这人居然意外的敏锐。她开口，声音闷闷的：“不是……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了两秒，像是鼓起了全世界的勇气。
因为我原来能轻松秒杀竞赛题，现在居然要靠作弊才能做对鸡兔同笼了。
……觉得自己好废。
真想回到以前那个世界啊。
她还是没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沉默着。风吹过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想回去了。”她最后说。
“去哪？”
“去那个你不是偶像的世界。”
“你不想要你的系统了？”
我根本就没有系统——“不想要了……”
“没关系，你不想要了，那我也不要了。”
“哎？可是你不想一直做偶像吗？”
“嗨，有什么关系，我那么帅，没了考试系统去当唱跳偶像也行啊。”
“你也太自恋了吧……”她笑着歪过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神里的情绪和他说的话完全不一致——不是那种自信到自恋的骄傲，而是……犹豫里藏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脆弱。
什么嘛，还是很想当偶像的嘛。
谢聿也盯着她，眼神一顿。
半晌，他忽然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笨蛋。”他说，声音懒懒的，却很认真，“你已经很厉害了，至少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苏乔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微微一颤，鼻子有点发酸。
她咬咬牙，很快换了个轻快的话题：“但是，偶像不是不能谈恋爱的吗？我们都说，爱豆要有豆德……”
谢聿挑挑眉，满脸自信：“没关系，我是实力派，不靠女友粉吃饭。”
苏乔：“……”
好像也没错，他是靠演技吃饭的。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聿勾起嘴角：“心情好点了？”
苏乔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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